作者：浮生若梦
“这是正常数值的两千倍！”武见妙那边似乎传来心情很好的哼声。
“哼哼~这可真是稀有的病历，你还真是给我找来了有趣的尸体，我感觉自己医术又……”
洛天明赶忙打断道：“也就是说，他是汞中毒而死的对吧？”
武见妙：“单纯的汞中毒可不会有这种效果，他就算跳到满是汞的池子里马上出来，也不会造成这么高的数值。”
“你也知道，汞是一种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具有强烈的毒性，广泛用于科学仪器和工业，但对健康和环境构成严重威胁。”
“可他身体内的却不是常见的汞元素，而是有机汞……这种化合物更容易吸收，比无机汞更加危险。哪怕是毫克级别也能中毒，尤其是二甲基汞，其中的二甲基部分和脂肪……”
洛天明：“等等，我的高中化学知识差不多还回去了，能直接说结论吗？”
武见妙：“……简单来说，有机汞和人体结合更高，中毒更快——不到0.5克的有机汞就能杀死一个成年人。”
“你送来的样本很显然就是有机汞二甲基汞中毒。”
“这些有机汞一旦进入体内，它们会影响中枢神经，形成病变进而导致运动功能障碍。”
“体现在身体上，就是患者的平衡功能会变得很差，严重的会影响书写能力和言语能力，甚至形成失语等症状。”
“最要命的一点在于，有机汞中毒几乎无药可治……只要二甲基汞随着血液循环累积在器官中，就会与器官中的脂肪结合，导致器官迅速瘫痪。”
“而大脑则是百分之六十都由脂质组成的，这地方和有机汞的结合速度更快，是患者出现神经系统迅速恶化的原因。”
“神经出现问题进而引起肾衰、心衰、肺衰的濒危症状，好死不死这家伙还服用了大量的THC，这种状态下人体就像是肥皂泡，吹口气都可能当场死亡。”
“而你给我的这个实验样本更是医学界前所未有的，其生命几乎可以用秒钟来计算。”
说到这里，武见妙喝了一口咖啡缓缓道：
“更有趣的是——第二份血液样本也惊人的一致。”
“第二份？”洛天明惊讶地瞪大眼睛，“我没有送第二份实验样本给你……”
这时，南梦芽却突然开口道：“是我送的，我拜托了一下那些打捞尸体的人员，从第三位死者的身体上抽取了血液。”
武见妙：“嗯，比起上一个实验样本虽然多了不少污染，但这家伙体内的血汞含量也是出奇的高……换言之，他们两个都是被二甲基汞杀死的。”
第123章 危机
听到这个回答，洛天明不由得陷入沉思。
【莫扎特】也是二甲基汞中毒致死？！
他不是跌入化粪池溺死的？！
这条讯息的出现，再度将洛天明的思绪搅乱。
“……”
（如果两者的死法同属一种，那么杀了他们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假如，【舒伯特】的死是巴赫造成的，那他当时的惊讶也太过‘真情流露’了，像是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事情。
可他对于同样死于二甲基汞的【莫扎特】，显得就要冷淡许多，甚至在表演‘惊讶的表情’给众人看。
（他对于【莫扎特】的死法也感到了惊讶，可之前的时候却第一时间判断他发生了意外，说明早有心理准备。
如果凶手是他，那就不该在【舒伯特】的遗体面前让众人看出破绽。
除非，【巴赫】不知道【舒伯特】是死于二甲基汞中毒。
“……”
这个新思路的出现，让洛天明再度陷入了新一轮的头脑风暴当中。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刚刚将两位高层关押起来的画皮教派，正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
对于‘音乐会’是否还要继续开下去，产生了疑惑……没有一个人有哪怕一点点的主观能动性。
隐去了身形的‘传教士’，看着下面乱糟糟一窝蜂一样的信徒们，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呼……这还真是一群只能摇旗呐喊的喽啰……算了，希望你们接下来别尿了裤子就好。”
“——！”
伴随着他的一声冷哼，维也纳站点顿时回荡起令人难以忍受的声波攻击。
——
嘀嘀——！
令人头晕目眩的冲击过后，有人发现自己的公共无线电频道当中，强行闯入了一个频道：
[滋滋……这里是木卫二联盟，第三战斗舰队所属，里面的人听着——当前海域已被我方17艘潜艇封锁，立刻停止抵抗！
[你们已经触犯了非法集会、侵占木卫二联盟公共资源、对人类进行不合规实验等罪名，立即停止抵抗，交出头号罪犯‘雅科夫·苏布拉’，抵抗者一律按照恐怖分子处理。
[重复一遍，立刻停止抵抗……]
广播放送之后，站点里的信徒们脸上充满了惊恐。
木卫二联盟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不是说这次的‘另类音乐会’是隐秘举行的吗，联盟为什么会找到这里……而且还是一支战斗舰队。
那些舰队的船应该在寒冷洞穴区域才对，联盟不是陷入到围剿下层洞穴出现的画皮藻的困境中了吗？
而且……要他们交出大主教·雅科夫，可大主教根本就不在这儿，他们要怎么交出大主教……
难不成大主教悄悄潜入进来了吗？
“……”
没人能知道答案，也没人能做出决定。
那些教派的上层要么死了，要么被关押起来了。
当【巴赫】听到这个骚乱之后，他显得怒不可遏，把门拍得轰隆作响，口中还不时地骂道：
“肯定是那个家伙！我早说过他是木卫二联盟派来的间谍，快放我出去！！我要把那家伙立刻逮捕！！”
“你们几个……听到没有！我是教派的上层干部，立刻放了我！”
然而，几个曾在传教士身边的信徒却十分漠然地回答道：“即便这样，我们也不能放了你。”
“我们得到的命令是看守你，直到你们身上的嫌疑被洗干净为止，你的那些人也不会放那位船长出来的，放一百个心好了。”
