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438章

作者:蓝薬

“我放了个人走,为了点善心。”

“有风险吧。”

“嗯。”

“那你怎能冒险行事?”殷惟郢忽地有些气了。

“无非顺心而已,若是一口气不顺,才更憋屈,”陈易按了按眉毛,反托去笑靥道:“就像我仍愿冒风险喜欢你。”

殷惟郢怔愣片刻,脸庞泛起红晕,侧过脸去不看他,心中暗道:这般甜言蜜语,委实突兀,又能拿捏得了谁?

虽然她心底确实有些甜意……

一旁的东宫若疏有些口渴,看了看空茶碗,挠了挠头道:

“怎么没茶水,还有茶水吗?”

她还有些事没交代呢。

殷惟郢还没多品尝心中微甜,便又被打断,心底有些恼火。

但她仍心平气和道:

“招待不周,并无多少茶水了。”

“殷仙姑这么穷啊。”

“……”

殷惟郢心中暗恼,听不懂人话是吧。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这女人给赶回去。

她面上仍旧带笑道:“寒舍鄙陋,夜色渐深,家里不过粗茶淡饭,总不能委屈东宫姑娘留下来……”

“无妨,”东宫若疏摇摇头道:“我不挑食的,多谢殷仙姑留饭了。”

殷惟郢怔了一怔。

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

好半晌后,她才道:“东宫姑娘是还有什么正事没交代,耽搁了不好,还请快些交代。”

东宫若疏努力想了想道:“确实还有些事。”

“那快说吧。”殷惟郢催促。

东宫若疏看向陈易道:“魏座主说,他明日会弄出份名单,给你交代自孤烟剑重阳观遇袭以来,到底有谁死了。”

陈易微微颔首,还不待他开口,便听殷惟郢催促道:“还有呢?”

“呃…还有就是…元丰楼的黄景黄楼主想杀孤烟剑,而喜鹊阁想将孤烟剑活捉,劝你不要去投靠黄景。”

殷惟郢想着她快走,进一步催促:“还有呢?”

东宫若疏一下想不到还有什么,她挠着脑袋思索好久,一时想不到还能跟陈易说什么,可人家殷惟郢这般催促,也不好拂了人意思。

“东宫姑娘没有了吧?”

殷惟郢微微一笑道,既然没有,那便快走,这便是她的潜台词,如今她好不容易安抚好陈易不泡菊花茶,岂能容得了你东宫若疏来搅局,今夜虽说最多会罚一半,折腾得凶些,可她早就翻过许多白眼,倒也不差这一回。

女冠悠然地抿了口茶,

“若是没有的话,还请…”

“还有!”殷惟郢催促下,东宫若疏猛然想到一件琐事,她直直盯着陈易道:“我听说你有很多私房招数,元丰楼你出了几招?到底哪一招是小孩把尿?”

殷惟郢一下把茶吐了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指尖轻颤,一道目光缓缓扫在她身上。

“小孩…把尿?”他慢慢道:“有这招吗?”

东宫若疏诚心求教地点了点头道:

“有啊,还是殷仙姑告诉我的呢。”

殷惟郢忽然头晕目眩,

完了…

怎么莫名其妙,屁股一下坐不稳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她自己来

东宫若疏来得轻快,走得也是轻快,她双脚一蹬,似跳房子般跳过了门槛,像个团子落入夜色里,她生来就带着过年的喜庆。

却映得那袭白衣似倩女幽魂,几近魂飞魄散。

陈易为东宫若疏打灯而回,风来灯晃,长青苔的墙壁映着明灭,殷惟郢见火光把他的身影拉得极长,长得似秋收时赤红的萝卜。

“回房。”

他只吐出两个字。

殷惟郢打了个寒颤,还想说些什么,然见他已转身,踏着灯光走去了卧房。

总不能被他亲自抓过去,她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入了卧房,哗地重重关门声,殷惟郢见他把门锁得很死,心底咯噔数声,跳得胸都快鼓了一圈,她颤颤站立着,无明顷刻布满心湖。

此时,陈易才回过身来,慢慢道:

“殷惟郢,真想不到…你竟能埋这么多暗坑。”

女冠头皮发麻,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颤巍巍找补道:

“你…你又没问……”

陈易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点起了烛火,钦佩般笑道:

