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一吹雪
听闻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白愣了愣。
转眼一看，就是雪那兴趣盎然的灰瞳。
月代雪仍然趴在床上。两手撑着下巴，左脚与右脚接力般抬起又放下。
此刻，白终于反应了过来，
“哦、噢噢！”
白故作兴奋地拍了拍手，
“抓娃娃吗？”
“不只是抓娃娃。”
月代雪就这样讲了起来。
从抓娃娃时两个人一起吃瘪，到走路时会牵着她的手，再到他会留意雪走路的快慢、一直都待在她的身边……
从整场约会，到那些细枝末节，雪说得滔滔不绝。
白也不知道听雪说了多久。
白不懂这些东西，只能懵懂地“嗯嗯啊啊”点头。
最开始白：“噢噢！”
十分钟：“嗯嗯！”
半小时：“……嗯。”
直到现在。
——“最后，我突然抱住了他。那时候，他愣神的表情真的……好可爱。”
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轻轻“啊”了一声。
她看着月代雪说到这里时，脸上那回味的笑容。
白不由得回想起对月代雪的第一印象，还是昨天从其他支部长口中道听途说的“冷漠”“对生者毫无在意”“不可预测”之类的情况。
可一提及约会，月代雪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白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约会，真的好厉害啊。”
雪抿了一口清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白像是终于找到了能插话的地方，小声说了起来。
“白从小，就被说要当一个乖孩子……”
月代雪意识到她要干嘛，赶紧打断：
“跳过。”
白愣了愣，
“欸？为什么？白就不能和你说说话吗？”
“反正无非就是你被要求当个乖孩子，不能出门，必须保证完成任务，看大人的脸色……这之类的过去，”
雪冷冷地说，
“我对你的往事并没有多少兴趣。”
“哦……”
白低下头，肩膀轻轻耷拉了下去，捏了两三秒手指。
可女孩的小失落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两眼星光闪闪地看着雪，
“但是，约会这种事情，白觉得真的很棒！”
原来还有一种事情，不需要完成任务，也不用得到夸奖，仅仅做了就会让人开心。
雪也难得浅笑着，
“是……啊。”
“白也想去约会！但是，白好像还需要申请外出……啊，好多事情都要申请，要报备，要和神官长大人说，不然就是坏孩子了。好麻烦！突然不想玩了……”
女孩琢磨着自己的小心思。
她时不时瞟向天花板，又时不时瞥向了雪的床头。
和月代雪对上视线以后，白又自然地瞥到了门边。
雪的心头不知为何敲响了警钟。
她故作随意地问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
得到雪的回答，白立刻兴奋地跑到雪的床边，两眼发亮地盯着她，
“你能把约会对象借给白吗？”
白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请求，
“白也想和那个人约会！求求你了……”
月代雪：“……”
第一卷 : 第三百四十五章 乖孩子也要休息
“你能把约会对象借给白吗？白也想和那个人约会！求求你了……”
听完白那恳切至极的请求，雪深吸了一口气。
在白满怀期待的注视下，她温柔地笑了。
“想死一遍吗？”
“欸？！”
白被一股杀气震慑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边，
“不能借吗？对不起对不起！但是白真的好想开开心心地约会……”
雪侧目瞟了她一眼，继续翻看着自己的手机，
“那就去。”
“但是……”
白看了看房间的门，确定除了二人以外没人会听到后，她微微鼓着面颊，小声嘟囔着，
“神官长……大人说，白要做个乖孩子。
“既然是乖孩子，就要听话，乖乖听神官长大人和支部长的话，乖乖完成任务。
“只有听话了，才能成为像神官长大人那样伟大的人，才能更好地守护神树大人，圣女大人也不用那么累……”
白的脑海里，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人工魔女实验、残渣实验、甚至人为制造蚀相……
年龄不同、但表情同样惨痛的脸庞，在她的心海里交织，让女孩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雪瞥见了白骤然发白的脸色，也听见了她稍显急促的呼吸。
但她没有问“你怎么了”。
只是重新咀嚼了一遍白刚才说过的那个词。
“神官长……”
似乎是谋划着什么，雪的嘴边带上了一瞬的笑意，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此时，白正瞪大双眼地看着自己那双小手，呼吸都有些急促。
接着，便听到雪说了句：
——“但是，乖孩子也是需要休息的。不是吗？”
白神色一顿，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复下来。
她有些迷茫地望向了雪，却发现雪第一次对自己流露笑意。
“休……息？”
白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种用法。
她知道“休息”是什么意思。
可在她过去的认知里，那只是为了第二天更好完成任务而安排的睡眠。
原来……不想做事情的时候，也可以叫做休息吗？
——“是啊，休息。”
雪从床上站起身，坐在床沿边，目光转向墙壁，却仿佛看到了某个更远的地方。
雪发自内心地说，
“这还是他教给我的呢。”
白对雪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
“但是……白不明白，要怎么休息。”
“很简单。”
雪微微向后仰去，两手撑着床面，
“只要你叛逆，不就好了吗？
“乖孩子的休息，就是叛逆。
“但也不过就是偶尔不去做别人替你决定好的事情。”
白听着这些话，若有所思，
“那……具体来说呢？”
雪微微一笑。
之前那个红头发的支部长，早已为雪介绍过了目前研究院的组织结构，因此她对这些支部长的职责都有个初步的了解。
就比如眼前的“白”。
她就是研究院京都支部的支部长，据说和神官长的关系很好。只不过因为其负责的职责比较特殊，因此临时被调到以东京各支部为主的镰仓计划组。
而白所负责的，正是人工魔女与残渣之类的实验。
雪想到了在档案室的地下密室里看到的那些文件，手指紧紧攥紧了床单，但很快便松开。
她看着白，脸色重归笑意，
“拒绝就好啦。
“拒绝你不想做的那些实验，拒绝你不想听到的命令，也……”
雪的话音，带上了一丝诱惑，
“拒绝掉，替别人保守的那些你根本不想保守的秘密。
“悄悄报复一下，那些一直让你做不想做的事情的人。”
白纠结地戳着食指，
“这样，就叫做叛逆吗？但是，叛逆之后，会不会变成坏孩子啊……”
神官长大人……会对白失望吗？
雪没有说话，就这样等待着白一个人的沉思。
过了一会儿，白轻声说，
“那……白，还是想要叛逆、还是想要休息一下！”
雪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