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715章

作者:蓝薬

纵使陈易也试着心想事成,然而却是杯水车薪,他到底不如殷惟郢会幻想。

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四肢百骸,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后康剑不断颤鸣,太华神女悬浮高处,俯瞰凡夫俗子。

太华神女遗世独立,眉目低垂,见他略有颓势,

不禁想,事是不是做得有些绝了?

虽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是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其中的度不好把握,到最后若是稍有不慎,情绪往下一拉,闹得个刀剑相向,如那姓周的三夫人跟陈易一般的局面,那该如何是好?

殷惟郢眸光微垂,捻起一缕仙雾,环视这座仙宫,再一作想……这处仙宫,也不知能保持多久,归根结底,她的底子尚且薄弱,届时要是给陈易缓过劲来,她可就……又要泡菊花茶了。

念头忽地飘过,殷惟郢也下意识地下股一紧,莫名有些怕了。

既然如此,便大人有大量,不与他一般计较为好。

另一方,仙光锁链仍在如影随形,陈易左支右挡,却迟迟不能将之化解。

忽地剑锋斜过,剑气落在空处,仙光锁链扑地直扑面门,

一时避无可避。

仙光锁链刹那绕过后康剑,瞬间缠绕上陈易的身体,并非束缚肉身,而是直接穿透肌理,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经脉。

妈的……真要栽在他家大殷手里?

荒谬绝伦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让陈易心头警钟狂鸣。

殷惟郢自高处缓缓而下,居高临下地看他,眉目却放缓了些,淡淡道:“陈易,可知我厉害了?”

话音落耳,陈易有些不合时宜地嗤笑一声,她一得意忘形,夫君都不叫了。

这声嗤笑在死寂的仙宫中格外刺耳,然而,笑声未歇,那钻入体内的仙光锁链便缚得更紧。

“滋味如何?夫君?”她嘴角噙着一丝淡然的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易,“你阻我仙路时,可曾想过今日?”

陈易闭口不答,只是冷冷相视。

殷惟郢从前极其讨厌他这般凝望,好似下一刻她便要遭殃,如今却是饶有兴致,原因无他,正如他从前无意间说过一句——你弱小时连反抗都显得可爱。

无疑,陈易是可爱的。

被殷惟郢这般盯着看,陈易不能适应,好一会后,冷冷道:“闹够了?”

“这便算闹?”殷惟郢顿了顿,却干脆利落地笑道:“就算是闹吧,你失约在先,说好与我双修,夫妻二人联袂飞升,然而时至今日连影子都无。”

说话间,殷惟郢凑近过来,她身影飘渺,靠近时仙雾缭绕,扑过陈易面门。

陈易晃晃脑袋晃开仙雾,雾向两侧逸散,殷惟郢的容颜便落入眼帘。

她骤然柔起嗓音问:“何故多日不来见我?”

陈易一愣,不知怎么,一时竟应对不及,许久后才道:“……有事。”

“料你也是。”殷惟郢顿了顿,略有几分幽怨道:“我也想,若非迫不得已,你绝不会独留我这么久。”

陈易默默颔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迫不得已。

殷惟郢的性子总是耐不下来,若是叫她知道秦玥的存在,说不准又要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疆地界,陈易不想要太多风波。

念及此处,陈易吐了口气,放柔起嗓音道:“殷惟郢,你先放开我,在这鬼地方待得越久越不利。”

“鬼地方?这地方不知多好,至于待不待久……”殷惟郢指尖微起,四周缭绕的仙雾一下飘得极慢,宫宇内外的宫婢也如静止一般,“我可放慢时间,你何必担心?”

陈易一下不知如何作答,深吸一口气,再一次道:“你先放开我,事关紧急,我跟秦青洛失散了。”

听闻那三个字,殷惟郢原来微微挑起的眉头,倏地垂下,

她语气微冷道:“你何来资格跟我谈条件?如今是我做主,便是把你变作一辈子的小老鼠,又有何难?”

陈易眯起眼睛,好一会后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华神女微微歪头,指尖缠绕的仙光锁链又紧了一分,勒得陈易经脉隐隐作痛。

“想干什么?”她轻笑一声,仙音渺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自然是先采补了你再说,你我金童玉女,你更有一身修为,于我仙途大有裨益,岂能暴殄天物?”

陈易收气再释气,周身肌肉绷紧,试图强行震开锁链,但仙宫压胜之下,那锁链如同生根。

“莫要徒劳挣扎了,”殷惟郢的声音忽地放柔了几分,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她莲步轻移,靠近陈易,仙雾缭绕的宫装几乎贴着他被束缚的身体,一股清冷又熟悉的幽香钻入鼻端。

她抬起素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极其轻柔地拂过陈易紧绷的下颌线,那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昵,却又透着居高临下的掌控。

“你我夫妻本为一体,我如今登仙,自会念着你的好……”她的气息拂过陈易的耳廓,声音低柔婉转,“待我仙道永昌,未必不能渡你……届时神仙眷侣,岂不比如今这般打打杀杀的日子要好上千百倍?

多日不见,你…当真就不想我?”

陈易心神猛地一荡。

这感觉委实太过熟悉,殷惟郢最是懂得如何撩拨他,总能精准地挠到他心痒难耐的地方。

那指尖的微凉触感,那耳畔的低柔细语,还有她身上那股独属于她的混合着清冷仙气与某种隐秘诱惑的气息,勾起了他无数旖旎回忆。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窜起,几乎淹没他,他郢欲一时难耐。

陈易喉头滚动了一下,身体的本能在叫嚣着顺从这久违的亲近,甚至想反客为主,架起她的双腿……然而,秦青洛的身影一闪而过,猛地刺穿了这瞬间的迷离。

陈易压下那股燥热,语气急速道:

“殷惟郢!秦青洛还在外面!这鬼地方凶险莫测……”

“秦青洛?”

