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688章

作者:蓝薬

“很高兴的一个玩。”

陈易便奉上了手里的砂糖块。

这人真笨。

秦玥心里想了一句,生怕他看出,飞快地便把砂糖块塞到嘴里,勾起嘴角直往上笑。

很快,她的笑慢慢僵住,五官渐渐垮了下来,

“咸咸咸!呜哇!!!”

她嚎啕大哭,

“你、你拿盐骗我!呜哇!!!”

陈易哈哈大笑,伸出另一只手,把真正的糖塞到自己嘴里。

第六百三十一章 隐户(二合一)

秦玥气得大哭一场,委屈得难以言表,陈易后来反复哄了几回,她哭得更厉害,陈易想了想,便把她抱起来,她大力挣扎,给陈易连敲带打,后者都无动于衷,反而把她自己的拳头给打红了,于是打累了,哭累了,便气鼓鼓地无声抽咽起来。

陈易抱着她一路走走停停,欣赏沿路的景色,期间谁也不说话,这对父女略显别扭。

他不知道该跟秦玥说什么,秦玥也不想跟他说话,脑袋低低地生气。

途中一处水榭边停步,脚跟下即是池水,各色金鱼池中游动,见有人便聚拢过来,天色已近黄昏,粼粼波光亮得晃眼,伸出手去,水光宛若能把手穿透一般,凉风习习。

“多美啊,好多小鱼。”陈易抱着秦玥自顾自般道,“乖乖玥儿,小鱼好不好看?”

秦玥不理会他,低沉着脑袋不说话。

陈易转过脸,挑衅似地问道:“这就不哭了?”

秦玥小脸皱起,哇地一声又大哭了起来。

陈易笑了又笑,抱着她晃来晃去,带她看池边翻腾的金鱼,可秦玥哪有心情,就在那一直哭。

眼泪一个劲地往下落,沾湿肩膀,陈易忽地很是无奈,或许自己不拿盐装糖给秦玥吃,而是假模假样地吃几次亏,慢慢连哄带骗地把她带着走一走,王府四处看一看,喂喂鱼、画画画、再弄来点九连环、鲁班锁、推枣磨之类的小玩具,那时父女二人不说别的什么,起码也能好好一块玩耍了。

只可惜那时不止秦玥想骗糖,陈易自己也玩心大发,想逗一逗女儿,这一瞧,便逗出事了。

她还在哭,陈易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他委实没有带孩子的本事,不禁想如果小狐狸在就好,她最懂如何体贴人心,肯定能把小孩带好。

“娘、娘、娘!”

泪眼婆娑间,秦玥似乎看见了谁,直直叫喊了好几声。

陈易回过头,便见祝莪从那一边廊道款款走来。

她一来,秦玥像看见救星一般挣扎着双手就往前拱。

祝莪快步走来,从陈易手里接过秦玥。

回到熟悉的怀抱,秦玥的哭声稍有减弱,陈易看着祝莪一边帮秦玥抹去泪水,一边看了看了自己,露出了略显歉意的笑。

祝莪轻声哄了几句,抹掉眼泪后,秦玥便告起状来道:

“娘,他、他拿盐骗很坏的糖,骗、骗玥儿。”

“盐装成糖?”

秦玥重重点头,显然觉得陈易坏得罄竹难书,继续道:“他很坏的跟玥儿玩,玩很坏、很不好,不乖!玥儿、玥儿舌头苦了、不高兴的玩,玩、玩的太阳下山了!”

“噢,太阳都没眼看他啊?”祝莪理顺她的意思道。

“太阳都、都、没眼睛、不看他!”

“那爸爸真坏。”祝莪柔声道。

“爸爸真…”义愤填膺的秦玥顿了一顿,大了些声道:“不是爸爸,他、他、真坏!”

莫名一句,陈易忽有点失落一掠而过,但也只是一笑置之。

祝莪的目光略有歉意,抱着秦玥连哄几句,让她别说这样的话,可这两岁的孩子哪懂这些,委屈得不行。

但再委屈也哭过、闹过,这时候也累了,祝莪摇着晃着,秦玥竟没一会睡着了。

祝莪再度看向陈易。

“我…就是想逗逗她……”

“祝莪知道。”

陈易还想辩解两句,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唉,我来太晚了,应该早点过来,她一岁的时候来就正好。”

“这什么话,两岁也不晚。”

“希望吧。”瞧着熟睡的秦玥,陈易伸出手捏了捏她软嘟嘟的脸颊,道:“她有点胖。”

秦玥哪怕只有两岁,也比一般的小孩要高上许多,像三四岁一样,头也大上一圈。

“这哪是胖,她本来就这么大,官人都不知道,她出生时候就很重了。”祝莪顿了顿道:“七斤。”

陈易挑了挑眉头,肉眼可见的是,秦玥现在瞧着娇小可爱,十年八年后也会生得很高大,说不准要会追上秦青洛,哪怕追不上也是只矮一些。

跟祝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玥的事,陈易时不时捏一捏秦玥的小脸,习习凉风下,打量着女儿挂鼻涕泡的睡颜,他忽地很有当父亲的感觉。

池中金鱼见久久无食,便随夜幕散去。

……………

高梁山。

殷惟郢盘膝而坐,迎向夕阳余晖,静静体悟。

只是,始终静不下心来。

殷惟郢眸光微敛。

他已有一段时间都没回来…..