“问了,就真能发现?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好厉害的仙家本领。”

道袍随殷惟郢抖若筛糠,女冠都不敢应话,心里拔凉拔凉。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原来早在半年前,就自己给自己埋下泡菊花茶的伏笔……

她顿觉欲哭无泪,好半晌后才道:

“夫、夫君…我错了。”

“错了?不,没错,仙姑手段非比寻常,倒是让我这凡夫俗子大开眼界,”陈易叹了好几口气,颇有一番无奈道:“常言说容易得到的就不容易珍惜,想来仙姑早就想好了给我,只是不想我这么轻易得到。”

殷惟郢哪里听不出这是阴阳怪气,偏偏他阴阳怪气时比发怒生火时更叫人可怕,她一下只得站定身子。自地府之后,陈易好久都没露出这副模样了。

“我错了……”她找补似道:“真认错了,没下次了,我、我这也是有点好心的,想让东宫姑娘跟太后翻脸。”

陈易回以冷笑:

“我不想听你那么多解释。”

殷惟郢霎时脑袋一白。

迎着她面的,是陈易鼓胀如山的衣裳,无论如何,她终于明白自己躲不开这一劫了。

殷惟郢晕乎乎,不止躲不开这一劫,要是他翻旧账把所有的事都给清算一遍的话。

完了!

有点数都数不清了……

“你自己来,”陈易不紧不慢道:“还是我来?”

方才她还跟他恩恩爱爱,引他说了好几句情话,她算计何其之多,可拿捏了他这么久,这一回到底是翻车了,殷惟郢心底拔凉得都站不稳了,明白自己只能看见后天的太阳。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时也,命也。

“我自己来…”

殷惟郢道袍垂了下来,如似不周山被撞断,天塌衣角,云雾坠到地上,露出雪白滑腻的真面目。

纸窗间朦朦,映得她似一缕冷月忽现卧房,皎洁白皙,好似月宫仙子。

她颤颤道:“今夜我不做你娘子。”

“那做什么?”

“做、做你鼎炉。”殷惟郢一字一句说着。

殷惟郢壮起胆子缓缓靠过去,柔荑拉起陈易的手,

她带了些哭腔道:“…你明早要哄我呀!”

…………………

…………………

元丰楼这一回算是损失不少,付出代价极大,账面上的损失暂且不谈,关键是死了不少人手。

代价颇大,总该有收获吧?

没有,

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无所获。

逃窜的谍子搜不到不说,还险些与喜鹊阁火并起来。

管事今夜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句话惹怒了主子。

然而黄景面色如常,竟瞧不出什么悲喜,不仅如此,竟还有几分闲心地抛肉喂狗。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管事打了个机灵,犹豫后道:“掌柜的,这一回我们没捉住谍子,到底…是亏是赚啊?”

他没直接去问黄景的情绪。

“这还能有赚?”黄景顿了顿道:“喜鹊阁发现我们了,他们会提防。”

“都是要捉孤烟剑的,怎会提防?”

“我想杀孤烟剑,他们不想。”

“那…那该如何是好?”管事一惊道:“喜鹊阁到底是官身,行事比我们方便得多。”

栓在柱边的公狗埋头吃肉,尾巴摇晃得飞快。

黄景一边摸着狗的脑袋,一边慢慢道:

“这孤烟剑是头畜生。”

“是畜生…”孤烟剑是狼孩于他们而言不是什么秘密,管事只是疑惑他为什么要这样一说。

“是畜生就没有理智,只有情感。”

黄景一字一句道:

“他既是狼孩,就会冒险去叼狼崽!”

…………

山同城内,王家宅院里。

“出来了吗,胎儿出来了吗?”

“来了、来了,是个女娃子。”

前四个字落下时老妇人还眼睛瞪大地期待,后几个字落下时,脸就黑了下来。

又是女娃…

这儿媳妇嫁进他们王家以来,已生五六个女娃了。

这一回分明请了一众巫祝跳大神,到头来还是女娃。

满手是血的产婆半个身子在门外、半个身子在门内,两脚跨着门槛,王家的门扉宽敞,那条楠木门槛粗看上去像独木桥。

王婆子耸拉着眼皮,垂眉似是琢磨,产婆知这是在考虑什么,就问道:

“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