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62章

作者:蓝薬

“如果他真能斩蛟龙,难不成他是玄天上帝下凡渡劫来了?”

安后冷笑道,

“他背后定有高人相助。嬷嬷,查出来了吗?”

“是…”

无名老嬷顿了顿,接着吐出让安后瞳孔一缩的话,

“寅剑山剑甲,江水里尽是她的剑意。”

安后的眼睑跳了下,低声道:

“真是武榜第九…剑甲…通玄真人周依棠?”

无名老嬷的话,听上去远比陈易斩蛟更合情合理,可思索下去,却远比前者更细思极恐。

所谓武榜在两百年前不过是其中某些好事者所列,当年的天下第一“一念纤尘”吴不渝就对此嗤之以鼻,江湖上举足轻重的老前辈如此,大多后生也少有拿榜说事,只是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一位极有分量的道家天人接过武榜,对武榜持不屑的少了大半,而吴不渝自叛出上清道后,愈发走火入魔,再难复初年滴水不漏的圆满心境。

而后百年转瞬即逝,当阳湖一战,当时是后起之秀,如今是天下第二的“真天人”许齐硬生生锤断吴不渝养气洗意多年的剑势雷池,将后者冲霄的剑仙气象连同天下第一的名号打得粉碎,老剑魔自此流落凡尘,不知所踪,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家们对武榜也再无腹诽。

而今的武榜前十,每一位都是朝廷要郑重对待的存在。

“娘娘,许天人曾言周剑甲有剑仙气象,倘若真是剑甲斩了蛟龙,虽不足为奇,可是…”

无名老嬷很久没有感到一丝胆寒了,

“…剑甲为他斩蛟,那么剑甲与他…到底是何关系?!”

可现在,老妇不住地缩了缩。

即便她压阵京城、立于龙脉之上,可借天地之势、大虞气运,攀至一品宗师之境,可倘若剑甲真正拼死杀入宫中,她只有七成的把握能拦下剑甲。

陈易竟然能请动一位剑甲斩蛟……

今日能斩蛟,明日…是不是就会屠龙?

无名老嬷下意识地多想了一步。

这不仅是因为多年供卫皇城带来敏感,更是因为…安后还在陈易身上种下了奇毒。

倘若日后陈易重创乃至身死,剑甲拼死仗剑寻仇,无名老嬷无力阻挡,那么她…又会怎么报复安后?

安后沉吟不语,片刻后妩媚一笑道:

“嬷嬷关心侧乱了,数个月前,他不过一无名小卒,而剑甲多年以来在寅剑山上闭关清修,他又能与剑甲有何关系?

以本宫来看,不过是意外一场。按理来说,怕是除了前晚以外,两人都并未见过彼此一面。”

安后站起身来,老练沉稳道:

“何必担忧剑甲,他身有奇毒,除了本宫以外,谁又能解?左右他也逃不出摆布。”

听着安后腹有乾坤的言语,无名老嬷心安了几分。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到,陈易和吴督主的身影便远远出现在了宫门外。

凝望着陈易,安后垂眉思虑,纵使方才她如此沉稳,可此刻眼角里仍旧掠起一丝异样。

那是忌惮。

第六十四章 敢要挟本宫

来到皇宫,待宫女通报之后,陈易跨入景仁宫,跟着吴督主跪了下来。

“起来吧。”

安后淡淡道。

陈易站起身,便迎上了安后如刀的眸光。

“悬剑斩蛟龙,陈千户果真威风。”

安后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陈易听出了其中的端倪,正要开口,吴督主便出声道:

“回太后娘娘,千户斩蛟之事,眼下市井里都传了个遍,这一回,娘娘可不要吝啬,重重赏他。”

吴督主的语气真诚,听不出半点违心违意,不止是陈易,连安后也是一愣。

安后原本想随口旁敲侧击,敲打出陈易跟剑甲的关系,最好陈易自己和盘托出,可她实在没想到,吴督主的性子竟然会这么直,一下就坏了她先前的打算。

“吴督主这么着急请赏,看来真是天大的功劳。”

安后顺势笑了起来,接过话道。

也罢,正因他性子直,所以他忠。

一百个虽忠但直的人,总比一百个虽慧却反的人要好。

“娘娘,”

陈易第一次称呼她娘娘,还有些不适应,但还是继续道:

“悬剑斩蛟之事,不过是…”

安后眼眸微亮。

陈易没有抢周依棠功绩的想法,可话刚刚脱口,却又想到此事关乎到周依棠,或许会给她节外生枝,便一时不知如何说下去。

见陈易停住,吴督主便直接笑道:

“陈千户,再谦虚可就是伪君子了。”

“吴督主这话说得有理。”

陈易接过话道。

安后眸光暗沉下来,心里冷笑不已。

这陈易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才停了下来,分明就有所隐瞒。

这点道行还想在本宫面前摆弄?还想糊弄过本宫?