她知道陈易此去一行,杂事繁多,一时顾不上这里,然而这么久都了无音讯,卜卦的卦象又朦胧不清,毫无结果,委实叫人奇怪疑惑。

“奇怪…”

她低声细语。

莫不是,乐不思郢了?

女冠眸子微敛,旋即摇头,这世间凡事都有可能,唯独此事毫无可能,他如何眷恋自己,自己心知肚明。

倘若自己飞升离去,独留他一人留于世间,必然茶饭不思,万般红颜都无滋味。

如此一想,他…莫不是身陷魔窟,遭了什么麻烦危险?

殷惟郢顿时杌陧难安,不得不默念太上忘情法平复心绪。

“大概不会有事,毕竟是他。”殷惟郢喃喃道。

多少次陈易都化险为夷,这一回也是一样,大概不过是被些小麻烦缠上罢了……殷惟郢认为陈易再如何马失前蹄,但到底是她的金童这点不必担心。

那假若陈易是被美色所耽误了呢?

殷惟郢心不宁静。

他的好色脾性,殷惟郢心知肚更明,刀山火海拦不了他,美色却不一定了。

念及此处,女冠暗恨自己修为不足,没法让他悬崖勒马,留在身边。

还是得…尽早行双修法才是。

下定决心,殷惟郢念头顷刻通达,那边余晖渐渐逝去,她也心外无物起来。

修习已足,她起身而返。

“话说起来,那青元哪去了?”

想到他好色脾性,殷惟郢忽然便想到了这个仙姑,自炼魔渊一别后,就再没见过了。

略一思索,殷惟郢便寻到答案。

答案或许并不复杂,特别男女之事,从来简单。

“不过闹掰了分了。”

殷惟郢叹了口气,莫名怅然。

因她这大夫人的缘故,那二人终究是没成…...

…………….

安南王府在南疆经营三百多年,至今仍能平稳运行,除却一代代安南王的励精图治以为,更多是因人太少的缘故。

人少地多,矛盾麻烦就少,加上山林繁茂,多见蛮族,许多水土都难以开拓。

纵使三百年人丁不断滋生,但相较于南疆广袤的土地来说还是太少。

但近来则民户激增,近四五十十万流民涌入南疆,这还是登录在籍的人数,

人一多,麻烦就多。

陈易坐于马上,身着铁鳞军的甲胄,驾马紧随一高头大马之后,一身玄铁马甲杀气凌然,像一座移动的铁山。

而这般的甲骑具装的骑士,南疆足以拉起五千骑。

眼下不过一百来人,却也足以称得上浩浩荡荡。

陈易今日随秦青洛率队出行巡视。

众多流民涌入南疆,在各处安置,必然有地方大户行隐匿人口之事。

正好借宗庙行刺案严厉查办。

无或少有隐户者,自然是良绅清儒需大加赏赐,隐户多而补交者,与此事无关,隐户瞒而不交者,必是共谋无疑。

其中的弯弯绕绕,细节之处不甚枚举,见惯京城蝇营狗苟的陈易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流民多则多矣,但总归有数,蛋糕就这么大,安南王府如果不能吃掉大头,必然会被各处拿去。

至于为何不直接打着清查隐户的大旗去?

陈易如何不明白。

但他还是传音入密问道:“怎么不直接去查,何必这样麻烦?还得亲自来?”

女子王爷驾马走在前面,并无回应。

就在陈易讨个没趣,暗暗叹气时,她才没征兆地开口道:“若果人人都知我等是来清查隐户,那便一颗脑袋都查不到。”

“哦?”陈易作出疑问。

“南疆缺人不缺地,地要多少有多少,寻常小康之家都有几十亩上百亩田,永业田便有二十亩,世家大族有多少地更不消说,但若没人种,再多的地都是废纸一张。

借此大案查办,人便难设防备,毕竟人人都知道自己与此事无关,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哪怕有人得知我等此次清查了隐户,但没清查到他家头上,都有侥幸之心,打个措手不及才能查到真正的隐户。”

说完后,她平静间略有讥嘲道:

“清查隐户的大旗,是要人争相上贡的。你贵为京城一千户,这都不明?”

陈易想要开口,却欲言又止,秦青洛的眼角余光里,看见他一副羞愧难言的模样,冷笑了声,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她看见陈易一下给憋得说不出话来,心底有一点畅快之意,需知二人相处以来,她人虽高大,却时时被陈易压上一头。

不一会,她的目光转回路上,继续前行。

陈易吐了口气,收拢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以免过犹不及。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区别,方才不过是故意一问,好拉近二人的关系。

她的话音起初有些别扭,似是不太适应这般正经的闲谈,

毕竟,二人相处以来的闲谈都不太正经。

队伍沿着略显狭窄的官道前行,两旁是开垦出的田地,更远处则是连绵的丘陵和茂密的山林。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马蹄踏在夯实的土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骑士们端坐马上,脊背挺直如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田亩、村落。他们的行进路线显然经过精心规划,正悄然逼近几个被怀疑隐匿了大量人口的豪强庄园外围区域。

这里过于安静了,连鸟鸣都稀少。

行至一处三岔路口,旁边有片不大的树林,树荫浓密。秦青洛勒住缰绳,玄铁马甲覆盖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白气。她抬手做了个手势。

“歇息一刻。饮马,警戒。”

命令简洁有力。铁鳞军骑士们训练有素地散开,一部分人下马,牵着战马走向不远处的小溪,另一部分则自动形成警戒圈,手按刀柄或长矛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尤其是那片幽暗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