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那些年来攀附林党做官,到了这一省大员,自己根底不行,也算是做到头了,故此变本加厉地敛财,起初还好,以为丰年就能补上窟窿,只是一不小心,窟窿越补越大,到了蕃台衙门完全承担不了的地步。
待哪日巡察一来,把他寇俊片成三千片,也补不上这多年窟窿,所幸的是,白莲教乱到来,巡察暂停,而且韩修垮台,让他多了一条生路。
他也知道自己不干净,但他不干净惯了,朝野都知道他不干净。只要这湖广有人比他更不干净,只要这人还极负盛名,就足以平稳落地。
到头来朝廷审完发现,哎!寇德昭,清官啊!
门外忽传来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听门房通报一句:“大人、大人、喜鹊阁座主请见!”
寇俊起身道:“别急,别急,先拖住他!让他在迎客厅等,我马上过去。”
那门房不知听到没有,直接就走入大厅,面色急切。
“你这是做什么?”
门房手脚轻颤道:“大人,那座主叫我递个消息,说…苏鸿涛死了。”
寇俊下意识欣喜道:“这么巧,我刚把事栽到他头上了。”
说罢他就推开门房,大步走向迎客厅。
刚刚转过屋檐,寇俊便见一挺拔佩刀的身影,他当即认出那是魏无缺,快步相迎,正欲开口,却突地亡魂大冒。
韩修的面孔随着魏无缺的身后出现。
寇俊僵硬地立在原地,身侧忽地多出几道身影,猛地把他往地上一按。
他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大声道:“我有要事禀告、我有要事禀告!苏鸿涛、苏鸿涛勾结了白莲教!苏鸿涛勾结了白莲教!”
“带下去吧。”魏无缺只一挥手。
寇俊肥胖的身躯被人生拉硬扯,魏无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中,他一时想不明白,苏鸿涛勾结白莲教明明这么大的机密,捉拿他做什么…….
…………..
天还未亮,便见楼船推开碧波,自武昌离港,顺江而下,朝江西而去。
昨夜城内已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储意远受了伤,彻夜藏匿在明暗神教先前留下的据点中,来不及去联系其他白莲教人,便被陈易护送上了船,他灰头土脸,很是狼狈,身边唯有几名亲信,将近三千的白莲教人被迫滞留武昌,而湖广其余各处的白莲教人也将彻底孤立无援。
楼船是紧急开拔,储意远不知陈易在此出了多少力气,许是浑身鲜血未干,便孤身闯营劫军符,九死一生,拼死力战而出,他只知大恩无以回报,待回到总坛,必为陈千户拣选几位貌美动人的女教众。
陈千户义薄云天,冒死相救,不能亏待。
储意远缩在下层的船舱里,四周遍布青苔藻藓,半只脚连着鞋泡在水里,心底盘算起抵达江西后的打算。
上层船舱里,陈易慢悠悠趴到了床榻上,那边殷听雪捧来热水,绕过了屏风。
揭开凌乱的衣衫,大大小小的伤口便露了出来,肌肤皲裂,结一层层血痂,殷听雪初看时心惊胆战,看了好一会后,就习以为常起来。
热气蒸腾,周遭泛起阵阵暖洋洋,陈易呼出一口白气,气团打着旋飘开几尺远,凝成舱壁上一层水珠。
背上虽肺腑的泛来痛感,陈易神色平静,杀苏鸿涛虽不至于有性命之虞,但受伤也在所难免,而且这些伤口也为他加深了储意远的信任。
“好多伤啊,跟沟壑一样。”
殷听雪凑近过来,卷着毛巾沾水擦了上去,便听到陈易呼吸加重,
“疼吗?”
陈易没有回话。
看来是疼的。
殷听雪慢慢擦拭过后,陈易虚眸起眼,轻声道:“以前都没让你这样伺候过。”
他说的是京城里的时候,殷听雪回想了下,好像确实如此,陈易那时也常常遍体鳞伤,但从未让为妾的殷听雪碰过,她那时也乐得清闲,巴不得他伤重些,没力气欺负她呢。
心念至此,殷听雪柔声道:“以前我怕嘛……”
陈易付之一笑,明白她的意思,那时她很怕他,二人的心也不亲近,极为别扭,陈易对此态度随意,常言说强扭的瓜不甜,他不觉,只道各有各的甜味,有时见她蜷缩着沉沉入睡,悄悄抚摸她的脸颊,莫名其妙地会心有所叹。
那个从前残杀了自己的仇人,神教的清静圣女,便这样无力承欢么?
