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398章

作者:蓝薬

哪怕踏上江湖之路不过两三个月,但闵宁却早已有所见识。

而她之所以不曾着道,除了时刻警惕之外,还有因为寅剑山的警心之法。

这是闵宁从著雨那习来的,所谓警心之法,便是让人隐约察觉危险的逼近、幕后之人的黑手、不知哪里捅来的刀。

寅剑山作为道武双修的门派,门下弟子多走江湖,但从来极少有人马失前蹄,警心之法功不可没。

擦完剑后,闵宁收剑入鞘,环视了一周,问道:

“再启程?”

………………………………

三月六日。

过了萧风关,沿路走过不知多少满载的驮马,风沙卷着落叶,闵宁终于把这一队人护送到了目的地,白裳喜日常便诉说过白家门庭繁盛,闵宁本以为是王婆卖瓜,但如今一看那高耸的牌匾,门口威风凛凛的石狮,以及门后的园林景象,才明白白姑娘还是往小说了,白家家主白华亲自相迎,他本是将门出身,但弃官从商,白家产业壮大之后,又供了个从四品的武将闲职,这一来一回间,其中多少是非恩怨,闵宁就不得而知,她不过萍水相逢,一介他乡之客。

早早便自传信飞鸽得知闵宁救下白裳喜,白家上下拿出了十二分力气招待,不仅盛宴相请,席间尽是好酒好菜,家主更是命人奉上了狼毫笔、江南纸、貔貅镇纸,丝绸百匹,而且不止,宴席之间,请来了萧风关一带的三大花魁,连着献舞,花花绿绿的裙摆晃得人目不暇接。

瞧见那风姿潇洒的少侠被花魁们包围,白裳喜抱住了膝盖,脸颊鼓了起来。

闵宁在白家住下的当夜,门被突然敲响。

推门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白裳喜。

“来,我带你去赏月,我说过好多次了,我家的赏月亭是方圆百里一绝。”

白裳喜说什么都要扯着闵宁出去。

盛情难却,闵宁只好随着她来到了赏月亭。

月色清幽,远处的秋千轻轻摇晃,这西晋的园林与大虞并不相同,像是倾国美人,自有雍容大方的气度,闵宁很喜欢这里。

她阖上眼睛,侧耳听着虫鸣。

白裳喜却不敢眨眼,她坐到了秋千上,轻轻摇晃起来。

好半晌后,白裳喜终于找到话道:

“闵公子哪里学来这么高的功夫。”

“不算太高,不过六七品之间,行走江湖够用最要紧。”闵宁顿了顿后直接道:“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又不练武。”

“哦…”

白裳喜给弄沉默了好一会,接着才又开口道:

“你们大虞,有这么好看的园子吗?”

“有吧,不过有我也不知道。”

“……那好。”

接连几次对话,都如这样一般,二人几乎是一问一答,白裳喜问得很多,其中还引诱闵宁反问,但无论怎么样,闵宁回答得都是一板一眼。

这一晚,二人不算相谈甚欢,白姑娘多番暗示,嗓音温柔婉转,可少侠似乎铁长的心肝。

白裳喜不知她听懂没听懂,只知道那夜,闵宁频频摇头。

白家盛情款待,谁都觉得闵宁会待上四五个月,乃至作为门客过上十年八年,可她只待了一夜,翌日就要走。

西晋多风沙,烈日昭昭,背剑携刀的侠客朝众人抱拳,接着又朝白裳喜抱拳。

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小姐!”一个仆人叫道。

原来是白裳喜再也忍不住,扑地冲了出去。

闵宁倾听凌厉的风声呼啸,大步向前,抬手遮住日光。

好一会后,她不经意转过脸时,才发现白裳喜一直跟在身边,直直盯着她看。

“白姑娘你怎么追出来了,快回去。”闵宁出声劝道。

白裳喜终于忍不住道:

“你说话闷闷的,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跟姑娘说话?”

闵宁侧过脸瞧她。

白裳喜一时缩了缩脖子。

风卷黄沙,刮过城墙有哗哗的声音,像是倾诉情意的箫声。

闵宁笑出声道:“白姑娘,你喜欢我?”

白裳喜道:“我…我才不喜欢。”

闵宁点头道:“你不喜欢就好,我怕你喜欢我,我没有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白裳喜听了一喜,眼神熠熠道:“万一我喜欢呢,你要做什么准备。”

“准备拒绝你咯。”

“……”

白裳喜僵了下,风打到脸上,提起来的心往下沉去,不可思议地看向闵宁。

闵宁指了指左胸,笑着道:

“我心有所属了,你喜欢我,我就准备拒绝你,就这么简单。”

说完之后,闵宁再也不留,大步地转身就走。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白裳喜打了个激灵,追了上去,

“等下、等下。”

闵宁停了下来,白裳喜气喘吁吁,直觉心疼得厉害。

白家千金好不容易站稳,深吸一气后问:

“这、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你乡下的陈姑娘吗?我们大晋跟你们东虞不一样,要爽利一些,你要想的话,把她接到白家来,我就给她好吃好喝地供养,给个房子让她当陪房……”

闵宁抬着手打断道:“不必了,白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

白裳喜怎会满意,她连声道:“你别心领,你要真领才好!这一路走过来,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你时刻护我周全,经历不知多少凶险,你叫我怎样才好?难道你就没想过当白家的女婿?你一定想过,你怎么可能没想到?”