安后面色不动,含笑道:

“不曾想小小一个西厂藏龙卧虎,既有闵贺之后,又有不世出的斩蛟千户。你斩了蛟龙,除了一害,本宫自是要赏你,只不过,我大虞岂只恶蛟一害?”

“敢问娘娘还有几害?”

“林中有虎,朝廷上却是伥鬼横行,这是一害。恶蟒盘水,假意为国定安,实则害人害己,这又是一害。”

安后的嗓音似水温婉,

“陈千户,天家还得等你来除害啊。”

陈易面色不动,心里却波涛汹涌。

安后所说的两害分明就是林党和定安党,她眼下无疑是在催促自己赶紧重翻相国案。

眼下重翻相国案,对于临朝称制的安后来说,自然是个好时机。

林阁老成仙在即,日渐失去对林党的管控,而景王府被查玉秀庄,后又死了一众高手,颜面尽失,元气大伤,二者都是最薄弱的时候,自然是安后剪去两党,完全执掌朝政的好时机。

可问题是,安后用来剪去两党的刀,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食人君禄,为人臣子,臣自然义不容辞,只是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碍。”

陈易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当面要求道:

“还请娘娘…护臣与臣家眷安全。”

他不会为安后一句没有明文的口谕,没有任何保障地就去送死,他不是文人,不想再绕那么多弯弯绕绕地旁敲侧击,既然眼下吴督主也在场,那就直接提出要求,让吴督主做个见证。

那威仪的眸子掠过不易察觉的愠怒,安后仍旧笑吟吟道:

“这是自然的事,本宫难道会让你跟你家眷断一根头发?你说这话,倒显得本宫不近人情。”

“望娘娘恕罪,臣一时惶恐。”

陈易不动声色道。

“那便回去吧。”

不久之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景仁宫,安后彻底冷下脸来,

“好大的胆子,狐假虎威也就罢了,还敢要挟本宫。”

无名老嬷适时走出道:

“娘娘看出什么来了吗?他真是狐假虎威?”

“方才我问他的时候,他如此犹豫,无非是因为他与剑甲其实并无关系,想要扯虎皮做大衣,才故意闭口不答。”

想到这里,安后安下心来,如今她无需担忧什么剑甲,只管按原来的谋划行事便是了,她轻蔑笑道:

“纵使有关系又如何?剑甲的剑不过问道,天家的剑却受命于天,她要问的道就在天那里,她活人剑纵是能救十人百人又如何?天家的剑却御四海而安八方,一念之下,杀成千上万人。”

说过之后,安后收敛起了笑容,从桌案上拎起一张密旨。

“嬷嬷拿着吧,勿用楼的那位陈氏女来了,你依着上面的意思行事,安排他们相遇,不要让他们发觉其中异样,若果可以,最好让他们生死纠葛,戏本里的同生共死,最是能动人情弦。”

无名老嬷收下密旨,应了声是。

安后转过脸,踏出景仁宫,似是睥睨整座京城,几许冷笑着说:

“要过冬了,倾国倾城色的长房独女,怕是比这景仁宫的地龙更能暖床,更何况兄妹情深,彼此贴心呢。”

…………………………

走出皇宫,陈易眉头紧锁。

太后的安排,几乎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自己还想接着相国案一步步地消磨定安党,却不曾想太后竟会如此急功近利,要求自己尽早彻底重翻相国案。

“陈千户,太后陛下今日心情不错,准是惦记着你的功绩。”吴督主随口恭维道。

陈易随口应了句谬赞,这些恭维话听着高兴,可他不知为何心无波澜。

他转头看向吴督主,开口道:

“先不说这些,还是办正事吧。”

“什么正事?”

“相国案。”

话音落耳,吴督主眼眸肃穆。

“你想怎么查?”

吴督主问道。

“从群臣查起,把事情闹大,快刀斩乱麻。”

陈易直接道。

“万万不可…相国案牵连甚广,若是如此,群臣必要进谏参你。”

吴督主严肃地警告道。

不曾想,陈易只是淡淡一句:

“就是要让群臣进谏参我。”

如果是一周目,自己肯定要谨慎行事。

可现在,自己要下猛药,要直接把林党和景王府逼急、逼疯,逼他们忙中出错,最后毕其功于一役,一起死。

说起来,这么多天过去了,林阁老的功德箱应该聚了不少功德了。

第六十五章 殷听雪的秘密

回到家的时候,陈易又看见殷听雪早早地泡好了茶。

她把茶碗推到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