“嘶……”
陈易感觉到身后殷听雪用了下力,想起她能听到自己心里的话。
她虽不说话,可我之蜜糖,彼之砒霜,那段时日,对小狐狸来说,是苦涩又不安的日子,陈易摇头失笑,其实如今的日子也还算不错,夫唱妇随。
话虽如此,方才她弄疼了自己,倒真是胆子肥了,陈易道:“你悠着点,一点不会伺候人。”
殷听雪轻皱眉头,小声争辩道:“我很小心了。”说完,她没来由又问:“难道胸大的就会伺候人么?”
她罕有地计较起来,陈易下意识又想到祝莪,便刺道:“不然呢,我干嘛疼爱胸大的?”
“...我这种你就不疼爱了吗?”
她这模样,陈易觉得好笑,寻机刁难一下她,她每一回都很叫人喜欢,虽百依百顺,又不是完全顺从。
陈易故作模棱两可道:“不疼爱胸小的。”
“…好吧。”
出乎意料的,殷听雪没有继续争辩,反而只是有点委屈应了下来,也是,她惯来会逆来顺受,就是个小受气包。
陈易阖上眼睛,她指尖温柔,楼船微晃,慢慢有了困意。
待他的鼻尖响起细微的鼾声。
殷听雪走开两步,想了想后转身出门,朝东宫若疏的房间去了。
随后,笨姑娘蹑手蹑脚地蹿入到二人的房间里,娘娘的交代在前,她终于得偿所愿了。
殷听雪负手而立,廊道里慢慢等待。
“殷听雪你回来!”
门内惊起喊声,
“疼啊、疼啊!疼爱你行了吧。”
殷听雪摇了摇头,小声道:“不行,你疼爱胸大的。”
.......
待好一会后,殷听雪转进门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银台寺的女儿,竟然能品尝到温馨的滋味么?
请假一天,构思下接下来的情节.....
接下来要出场的人物比较多,小狐狸有、大殷也有、东宫也有、陆英也有、师尊也有、安后也有......所以构思好,串联好是件比较重要而且麻烦的事,在这里就请假一天。
话说起来,最近卸载掉b站以后,我的思考变得持续了起来,写小说到底是一件需要长期保持思考的事,需要刺激自己的潜意识,让它慢慢串联出情节,沉浸到小说的世界里,于是乎,这个世界是有机的,是自我运行的,是真实存在的......
我现在的状态还不错,之后的加更也有底气了,只是总觉时间不够充裕,恨不得一分钟当两分钟用。
第五百三十四章 不来吗?(二合一)
武昌府顺江而下,一日便到了鄱阳湖,昔年明太祖与陈友谅决战即在于此,这时水波渐平,涟漪粼粼,天地间一派清静之色,陈易只靠窗望了一眼,便想写信了。
安定的时候,总有更多闲暇来做些闲暇的事。而且许久以来,陈易都无写信的习惯,只是有的人相隔太远,又足有牵挂,彼此的关系又微妙至极,不得不修书一封。
陈易说要写信,便使唤殷听雪去磨墨,他就在一边坐着,撑着脑袋看少女素手研磨。
正乖乖巧巧地磨墨呢,殷听雪忽地想起一件事来,
“你都没给我写过信呢。”
陈易愣了下,没想到她竟说起这个来。
回想了下也是,之前离京,分别半年之久,确实未曾修书到寅剑山,此中是有担心被喜鹊阁劫信的顾虑不错,可见周依棠后,也没有转达个口信回去,无疑是有点失策了。
陈易揉揉她的脑袋,轻声道:“那时不记得了,而且你乖,不用我写信你也会好好想我。”
“因为我比别人懂事,就应该是被牺牲的那个吗?”殷听雪小声道。
陈易无言以对,少女的神色落在眼里,他不禁想到,其实很多小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点点细节也不放过,只是不说而已。
她眉宇微垂,闷闷不乐,陈易难得温柔,细声宽慰。
他哄上了两句,她就乐意给陈易写信了。
殷听雪素来听话乖巧,动作也利落,很快便铺平了纸,磨好了墨
要写的内容同此前几回如出一辙,都是些过问的话,只是关心的意味比之前要浓烈了些,嘘寒问暖,殷听雪不得不斟酌措辞,不让陈易显得那么肉麻。
待信写过后,陈易便妥帖地折了起来,等下船后便投到驿站里。
“…你光给别人写,还要我帮。”殷听雪嘀咕道。
她颇为问责的意思,陈易挑起眉头,道:“糟糠之妻,要我写信做什么?”
