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721章

作者:蓝薬

她回头,那双蛇瞳在王府灯火下显得格外幽深,淡淡地扫过殷惟郢,最后落在陈易身上,语气平淡:

“到了,先在此处歇息,本王去更衣,稍后议事。”说罢,也不等回应,径自起步,走向旁边一条通往内宅的回廊,那背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

殷惟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青洛那双长腿上。

弧度饱满、结实,衔接着臀股曲线更显丰隆,那是唯有常年策马奔驰才能养就的大腿,充满了沉甸甸的、能勒断马鞍的生命力。

许是之前被秦青洛压了一头,殷惟郢心底有怨怒,无不讥诮地想:倒是好生养的料,若是给陈易留了个种,于这桀骜不驯的女子王爷而言,该是何其耻辱?

只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事到临头,届时说不准还要命人递话请她这大夫人进几句谗言,吹几句枕边风。

殷惟郢一想到这与自己有新仇旧恨的女王爷低声下气的模样,心底便难耐暗爽,只是认真地想一想后,以陈易这般的性情,还是不要有孩子为好。

他若有孩子,心思定然会被孩子分去一部分,那样可就不好了,此前殷惟郢想过让林琬悺怀孕,其实正是看中了他对林家小娘的情不算太深,有了孩子也没什么,何况自己还能收这孩子到膝下,他一颗心最后还是悬在她身上,但若是跟女王爷有了孩子,以他这般屁颠屁颠的样子,那才叫真正的危险。

想到这里,殷惟郢侧头见陈易面无表情地等候,想了想,试着去起话头,可他却似有意避开她似的,自厅堂而出,说是也要更衣去了。

厅堂内独留她一人孤独等候。

陈易随意换下身上衣物,在那方世界度过的时间不算很长,却也足以让人疲惫不堪,其中最让事情途生波折的,还是殷惟郢。

对于她暗中的心思和伎俩,陈易不是没有提防,从来都有,哪怕温存时也不曾忘记。

可即使如此,他从前还是太过信任殷惟郢了,实话实说,与自己有纠葛的诸多女子里,没有谁自己是完全不信任,仿佛只要上过床,有过男女之欢,就可以托付一些心底话,自己跟殷惟郢托付过许多心底话,很多、很多,只是…殷惟郢、殷惟郢……轻声念叨这三个名字,有时竟会让人寝食难安。

谁知她会不会拿他的软肋作剑?

这女冠一朝得势,便忘乎所以,触碰底线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总想摆布自己,实话实说,殷惟郢也不过是个没有成事的安后。

这一回最后虽然就此收场,可下一次呢,下一次她又会否得逞,倒是给陈易提了个醒,对于这拎不清的女人,从来不宜全心全意。

“你已换好衣物?”

耳畔边,忽听到女王爷的嗓音,陈易回过头,便见秦青洛负手踱步而来,上上下下审视打量他的着装。

陈易换上了一身王府提供的常服,布料是上好的云锦,颜色是沉稳的靛蓝,只是去掉了繁复的装饰和收腰,但款式……明显太过宽大。

穿在他身上,肩部显得有些宽松,而腰腹处又略显空荡,袖口和裤脚都长出了一小截,整体看起来虽然干净整洁,却处处透着不合身的别扭,让陈易想起小时穿了大人不用的衣裳。

秦青洛走到近前,还伸出手指,捏了捏陈易肩头宽松的布料。

“不合身。”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陈易低头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领口,无所谓地笑了笑:“无妨,能蔽体便好,凑合一下也还行。”

“不行。”秦青洛却干脆利落地摇头,眸光扫过他的衣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明日便命裁衣局的人为你量身订衣,南疆气候湿热,需用轻薄透气的料子,款式也需合体利落。”

为了他不拒绝,秦青洛又道:“此事,你不必多管。”

陈易闻言,从中品味到的,是这位女王爷一贯的强势。

她旋即又顺着话问道:“衣裳的事外,这些日子来,王府的吃食可还凑合?”

“大抵不错,要是多些羊肉就好,要肥的……”

话说完后,陈易微微一怔,莫名从中感觉到,那不只是强势,更是让自己有种……被宠的感觉?

只是秦青洛点到为止,并未继续。

两人回到灯火通明的厅堂时,殷惟郢已端坐在一侧的酸枝木椅上,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努力维持着太华神女的仪态,只是眼神略显空洞地望着桌上的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他们进来,她立刻收敛心神,目光低垂,并未直视。

陈易与秦青洛在主位两侧落座,王府侍女无声地奉上热茶。

陈易端起茶盏,并未饮,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沉声道:“王爷,方才那方天地凝滞……下官疑心便是所谓的无明世界。”

秦青洛蛇瞳微凝:“哦?依据何在?”

