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一吹雪
而且，神官长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改了程序。
可她为什么没有阻止？
过了两秒。
白脸色的血色，一点一点地消失。
“第一轮……抽取？”
蓝走到了白的身后，笑着代为解释，
“第一轮以后，大家发现自己居然活下来了。
“那时候，希望应该会特别强烈吧？
“我们再把刚刚抽出来的魔女因子，灌进白级蚀相里。
“啪！”
蓝轻轻合掌。
“就像我们之前聊过的怎么处置莲见蕾雅一样——这一次，希望又会重新变成绝望。
“一次比【第一轮】更加彻底、更加难以逆转的全城绝望！”
白看向她，无神的眼睛挂上了泪水，显然猜到了研究院真正打算做什么。
——“这时候，我们再展开第二轮的魔女因子吸收……”
神官长蹲在白的跟前，与她保持同一个视线高度，慈爱地看着白，
“我们就能从镰仓这十万人的身上，收割两轮魔女因子。”
蓝也在旁侧附和，
“毕竟要制造红级蚀相，仅吸收一轮10万人的绝望量，那是远远不够的。
“两轮魔女因子吸收，让镰仓绝望两次，这才是刚刚好的绝望量，这才是……
“神官长大人的真正计划！”
神官长的手，覆上白冰冷的脸颊。
“白，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多亏了你，我们的计划才会完成得这么顺利。
“你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第一卷 : 第三百四十九章 乖孩子
“白，你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乖孩子”三个字一遍遍回荡在白的脑海里。
明明还是记忆里最温柔的声音。
明明是神官长大人在夸自己。
但为什么……白连一句“谢谢夸奖”都说不出来呢？
而当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才发觉，视线一片模糊，脸颊有些发痒。
白抱膝蹲在了地上，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来。
叛逆，好难啊……
白只是想让那些人不要死。
为什么最后……又变成了“做得很好”呢？
月代雪看着白，微微张口。
紧接着，她猛然抬眼望向了神官长。
那道隔着祭仪面具的视线，落到了雪身上。
……神官长在观察我？
雪警惕地盯着她。
而神官长望了眼巨幕上那天空的魔女因子云层，
亯 “锚点，是时候该去吸收了，不能让白的努力白费。”
雪扭过头，不去看她。
恰在此时，神官长的身体边缘飘散着一颗颗金与紫黑交织的幽光。
在魔力的逸散中，神官长的身体逐渐透明。
她略微回过头，回望双眼无神、小声啜泣的白。
“白。”
“！？”
白听到话，全身打了个激灵，朝着墙角缩了缩。
神官长没有在意，只是小声对她说：
“白，无论结果是什么，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吧。
“但是……你一定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懂吗？”
白瞳孔微缩、感到迷茫的那一瞬，神官长金与紫的幽光消散殆尽，身体已然消失在了研究院。
白不明白。
明明神官长大人说的只是一句非常简单的话。
但白一时间，居然完全听不懂了。
但下一刻，除白之外，数名支部长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住了雪。
白睁大了眼睛，
“你们、你们想要做——”
——“乖孩子就乖乖闭上你的嘴巴哦。”
蓝说话时，就连头也没有回。
白张了张嘴，想替雪说什么。
蓝只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的声音又堵在了喉咙里。
两名穿着研究员服饰的支部长默默朝着白靠近了一些，令白害怕地退了两步。
而雪，则淡淡地望着眼前步步紧逼的总共五名橙级的支部长。
其中，红就站在五名支部长的正中间看着她，
“月代小姐，研究院是时候该履行和你的承诺了。”
红指向巨幕中那片笼罩整个镰仓上空、由魔女因子凝聚而成的黑云。
雪看了眼巨幕。
巨幕上的黑云间，隐隐有一串串正在升高的数值。
【计划已变更：两轮绝望，预计两轮共抽取50000单位魔女因子。】
【当前为第一轮，预计抽取20000。】
用于强化大魔女，预计强化至红级中段，获得华彩；剩余10000用于强化白级常驻蚀相，预计强化至橙级蚀相，达成第二轮绝望抽取开启条件。】
【第一轮实际已抽取15348/20000】
与此同时，还有研究员的惊呼：
“曾在东京试图唤醒大魔女的冰上梅露露，也曾做过这种绝望吸取法阵，但我记得那时的绝望量最多也才不过3000吧？”
“3000的魔女因子，就足以突破大气层的那个魔法，直达月球……”
若是第一轮抽取的魔女因子超过两万，想必研究院就会毫无犹豫地发动第二轮全城绝望。
雪仅在听到“梅露露”这个名字时，略微看向了巨幕上的魔女因子黑云。
但很快，雪的目光便落在了镰仓刚刚才恢复些许平静的城市。
——“我猜……应该不会吧？”
这时，黑的话语声传了过来。
黑正死死地盯着雪，视线一瞬不移，
“都已经事到临头了，你还打算犹豫吗？难不成，还下不了手？”
雪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会呢？都到了这一步。”
——“这样就好。”
蓝柔和地笑着，指向给雪留着的那处吸收台，
“你只需要吸收魔女因子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办。”
雪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向吸收台走去。
在她的脚步中，巨幕仍然在放映着镰仓的现状。
数座大楼倒塌，不少存在上百年的古建筑已经化作焦黑废墟，街道还散着零星的鲜血，许多车辆的残骸还在燃烧。
有人抱着受伤的家人坐在路边；有刚刚被抽回安全线的人，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胸口；有魔法少女还在街头搬开倒下的路牌、把普通人往避难点赶。
居民们正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眼神里残留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绝望。
嗒！
红朝着月代雪走来一步，伸来了手。
“我们会帮助你，获得足以实现目标的力量。
“我们会让你，成为与圣女、与黑部一样的，红级。”
雪的肩膀掠过了她，站到了红身后的吸收台之上。
白攥住研究服的下摆，
“雪……”
月代雪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空——
实验室的天顶打开，显露出真实的黑色天空，与一道悬在整个研究院上空的巨型紫黑色魔法阵。
紫黑法阵宛若磁石，从满城黑云中硬生生扯出了一条魔女因子的河流。
河流奔涌，短短数秒内，就到达了研究院长空。
紫黑色河流，向月代雪疯狂涌来。
雪望着巨幕上镰仓的众生百态，望着疾速流淌的魔女因子河流。
她缓缓闭上眼睛。
——“奇怪？！”
这时，一名研究员忽然尖叫出声。
“我们目前积攒的魔女因子总量，正在下降！”
雪睁开眼睛。
——“你说什么？！”
蓝第一个做出反应，大惊失色地直奔研究员们所在的操作台。
黑也顾不得这些，赶紧赶了过去。
唯有红与两名支部长，尚且留在雪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