“我不糟糠,你最糟糠了。”殷听雪话音平淡。
陈易呵了声,一把就圈住她的腰肢,殷听雪顺从地依靠他的肩膀,他慢慢道:“对,我最糟糠,那又怎么样?”
她本来就不能拿他怎么样…殷听雪撇下眉头,柔起嗓音道:“那不写就不写吧,我也没法逼你写,就是…以后你要是写信给周真人的话,顺便给我也写一写。”
陈易本想挑一挑事,引她进陷阱,最后顺理成章、名言正顺地欺负她一番,没想到她这么聪明,这话叫人真是一拳打在棉花。
他笑了声道:“绿茶。”
殷听雪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叫陈易打了一拳在棉花上后,又打了一拳在棉花上。
陈易只能叹口气。
少女瞧着他,眨了眨眼睛,他好像有一整个世界,不过她只能触碰到冰山一角,也只要这一角就好。
可能只有周真人,才能把握到冰山本身吧。
两拳都打在棉花上,陈易反而好声好气了起来,轻声解释道:“也不是不想给你写信,只是没写信这个习惯,我也是偶尔想写一封给王爷她们,你要是很吃醋的话,下次我自己来写。”
不让自己来写的话,他的信不免会贻笑大方,殷听雪摇摇头道:“我还是帮你写吧。”
“嗯,你惟郢姐也想我写信给她,软磨硬泡得人都烦。”
殷听雪噗嗤一笑,“女人多真是不好吧。”
她的模样幸灾乐祸。
陈易正准备叹气,倏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中了大奖一样,直勾勾地盯起小狐狸,慢慢地他便弯起眼睛,坏笑了起来。
殷听雪打了个哆嗦,她挺怕这样眼神,百密终有一疏啊,她不小心就被寻见破绽了。
可是,这也没办法……反正都是夫妻了……..她低着脑袋,小手轻轻攥住他衣领。
陈易正欲动手,忽地狐疑起来,看似是殷听雪露出破绽,可又是否是她刻意为之,以此拿捏自己?好啊,诡计多端!
久久都无动静,心里发怵的殷听雪便见陈易正人君子般地坐着,面上云淡风轻,良久后,她不住疑惑道:“不…不来吗?”
陈易瞥了眼道:“小馒头没意思……”
殷听雪脸微红,转头道:“不跟你说这样的话。”
陈易只冷笑一下,最近身边唯有少女相伴,他固然是沉湎于郎情妾意之中不错,可话虽如此,殷听雪面上虽乖乖顺顺,暗地里耳旁风可不曾间断过,这一回长记性了,绝不会让小狐狸得逞,更不会被她拿捏。
思绪之时,陈易早已掐起了诀,不让她听到。
其实听不听到,殷听雪都能多多少少猜到是什么,以往还没修行,少女时而听到,时而听不到,早就通过察言观色明白陈易的性子,而不是跟他硬碰硬,就跟以卵击石一样,吃亏的还是自己,要温柔着来……那是做妾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收获。
殷听雪深吸一气,垂眸思索了好一会……好久之后,暗暗下定了决心。
陈易满脸嗤笑,候着殷听雪给他服软,哪怕不主动低头,都乖乖求他这夫君一两句,再遭他戏谑讽刺,羞辱过后慢慢承恩,实话实说,他总喜欢那种逼迫少女就范的滋味。
正想着时,少女像打滚的雪团似地靠了过来,贴到怀里。
“陈易,问你个事,”极没来由地,她小声问道:“殷惟郢是我堂姐对不对?”
“所以?”陈易不明就里。
“姐夫…”她把小脸一埋,含羞吐字道:“姐夫,不来吗……”
陈易深吸一气。
陈易啊、陈易、你怎么能这般没有自制力?
不就是一点点诱惑么?
这就受不了了,以后又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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