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一吹雪
第一卷 : 第六章 晴天乞儿
啪、啪……
略微掉了漆皮的警棍缓缓滴落鲜血，点入地面那滩血泊，掀动缕缕波纹。
而血泊的中央，是一具身穿保安服的尸体。
尸体的神色惊恐，瞳孔缩拢，神色还停留在生前的恐惧。
尸体的四肢都不自然地扭曲，其中左手狰狞地指向了樱羽艾玛的方位。
这一幕，深深映在了艾玛的思绪中。
她的思绪乱成了一张揉皱的白纸，脑海不断回旋着那句话：
‘为什么要杀人？之前不还在帮我交朋友吗？’
不知不觉，艾玛回想起先前对“那个人”的猜测，
‘该不会，他真的是残骸？’
——“噫？！”
汉娜看着鲜血淋漓的艾玛，眼中满是恐惧。
她脚步踉跄地退了两步，却一个不小心跌坐在地。
“艾玛……学妹？”
“艾玛学妹在哦。”
樱羽艾玛亦如平常般回应道。
【获得5单位粉色污秽】
她甩了甩警棍，一道血线溅在她脚边的地上。
然后，慢慢朝着地上那具尸体走去。
剩下的一名保安大叔赶紧护在汉娜的身前，
“远野，你小心点！这家伙，恐怕不是人啊！”
“欸？欸？！可……”汉娜瞳孔巨震，仍旧搞不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
她真的很想要相信这位自来熟又有些高冷的学妹。但、但是……
眼前的事实，基本让汉娜下了定论：
樱羽艾玛无缘无故地杀人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马上从那个人的身后离开。”
艾玛神色淡然，挥动警棍对地上的尸体进行最后的补刀。
噗！
胸骨凹下去一大块！
汉娜见状，根本难以保持思考。
“离开？为什么？”
“远野，不要听她胡说！”保安大叔惊呼了一声，像是要给汉娜安定一般回过了头，
“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
看着保安的脸庞，汉娜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就连尖叫都呼不出，呼吸都停了。
保安大叔那张和蔼可亲的脸庞，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五官迅速融化、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张惨白得令人窒息的白纸。
“远野？你怎么了？”
保安大叔十分奇怪地发问，看了看一旁窗中自己的倒影，恍然大悟。
“啊，原来如此。抱歉啊远野，吓到你了吧？”
保安随意从衣服里取出了一把红笔。
在汉娜的惊恐中，保安为自己白纸般的脸庞，画上了带着泪的简笔画笑脸。
“这样，就不用怕了吧？”
大叔再次开口，却已然是孩童的音色。
上挑的月牙嘴唇像是幻灯片般一张一合。而他笑脸上的红泪顺着苍白色缓慢滑落。
“保安大叔”对汉娜伸来手。
“啊、啊……”
汉娜双唇颤抖，喉管里吐不出想说的那句【残骸】，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如阴云般压向她的视野。
娟娟的水流，连同一股温热感，在她的裙下逐渐蔓延开。
双腿发软，逃不掉；两手空空，更是难以反抗……
要死了吗？
汉娜产生如此思绪的一瞬，“保安大叔”的脑侧顿时闪过一道黑光。
噗！
钝器锤在软物上的声音。
那名“保安大叔”如同破损的娃娃般，倒飞向一旁。
“崩”的一声，撞在柱子上。
汉娜怔怔地抬眼望去，正是手持警棍的学妹。
艾玛身上的血液更加浓重，还挂着几张破碎的白布，显然刚刚处理完那边的事情。
艾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望向了倒在柱子边的保安。
“都说了，不要待在他身后。”
她甩了甩警棍，弯腰警惕，
“原本还以为这游戏AI不错，没想到还是蠢。”
“对、对不起……”汉娜完全无力深思，只得接受这另类的责骂。
直到现在，她也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光景。
但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位学妹先前并非有意杀人，而是为了保护她……
“那个……谢谢。”最后的理性，驱策汉娜道了声谢。
艾玛没有回答。
【检测到远野汉娜剧烈情绪波动，共获得10单位粉色污秽】
弹窗自动消失。她望着前方，那名看似倒地不起的保安大叔……
以及保安大叔头顶上，那红色的名字：
【侍从·晴天乞儿Lv2】
就在刚才，接近保安亭的时候，杨文注意到耳边的BGM忽然从轻松变得紧张。
然后便出现了两个红名。费了一番手脚找来武器，就变成了当下这般境况。
哗啦……
与此同时，保安大叔身上的服装全褪，露出了它的本体。
【晴天乞儿】随着不存在的风，一帧一帧地飘了起来。
晴天乞儿只有半截身体，漂浮在低空。
它的头部是一团沾满污渍和霉斑的烂抹布，脖子上勒着一根深深陷入“肉”里的粗麻绳。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用红笔粗暴涂抹出的、仿佛在流着血泪的简笔画笑脸。
“哈哈哈哈~~”
艾玛与汉娜的耳边，飘来孩童的纯真笑声。
然后晴天乞儿便头也不回地飞入音乐馆的大门，不见了踪迹。
独留瘫坐在地上的汉娜，与保持战斗姿势的艾玛。
艾玛的意识惊魂未定，余光便是另一位保安大叔的尸体——
那具尸体现今已然呈现它的本貌：又是一具晴天乞儿，只不过它被艾玛“自己”撕成了布条。
‘为什么学校里会有残骸？’艾玛想道。
但至少，眼前的事实告诉艾玛：操控自己的神秘人应该并非残骸那边的。
这一点，还是让她松了口气。默默对自己之前的怀疑道歉后，艾玛又有些好奇：
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那是残骸呢？以及……他，既然不是残骸，那又究竟是什么呢？
而杨文，正沉默地凝视着汉娜。更具体的说，是汉娜裙下那一滩水渍。
汉娜被她盯得脸色羞红，死死抓着裙摆，不敢看她。
“别看了别看了…人之常情……”
【获得2单位粉色污秽】
杨文不懂汉娜在说啥。不仅眯起眼看，还凑近看，甚至还在上下扫视。
汉娜更加羞耻，红上了耳根，咬着牙齿轻声哀求，
“求、求你别看了……”
【获得3单位粉色污秽】
“？？”
杨文只觉得这AI出bug了。
虽然汉娜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很美味，但他其实只是在盯着屏幕上出现的一小道弹窗罢了：
【击杀晴天乞儿*1，得到5单位黑色污秽】
黑色污秽？这又是什么？
杨文看了看人物面板。
【樱羽艾玛Lv1：距离下一级还剩95黑色污秽】
原来如此……
粉色污秽升级技能，而黑色污秽升级人物等级。
这么说，黑色污秽就是类似经验值的东西。
话说一只怪才给5点？升一级要杀20只？这经验曲线是不是有点陡？
……看来必须得去副本里刷群怪了。
随后艾玛转头看向音乐馆。
这里就是战斗副本了？
这时，汉娜已经离开了那摊水渍的位置，就像这并非她干的。
她抓着裙摆。底下湿漉漉的，让大小姐架子浑身不舒坦……
这时，她看到艾玛径直走向了音乐馆。
“等、等一下樱羽！”
汉娜抓紧裙摆，两腿不自然地合拢，
“音乐馆里面应该很危险！不如我们上报，然后等魔法少女过来吧！”
艾玛的意识也点点头。她对自己身体素质的半斤八两，还是知道的。
可艾玛却充耳不闻。点了个QTE应景地叹了口气，停步回头说道，
“就算我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艾玛也不想带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