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307章

作者:蓝薬

月色之下,地面漆黑得可怕,像是团浓厚而化不开的墨水,可见煞气对此地的侵蚀之深。

陈易不禁怀疑,像这样一个地方,如果道士僧人真的做过法除过魔,那么煞气怎么会如此深入?

不待人多加思考,那王长子再度出现,这一回他出现在了十丈开外,双手一挥,地上的漆黑煞气如水墨般凝聚起来,化作一个又一个人影。

人影手中各持刀兵,在被唤醒的那一刹那,瞬间成群结队地扑了上来。

陈易抬刀迎敌,身法再度施展开来,伴随赤金舍利子的佛光,穿梭在刀兵之间,接着随手便斩碎一个人影。

人影落地的同时,陈易的身形并未凝滞,而是愈来愈快,反手又是一刀,将扑面而来的人影斩碎。

当他抵近到王长子的面前之时,王长子再度隐入到煞气之中,在地上阴影里飞快移动。

这一回,王长子竟直接朝殷惟郢而去。

面色泛白的殷惟郢单手掐诀,诵念咒法:“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她手中的桃木剑抵在前方,却始终不敢剑尖朝前。

而王长子迸裂出前所未有的煞气,化作手中巨刃,面容狰狞地朝殷惟郢杀了过去。

陈易身形拧动,手中绣春刀脱手而出,猛然一掷!

哗!

绣春刀先慢后快,瞬间就将溅起来的枯枝落叶穿开一个空洞,重重人影飞身拦阻,却被刀锋破开一重又一重。

在王长子的煞气抵近殷惟郢的一刹那,绣春刀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躯壳。

接着,陈易看到了一幕…

王长子既没有吐血,也没有被刺穿伤口。

他…漏气了。

整个人的身形瞬间萎缩了起来,像是从立体变成平面,原本养尊处优的光滑肌肤,也成了薄薄泛黄的宣纸。

纸人?!

殷惟郢的眼眸惊骇地瞪大起来,她喊了一声:

“幸哥儿!”

王长子的身影停了下来,面目惨白着,身形伴随着这一刀,崩裂出一条条裂缝,好似瓷器般要碎裂开来。

他的喉咙里,嘶哑地喊了一声:

“姐姐…”

殷惟郢手中桃木剑坠地,伸手想要抓住殷幸。

然而,她的手落空了,

只见殷幸越过了她,朝着那敞开的棺木而去。

濒临破碎之前,他想要碰一碰棺中的女子,伸出的手却一点点化作了碎片……

下一刻,他的身形兀然崩碎。

地面上,

唯剩凌凌乱乱的碎纸团。

一切归于寂静,清冷的月色拔出了层层山峦的森寒。

殷惟郢的指尖僵住了,她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眸撑大停滞着。

陈易侧过头,看见煞气朝着棺木下方汇聚而去,朝着某个源头,这棺木安葬的地下,似乎还有空间。

确认再无危险,他拧回头,快步走向了殷惟郢。

“鸾皇。”

伴随着这一道声音,殷惟郢才回过神来,她双腿发颤着,上前走了两步,却朝前跌了过来。

陈易两步上前抱住了她,女冠软倒在他怀里,面无血色靠在肩膀上。

“他…他……”殷惟郢恍如隔世地颤了好一会声,“他怎么…会是纸人?”

陈易看着那落在地上的碎纸,默然不语。

他知道殷惟郢的出现很蹊跷…

甚至还怀疑过殷惟郢是纸人…

可眼下,另一个耸人听闻的猜测却慢慢浮出水面,

不是殷惟郢是纸人,

而是景王府的其他人是纸人?!

但猜测只是猜测,陈易也不能确定,而唯一可以确认的事,王长子成了地上散落一堆的碎纸。

女冠在怀里颤抖着,陈易把她搂紧了些,想要以此宽慰她,她没有停住,反而颤得更厉害了。

这时,陈易才后知后觉地记起,自己是她的无明。

她本来就惧怕自己……

他张了张嘴,滞涩了好一会,才终于道:

“别怕、别怕…有我在,我是你夫君…别怕。”

话音落下时,殷惟郢习惯性地颤了一会,良久后,她还是慢慢沉静下来,像是压住了心底的恐惧。

她注视着地上的碎纸,沙哑道:

“怎么可能,幸哥儿他、他……”

“你不要想下去。”陈易出声道。

伴随着无明的话音落下,殷惟郢的念头顷刻止住,只是指尖仍然不住微抖。

陈易心紧了些,却不敢把她搂得太紧,担心她害怕。

有些时候真是世事难料,陈易从前并不在乎自己是她无明,更不曾理会她害怕还是畏惧,可是如今…反而在最想宽慰她时,却无话可说,甚至不能把她抱太紧。

过了许久,女冠的颤栗渐渐平息,她诵念太上忘情诀,轻轻推开陈易,跪倒在那团碎纸跟前。

碎纸上萦着煞气,殷惟郢想要触碰,又停滞在了半空中,她颤声道:

“这…到底…到底是为什么?”