【巴赫】：“该死，现在是‘特殊情况’！你们没听到吗？！联盟的舰船将这里堵死了！”
他们耸了耸肩：“那也和这无关，要不你等联盟的人上来以后将你放出来也行……”
【巴赫】：“……”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用更大的声音吼起来：
“有人吗！！来人！把我从这里放出去，这些该死的叛徒疯了！”
“护卫！我的副手呢？！”
负责看守的人连忙将门上透气的小铁窗关闭，让【巴赫】的怒火只能在里面宣泄。
没人能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作为对比，洛天明显得就冷静多了……不，他已经超过了冷静的地步、
因为思考太累了，他直接睡过去了。
“……”
直到耳机里莱薇发出吼声，他才半梦半醒地得知了这一切。
“阿洛，那些家伙可不是开玩笑的！”
莱薇用咬牙的声音说道：“联盟的舰队已经展开了攻击态势，而且把所有离开港口的路都堵死了。”
“他们这是打算武装胁迫！如果不交出他们要的人，那些人就会将这个站点连同我们一起击沉！”
洛天明：“……”
露西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舰长，我尝试黑入那些舰队的系统了，但失败了……这些舰船采取的防御措施和导弹同属一种——在作战时，他们不接受任何来自外部的指令。”
“要不我试试用‘赫尔墨斯’能不能进攻他们的操纵系统？”
洛天明叹了口气：“算了，露西……我相信你能做到，但是你无法完全不留痕迹地侵入并退出，一旦被对方发现你的存在，会更加危险。”
“我们完全没必要冒险……毕竟我还是木卫二联盟的舰长。在情报科打包票的情况下，我们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但我害怕的是那些‘画皮教派’的人，万一他们真生出反抗之意，搞不好会将我们牵连进去。”
“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控制好站点……别让任何人轻举妄动，同时禁止所有人进入我们的船。”
“如果有人打算强行进入，那就断掉气闸……打开通海阀，我不信这些人想要冒着站点进水的风险，跟咱们翻脸。”
露西：“了解。”
莱薇不爽地‘切’了一声：“那你那边怎么办？需要我现在强行突围救你出来吗？”
洛天明看了看四周都是墙壁的舱室，这会儿不可能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回答道：“算了，这种时候别轻举妄动，表现得越是激烈，就越容易……陷…入……被……动。”
说到后面，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因为他突然想通了——这场危机，或许是个机遇也说不定。
他激动地对着通讯装置说道：
“因为现在这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时候！不仅是我们……对凶手来说也是！”
“莱薇！我或许有办法……能将凶手勾引出来！”
——
第124章 诈唬
在联盟发出警告的6个小时后，维也纳站点的画皮教派信徒已经从恐慌中迈出……步入绝望。
经过一系列的调查，他们发现联盟说的是真的：
站点的确已经被封锁，威胁也是真的。
一些潜艇上装载了核鱼雷，目的就是为了强攻站点，防止里面的人逃跑。
更糟糕的是，除了尚且停靠在气闸连接处的鹦鹉螺号，整个站点能阻止反抗的手段极其有限。
就凭他们几条破枪，几发子弹……难道要和木卫二联盟的攻击舰队反抗吗？
同时，外面围困的舰队对着里面的画皮教派发出了最后通牒：
[12个小时内不交出大主教雅科夫·苏布拉，联盟就会强攻维也纳站……届时所有的人都将被逮捕。
“……”
如果能交出大主教的话，画皮教派恐怕现在根本不会有一丝犹豫。
但问题在于——大主教不在这里。
即便他们再怎么重申这一点，木卫二联盟都不相信，一口咬死交出大主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这些死脑筋的官员究竟是怎么认定大主教就在站点里的？”
一个信徒坐在门口前的地板上叹气道。
“连我们都不知道大主教的行踪，他们凭什么就认为我们要窝藏他？”
“要不，让联盟的人登陆站点？他们一个个的进行搜查，如果找不到的话，会不会就放我们走了？”一个明显是‘投降派’的信徒弱弱发表了意见。
很快他就遭到了反对。
“别想了，只要你进入了木卫二联盟的监狱……白的能染成黑的，进去就别想出来了。你信不信，到时候他们给你安排一个协助恐怖分子逃跑的罪名，让你滚去矿山监狱挖石头。”
说出这话的信徒摇了摇头：“现在就两条出路：要么跟联盟坦白我们并不知道大主教在哪里，要么现在选出一个‘新的大主教’送上去顶缸。”
“……”
“这能行吗？”其他人发出质疑的声音，“联盟那边点名要的可是雅科夫·苏布拉，随便送一个人上去凑数，不会让联盟继续跟我们耗着吗？”
“没办法，找不到大主教的情况下我们只能这么干。”
另外一个人说道：“你说，会不会大主教真的悄悄进入了这个站点？”
“……”
“我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是他的话，他决计不会如此低调行事。”提出主意的人继续道，“还是说回找个人顶缸的事吧……直接送出去个平民肯定不行，教会干部现在就剩下两个人了。”
“咱们得决定一下送出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