“没想过。”

“……哈?哈?这、这…就真没想过?!”

“真没想过。”

“那你凭什么救我?”被这般拒绝,白裳喜不可思议,她回想了下,就更是不可思议了,“就因为你想救,就因为你说…心里决定好的?”

闵宁点了点头道:“心里决定好。”

白裳喜的肩膀耸动,心头一戳一戳地疼,她哭了出来。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还是不甘,咕哝着道:“不行、不行,你别这样,你离开了这么远,都不知那、那个陈姑娘的音信了,相隔千里,再情深也……对不起,我不该说这话,但是我、我得说,万一闵公子你以后不喜欢她了呢?”

闵宁看着她哭泣,听到问话,只是轻轻一笑:

“那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反正不能辜负他。”

白裳喜瞪大了泪眼。

她只觉心头空落落的。

那萍水相逢的侠客远行千里,竟不为财也不为色,她已转过身,一路上为这姑娘越过不知多少刀光剑影,有万千恩情,却从不放在心上。

因为一句“心里决定好的”,就要拔刀相助,但死无妨。

白裳喜怔怔住了,她发现她留不住这个人。

这个人要远行到天涯海角,不会驻足在哪个地方,眼下仗剑携刀离去,就像来时一样。

“哪怕我以后不喜欢他。”

黄沙漫天,少侠已越走越远,而她耳畔还能听见城下的残音:

“可心里决定好的事,又怎么能变呢?”

卷末感言兼章节汇报

第二卷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第三卷的故事了。

而在第二卷结束的今天,刚刚好,这本书达到了三千均订,获得了精品标!

几乎是一个月内涨了八百均的订阅,而且这还是建立在,这本书上架后只有两个推荐之下的。

这对于我这个写了好几年的扑街来说,不知是多么大的鼓舞。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感谢每一位支持的书友!

因为大家的一直订阅和宣传,这本书才能走到今天。

几乎每一位留言、发评论的书友我都有印象,也会一直记住大家。

感谢道常无名、轻歌一曲叹红尘两位盟主的打赏。

同时也感谢清风、赤戟、二哈、无题、网文比趣鸽等人的扫书推书。

感谢的话说了,

接下来就谈一谈第二卷里结婚的三位吧。

小狐狸殷听雪自不必多说,她算是书里面最灵动的角色了,老实说,想到她我就能想到很多很多的剧情,她就是一个活着的人,她其实很早很早就出现在我脑海里了。

对于陈易的许多事,她哪怕不能理解,但也格外体贴、百依百顺。

不过正因为她活着,所以在前期的刻画里,有许多地方都是因为她而改变了故事的结构,有不少情节都要为殷听雪让步。

譬如说顷刻花散落,有不少人觉得这样不爽,但是如果安排爽点的话,就破坏了情绪的表达,大家很难感受到殷听雪的悲哀,相较于整段故事来说,爽点只是一触即忘,但殷听雪的悲哀却留下一道疤,留下了雪泥鸿爪。

周依棠就是师尊,大夫人,她是最能理解陈易的人,几乎能一下明白陈易的思绪,但明白归明白,她不愿意就这样迁就着陈易,而是要求陈易改变。

她跟陈易的感情是最深的,执念深,情亦深,哪怕、哪怕……

至于殷惟郢,她是这本书里面最难写的角色,说实话,我开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就是中途加进来的,这样一想,其实跟殷惟郢的命运也是意外相似。

而且大殷的难写之处不仅仅在于她拎不清的性格,更在于她是一个背叛过陈易的女主,一个原先被大家讨厌的女主。

但我还是写了起来,相信殷惟郢也能在大家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了,在这里不说这么多了。

第三卷的故事马上要开始了。

相较于京城,陈易游走江湖,有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他会去西晋,与闵宁重逢,跟东宫姑娘成婚,也要去南疆,再见婚姻有实无名的秦青洛,还有那出世没几年的女儿,最后踏破景仁宫………

其中快意恩仇、纠纠葛葛,还有太多太多精彩可写。

几分钟后就为大家带来第一章!!!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一位侠(加更7k大章)

从阎雀镇往东走三四十里,就是醉江山的山麓。

刘征小时候就经常跟他爹老刘头去那里,要么捡柴,要么就摘草药,大多时候都是后者,只因老刘头是阎雀镇的老郎中,而十几年后,他没有子承父业,而是去京城拜师后,回来当了个木匠。

他很久很久没去过那里了。

原因无他,不是童年时在那留下过什么阴影,或是被蛇咬、或是跌了跟头,只是因为那里的木头不好,又软乎又湿漉漉的,水气大,适合药草生长,但不适合取来做木匠活。

不过,刘征还记得,年少时在山林之间,昂头望去,隐约可以看见回首崖的一角,突出尖尖的像荷角,隐没在云雾之中。

刘征很早就不去醉江山了,也就当郎中的老刘头时常去上一两回,捉点草药回来。

见老刘头还去捉草药,还去当郎中,刘征便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他今早给人打了一通。

额上还青紫青紫的,打人的是赵官人家的扈从,姓余,练过武,是个把士,出门在外腰间佩刀,好不威风。

刘征给人打了,本想还手,但还是忍了,给人一连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