陈易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地问:

“纸人可以…模仿出别人的脸吗?”

女冠滞涩了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良久后她才道:

“要生辰八字相符,要才能造出面容一模一样的纸人……”

生辰八字包括天干地支,以六十年为一轮回。

陈易的脸色微沉了下来。

以六十年一轮回…

可今日是景王的五十六岁大寿……

陈易看见殷惟郢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脑袋僵僵地。

“你不要再想下去。”陈易冷声喝止道。

无明之音刹那乍现心湖之间,殷惟郢打了个哆嗦,思绪一下子便停滞住了。

陈易轻轻按住她的双肩,柔起嗓音道:

“有什么事,我来想……你有没有除忆的术法?”

女冠颤了好一会,面色呆滞,良久后才堪堪点头。

“用吧,别怕…我是你夫君,我跟听雪说过我不会丢下她,”陈易竭力温柔着,如此说道:“现在我和你说,我也不会丢下你。”

殷惟郢颤了片刻,手臂缓缓伸出。

她单手掐诀,抬到面上,元炁流动,青蓝色的微光浮现,掠过双眸,萦绕在周身。

伴随着清冷的月色被乌云遮蔽,殷惟郢的目光时而混沌迷离,时而清醒至极。

当她在陈易怀里动了动时,已是茫然:

“这…这怎么有一堆纸,我们…发现什么了?”

陈易伸出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什么都没发现。”

第三百二十九章 深入地府(加更三合一)

陈易随意自里衣内割开一条麻布,蒙在了殷惟郢的眼睛上。

想到这是他的里衣,殷惟郢俏脸就腾红起来,薄唇轻抿,轻扯了一下。

“别放下来。”

耳畔响起陈易的声音,殷惟郢的手就随之一停,她犹豫后又问道:

“到底发现什么了?”

陈易随意应道:“一些鬼魂事物,看了许被迷惑心窍。”

话音落下,殷惟郢便把手放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等待起来。

陈易则凝望着棺中尸体,不时回头仔细辨认,身形与殷惟郢相似,而且身着太华山的道袍,唯一不确定的是面容。

陈易想了会,而后问道:

“鸾皇,你生辰在何时?”

“癸未年,二月初七。”殷惟郢应声道,“龙王日,也就是拜龙王的时候。”

她那时与陈易说好了,生辰时若是喜欢,他便送她簪子,只不过离生辰还很长,确切的日子并没有告知陈易。

陈易低头看着棺中女尸,伸手下去摸索之后,在腰间处发现了一枚无事牌。

无事牌上刻着生辰八字,陈易有直觉,应该就是这具女尸的。

癸未年,六月初九。

跟殷惟郢的生辰不同,时间对不上。

陈易轻吐一气,既然生辰对不上,也就是说殷惟郢真的不是纸人。

要造出一模一样的纸人,需要生辰八字重合。

他原本在想,会不会殷惟郢也是纸人,而棺中的才是真正的“殷惟郢”,但如今一看,这种猜测可以排除了。

接着,陈易又有另一种猜测。

他拿起手中的刀,往下戳了一戳,直接将尸身洞穿。

尸体传来结结实实的肉感,并未随风而散,显然也并不是什么纸人,而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陈易敛起眸子,心念道:

这具尸身跟殷惟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但她的身上却穿着太华山的道袍……

是后来有人披上去的,还是她本来就是太华神女?

思路交错在脑海里,陈易一下诞生出了多种猜测,而每种猜测似乎都说得通,但也都需要验证。

陈易扫了眼地上王长子所化的碎纸堆,他不禁想,是不是景王与王妃全都是纸人?

这一个想法太过可怕,而且让人难以接受。

但其中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陈易侧过眸看着茫然等候的殷惟郢,思索琢磨了好一阵子。

景王与王妃是纸人如何,不是纸人又如何?

先前的调查里,陈易凭借女婿的身份,在景王府的各处都查探过一番,连侧妃用玉如意之事都查到了,但就是没有查到更多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