殷惟郢脸上的神色如覆寒霜,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掐得人下颌生疼,声音也冷了下来,

“好,好好好!你心心念念都是她,连此刻都忘不了她!

跟了她,便忘了我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随即化为近乎残忍的戏谑:“既然你如此希望见她,那待我采补你时,就让她看着好了!”

“你胡说什么?!”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仙宫外围传来,整个暖玉雕琢的宫殿都仿佛震颤了一下,琉璃瓦片簌簌作响。

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爆裂声,金铁撕裂的刺耳锐鸣,所过之处皆化为齑粉嗤啦声浪。

那声音由远及近,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瞬间打破了仙宫的幽静。

殷惟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

…………………

仙宫外围,回廊玉阶之上。

秦青洛手持紫电枪,玄色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孤身一人,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仙婢纸人。

这些纸人,个个面容姣好如画中仙子,手持玉如意、青铜戈、电光绦,身姿飘渺,带着不似人间的空灵美感,

然而此刻,女子王爷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滚开。”

一声低喝。

紫电枪起,

招式既不繁复,光影也无变化,唯有直截了当,再入四品后,女子王爷远比过去更擅杀伐。

一道裹挟着刺目雷光的枪罡,如同狂暴的紫色电蟒,狠狠撞入迎面扑来的纸人堆中。

噗噗噗噗!

脆响连成一片!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玉如意、符文流转的青铜戈,枪罡所过之处,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扭曲爆裂。

手持它们的纸人仙子,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狂暴的雷光与枪罡撕扯下,化作漫天飞舞的碎纸片。

秦青洛步履不停,一步踏出,脚下石阶寸寸龟裂。

长枪横扫。

又一片纸人被拦腰斩断,破碎的纸躯被枪身带起的罡风卷起,如下一场纸雨。

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惜,杀意冰冷,只有急于破开阻碍的焦躁。

枪尖所指,雷光爆闪,每一次刺出、每一次横扫,都伴随着纸人躯体被无情撕裂、洞穿的脆响。

乒!一个手持电光绦的纸人试图缠绕她的双足,紫电枪尖一点,电光绦寸寸断裂,枪势不停,顺势将其头颅洞穿、挑飞。

乓!数柄青铜短戈刁钻刺来,秦青洛身形微侧,枪身如棍横扫,沛然巨力直接将短戈连同持戈纸人一起砸成齑粉。

雕梁画栋的回廊被枪罡余波扫断,精美的白玉栏杆粉碎,云雾缭绕的仙境被狂暴的力量撕开一道道丑陋的裂口。

那些飘然若仙的纸人成片成片地倒下、粉碎,碎纸屑混合着被击碎的玉石粉末,在她脚下铺了厚厚一层。

长枪开路,势如破竹,她硬生生在这瑰丽的仙宫之中,杀出一条由漫天纸屑和破碎景观铺就的通道。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那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宏伟殿宇就在眼前,殿门紧闭。

殿外广场上,最后一批纸人宫婢结成阵势,试图阻拦。

“开。”

秦青洛眼神一厉,足下发力,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紫电枪高举过头,枪尖凝聚起前所未有的刺目雷光,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狠狠刺向那紧闭的暖玉殿门。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殿门的刹那,

嗡!

暖玉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道天青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后。

殷惟郢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携着漫天杀意与碎纸屑冲来的秦青洛。

狂暴的枪罡卷起的劲风,吹动了殷惟郢天青宫装的裙摆和鬓角发丝,却无法撼动她分毫。

枪尖堪堪停在殷惟郢眉前一尺。

狂暴的雷光与飘渺的仙雾,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对撞,如水火相融般湮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些许,仙宫破碎的喧嚣似乎远去,唯有两个女子双目交接。

一个玄衣蟒袍,枪尖雷蛇吞吐,杀气腾腾如同战场杀神。

一个仙姿绰约,宫装迤逦,眼神淡漠如同九天玄女。

秦青洛的蛇瞳死死锁定门后的殷惟郢,枪尖纹丝不动,声冷似铁,

“陈易呢?”

第六百五十三章 选我还是选她(二合一)(凌晨还有两更)

一袭玄衣蟒袍高伫于前,身姿挺拔,枪尖悬在前头,将刺未刺。

殷惟郢却自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心境。

时隔多日不见,此时再度对峙,殷惟郢不再像之前那般心神不定,暗有惊涛骇浪,反而是不退不避,乃至隐隐压她一头,不知秦青洛是否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之感,反正殷惟郢觉得她有。

秦青洛眸光微敛,凝望着眼前的女冠,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这女冠与之前不一样了。

“陈易呢?”她再度问道。

殷惟郢微侧面孔,慢慢道:“能在何处?就在本座的仙宫里,你把这掀翻一遍,兴许便能找到了。”

秦青洛攥紧手中的紫电枪,往前探了几寸,冷声道:“寡人没时间跟你废话。”

殷惟郢不置一词,反倒自上而下扫视了秦青洛几眼,视线自其冷冽的脸庞滑过入云的高耸,旋即又在腰臀处停了一停。

说起来,似乎这女王爷也被泡过菊花茶,

啧啧,想不到人高马大的,竟会沦落到这般地步,而且她…还是一地藩王。

新仇旧怨,殷惟郢便是想想,都极为舒畅,不过,如今她已算成仙,何必与之计较?殷惟郢便略微摇摇头。

“王爷大驾光临,我虽有失远迎,可做不速之客,终归不妥吧。”殷惟郢顿了顿,而后道:“这里是南疆,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难道地头蛇便能招惹强龙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