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287章

作者:蓝薬

太后临朝称制以后,于皇宫之中兴起了一轮轮的清洗,除去架空司礼监、设立尚书内省之外,这些大内高手们也遭到了剪除和重编。

先帝重用的许多大内高手要么死要么被废,留下来的便是不被重视的一批人,还经历了一轮缩编,其职责从守卫饮食起居的内廷变成了守卫百官上朝的外朝。

纵使如此,对普通江湖人而言,每一位大内高手仍然不容小觑。

不错,对普通江湖人而言。

每一位大内高手,能耐最差都是七品,于江湖人们来说,委实是难以处理。

只是对于陈易而言,

跟虐菜唯一的区别在于,菜不会动。

一位大内高手率先有所动作,拔刀而出,重踏上前,刀光在空中划过精妙的弧度。

陈易左脚先抬起上前,微微抬起了右手。

大内高手能作为护卫王城,其武功哪怕并非惊才绝艳,但放在广阔的江湖之上仍旧被人视若珍宝,而且其厮杀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陈易要踏出左脚,身形侧拧,随后右手佯攻左手出拳。

所以大内高手放慢了一步,刻意让这一刀落空。

而面前的不速之客,也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大内高手顺着刀势,拧转了九十度,由左往右斩去一刀,要将陈易的手生生切断。

哐!

仿佛金石交错的炸裂声响起。

大内高手看见一块明晃晃的刀片飞到半空之中,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刀,还有陈易手臂上微不可察的划痕。

下一秒,一记直拳已朝右胸撞去。

大内高手口吐鲜血,被这一拳击飞到三丈之远,而后滑着滚在地上。

陈易扯了扯被划破的袖子,继续向前。

另一位大内高手战战兢兢,双手紧攥着刀柄。

一个月几十两银子,凭什么命……

他似要转身就走。

可低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同僚,发现后者虽然受伤,却并未身死……

一念之下,他就提刀冲杀了过去。

刀锋高举过头,可谓大开大合,一个极大的破绽已经暴露在陈易面前。

陈易微微皱眉。

而那大内高手越冲越慢,刀越举越高,直至来到陈易身前丈余之处,已经慢得不能再慢。

他朝陈易眨了眨眼睛。

陈易这才会意过来,轻描淡写地一掌推去。

掌锋击中腹部,大内高手自行泄去浑身气力,整个人倒飞出去,方才同僚落到三丈远,他落到了四丈远的地方。

他双眼一闭,自己昏了过去。

越过两个大内高手,陈易穿过了外朝与内廷链接的大门,远方的景仁宫已经在宫墙的掩映下露出了一角暗金色泽。

深红的宫墙深不见底,石板路上陈易的倒影拉得很长,与天色混淆在了一起,看得并不清晰。

走过一段路后,陈易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便见一个身影在暗处之中半隐半显。

“按理来说,我是不能进来,”

头戴金丝帽、虎背蜂腰的人物缓缓走出,以其身上纹饰判断,俨然是大内高手之长,

“曹久翁,请指教。”

陈易没有跟他多说废话,眼神肃杀。

曹久翁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易,看着他大步往前走,脚步逐渐加快,从一开始的漫步,变得膝盖逐渐微微弯曲,而后似鹰隼一般冲了过来,像是要撞开沉沉天色。

伴随着他一起冲杀而来的,还有那柄绣春刀。

那是自上而下的一刀竖斩。

曹久翁脚步抬起,左手探出,身体一侧,恰好躲过了陈易这一刀竖斩,紧接着他右手拧起,呈现鹤形直接就击向陈易握刀的手腕。

破空之声凄厉嘶鸣。

然而就在曹久翁这一鹤击击中之际,陈易的手腕往上一抬,猛地把刀拉回来,其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局面瞬间变化,反而像是曹久翁将手往刀锋上撞。

曹久翁“咦”了一声,瞬间就改力抬手,刀锋与这一鹤击相错而过,短短一息的交锋之间,变化莫测,危机四伏,最后却又无事发生。

曹久翁退后数步,略微感叹道:

“我暗中观察你功夫,推测气机的轨迹,原以为这一击应该得手,让你这一刀脱手,不曾想你竟还能再度变化,这是为什么?”

陈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虎鹤双形拳?”

曹久翁脸色不变道:“正是。”

陈易晃了晃手上的无杂念。

这曹久翁方才入门之时并未出声暴露境界,而是刻意压制住真气的流动,让呼吸变得绵长间夹杂着急促,踏出的四方步也是一板一眼,就像是武馆里练死劲的那种。

如果说陈易从进皇宫起是在虐菜的话,那么这个曹久翁,就是装菜让陈易掉以轻心,随后寻求一招制敌的良机。

曹久翁想得很好,只是陈易在上清心法的加持之下,看到了曹久翁抬手之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高手气度。

这种气度就好像杀气一般,如果你能藏起来,那就最好藏起来,如果藏不起来,那就骗不了人。

陈易再度折腰向前,刀锋好似一弧圆月一般朝着曹久翁杀去。

曹久翁这一回不再有任何隐藏,彻底拉开拳架,身形伏低,呈现出猛虎捕食的姿态,在陈易这一刀袭来之时,就骇然冲撞过去。

眼前的掠起黑影,瞬间就闪烁到面前,陈易直接松手丢刀,双拳一上一下轰然而去。

一拳直中面门,一拳直中腹部,两拳之下,可怕的迸裂声中,曹久翁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上的衣袍鼓鼓震荡,似要就此落败。

陈易抬起步乘胜追击。

然而就在陈易冲杀到两丈之时,曹久翁身影猛地爆发出一阵气力,像是被加了铁块一般砰地落地,而后身影弓起,反震之后朝陈易扑来!

原来他利用了刚才被打得倒飞之时,刻意卖出了一个破绽。

曹久翁双爪如钩,要将陈易生生撕碎,破空的身影爆裂出劲风。

陈易的发梢随劲风而动,他的身影往后掠着,面色淡然。

就在曹久翁双爪抵近的那一刹那,眼前却一黑。

落地的无杂念竟自行移动,生生拍在了他的面上,震出鲜血。

这样一招以炁御物,是曹久翁所始料未及。

在拍过之后,他身影已乱,而下一秒不得不急停下来,只因陈易已经取下了背上的剑,剑锋递在了曹久翁的脖颈之上。

“呃、呃、呃……”

剑锋只有一寸之隔,曹久翁喘着粗气,紧紧盯着那一抹寒亮的剑锋,双爪举在半空之中,不敢有丝毫动弹。

陈易静静看着曹久翁,随后一掌击在他的右胸。

伴随骨头的碎裂之声,曹久翁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勉强双脚落地,退后几步后,又跌倒地上。

他还有一些力气起身,但他就此止步,没有继续起身。

而陈易已转过身去,大步离去,景仁宫已越来越近了。

穿过长长的宫墙,直入这最后一道宫门,宽阔的铺满汉白玉石的殿前广场映入眼帘,昂起头,陈易便见到那座冒着缕缕白气的殿宇。

里面似有人在等他。

就在陈易抬脚起步的时候。

无名老嬷的身影,又一次兀然出现了。

陈易正欲止步,

他的身边,却也出现了一个身影。

独臂女子越过了他,溟漠天色之间,朝着无名老嬷而去。

第三百零九章 不想你死

周依棠直直走向无名老嬷之时,哪怕明知道她不过初初养好了伤,境界局限于三品之中,不及无名老嬷,可陈易还是心中安定下来。

一直以来,这师尊都是他最大的依仗。

正因如此,陈易这一回才敢强闯皇宫内廷。

伴随着周依棠的接近,无名老嬷苍老的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她的手臂已经微抬。

而这宽阔的殿前广场之上,传来了周依棠清冷的话音:

“你可过去。”

陈易脚步加快些许。

无名老嬷横眼望见这一幕,顷刻声如雷震:

“你敢?”

浩大的声音扑面而来,震得陈易的衣袍凌乱,而一圈圈的刚烈气机,以无名老嬷为圆心荡漾了开来。

周依棠侧眸冷视无名老嬷,指尖并起。

并起指尖如剑,荡漾过来的无形气机径直被分了开来,朝两侧卷着横风推了过去。

气机外放,纵使被分成横风,可其中压力的还是不言自明,陈易每一步都是重踏出去,每一步都要让真气流转经脉,这无名老嬷坐镇皇宫十五年,其武道气魄绝非寻常人可以媲美。

无名老嬷只扫了陈易一眼之后,就将目光挪回到了面前的独臂女子,寅剑山剑甲、通玄真人、武榜第九,无论是哪一个名头放在江湖之上,都足以震慑一方,以至于她可以护着那陈家竖子直入皇宫之中。

无名老嬷眉宇化不开的凝重,曾经景仁宫之上,她便忧心过这独臂女子孤身入宫行刺太后,她受龙脉滋润许久,又坐镇皇宫,一旦与之厮杀,自觉有七成胜算,可胜算是胜算,并不意味着她真能在天下第九的手中保住安后。

宗师间的交手,越是无所顾忌,就越是容易达成目的,昔年天下闻名的当阳湖一役,真天人许齐对阵老剑魔吴不逾,这场新老天下第一的交锋,除去杀伐之争外,就更是武意之争,最后许齐生生锤断吴不逾的冲霄剑势,一举登顶,这里头何尝没有吴不逾一念纤尘的原因在?

而倘若无名老嬷面前的周依棠意欲死战,那么无名老嬷是否真的有足足七成胜算这么多?

思绪之间,独臂女子已经径直前行,手中并起的剑指将越来越多的气机一分为二,殿前广场之上横风肆虐,尘土暴起、烟雾弥漫。

无名老嬷气机一涨再涨,周依棠的步伐只是稍微缓慢了些,而剑指也抬高了些,竖着御在面前,身上道袍随风而舞动。

当彼此之间距离不过两丈之时,虽未交锋,然而劲风如刀,汉白玉铺成的地面之上,竟多了十几道狰狞裂痕,触目惊心。

沉默许久之后,无名老嬷对面前这女人开口道:“此子到底与你何干?”

周依棠不作答复。

无名老嬷并未追根究底,而是继续道:“不过我在此,也不是为了解清你们之间的关系,人各有责,我镇守皇宫十几年,断不会让你再走进一步,你想清楚。”

说着,她顿了一顿,原本似是已涨无可涨的气机,竟再攀上了一个高峰,整个人的气势臻至巅峰。

地上劲风刮成的裂痕更是可怖狰狞。

无名老嬷震声一问:“你如何胜我?”

周依棠仍旧无悲无喜的模样:

“我未必是要赢你。”

无名老嬷面色不变,气魄磅礴,她已经单手抬起,只因这天下第九的脚也抬起,要向前再进一步。

就在无名老嬷一击既出之时,听到一句:

“我便是出力五成应敌,那又如何?”

………………………

陈易已经踏入到景仁宫之中。

仰头看去,便见滚滚地龙的热气之中,案桌前的太后独坐,身旁并无侍卫,她一手持朱笔,垂着头批阅着一份份奏折。

安后目不斜视,似是未曾发觉有人入内。

陈易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他原以为踏入这殿宇之中还有一战,却全然想不到那身着燕居冠服的君母一人独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