“其一自然是那里死寂凝滞,万物如坠永夜,跟神教口中无明暗合。其二,更关键的是,”陈易目光锐利起来,“那方天地能扭曲放大心念,化虚为实,能够心想事成……”

他曾听老圣女说过些关于无明世界的事,后者曾明言上古之人如颛顼、鲧也是在无明世界中死而复生,虽不知是真是假,但老圣女的话也与这些相符合。

“这与那异端所宣扬的‘光暗同源’何其相似,光烛地为‘明’,凝滞天地为‘暗’,二者相争相生,都可心想事成,正是那异端口中光暗同源的具象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冷意,

“更令人在意的是,当时教主公孙官……似乎对此毫无准备,甚至……有放任之嫌。”

此言一出,秦青洛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蛇瞳中寒光一闪。

她缓缓放下茶盏,指节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事……”秦青洛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凝重,“我们私下彻查吧,魔教……总而言之,我等先留心,不必让祝姨知道。”

她没有再多说,思绪已清晰地写在了脸上,经此一回,他们必须重新评估公孙官。

又商议了几句后续安排,秦青洛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日劳顿,都先回去歇息吧。养足精神,再议后事。”

陈易起身,殷惟郢见状,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想跟在陈易身后离开,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是夫妻,自然该同住一处。

“殷仙姑。”女王爷的声音却在她身后响起。

殷惟郢脚步一顿,心头一跳,缓缓转过身。

只见秦青洛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府中已为仙姑安排了清净雅致的客院,那里环境清幽,远离喧嚣,正适合仙姑清修调养,稍后自有侍女引你过去。”

殷惟郢眉头一蹙,侧眸看向陈易,秋水似的长眸中带着隐隐的期盼。

然而,陈易只是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个暗示的眼神都没有,只是对着秦青洛微微颔首,便转身,径直朝着厅堂外通往他自己住处的回廊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殷惟郢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再度窜遍全身,她看着陈易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主位上那位三言两语掌控着一切的安南王,巨大的屈辱和失落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唯有默念太上忘情法。

她艰难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干涩地应道,“福生无量天尊,多谢王爷安排。”

她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的,他还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等自己恢复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那时,这安南王府的客院,又算得了什么?

人虽在客院,却犹反客为主。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对着秦青洛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道门稽首礼。

第六百五十九章 谁的孩子?

殷惟郢临别前略带哀求的一眼浮过脑海,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心底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陈易敛了敛眸子,随意拂去。

他收回目光,步履未停,沿着灯火摇曳的回廊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殷惟郢的心思,于他而言,如同摊开的书页,并不难猜,无非是期盼他心软,期盼他念及旧情,给她一个台阶下,让她能重新依偎在他身边,用她惯用的温软姿态,将方才仙宫中的一切“误会”轻轻揭过。

相似的机会,他给过多少次了?

他想起京城初遇时她的高傲与算计,想起地宫中她短暂的依附与随后的背叛,又想起成婚后每一回她自以为是的筹划,每一次,她如何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或雷霆镇压,或小惩大诫,最终却总在她那或委屈、或娇嗔、或带着仙气的讨好中,给予她下一次“尝试”的空间。

只是这一回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机会……给得够多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

不是气头上的惩罚,而是深沉的失望还有清醒的认知,对殷惟郢这样的人,从来便不能信任到骨子里,那只会成为滋养她野心的温床,最终反噬自身。

他推开为自己准备的院门,一股带着南疆潮气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最后一丝来自那诡异世界的血腥气息。

屋内陈设简洁而舒适,灯火已不知何时点亮。

他反手关上门,捻灯而入,

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若有女子作伴便再好不过了。

至于殷惟郢……她自有她的去处可去清修。

陈易转过屏风,一步而入,首先见到的不是东宫姑娘,而是祝莪。

“祝姨…你怎么来了?”

陈易很是讶异,他这一回与秦青洛的行动,祝莪只是知情但并未参与,而随后上圣出乎众人想象的自爆,将他与秦青洛吞没其中,虽然很快回来,但难免引起祝莪的担忧。

只是祝莪竟在门后等自己,倒是让自己很是意外。

他原以为她还在处理事务。

祝莪面容难言地疲倦,纵使如此,她还是挑起柳眉,迎了上来道:“官人终于回来了?”

“让你担心了,”陈易顿了顿,“我以为你得到消息,就会去陪秦玥,太晚了就不想打扰你。”

“哪里能说这么见外的话?”

那双柔荑轻轻碰起陈易的手,拉他坐下,瞧着那光洁的手腕,目光往上,又瞧见白滑的脖颈,陈易心思略有躁动,但还是按压了下去。

拉他坐下后,祝莪起身为他去奉茶过来,身姿行路间微微摇晃,上好的绸缎勾勒出细微又上好的曲线,若说王爷办起事狂野的宣泄,王妃则是娇浪的熟香。

这对王爷王妃,可谓是截然不同的口味,陈易一时浮想联翩,不由回忆起过去种种。

“你回来啦?”

陈易脸色倏地一定,慢慢拧过头,他险些被吓了一跳。

东宫若疏扑闪扑闪着眼睛瞧着自己。

“东宫若疏,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陈易深吸一气,如此质问道。

“吓唬你啊。”东宫姑娘回得理所当然。

“吓唬我?”陈易皱起眉头,冷冷道:“你去吓唬秦玥去,不要来吓唬我。”

“哦。”

东宫若疏起身就要走。

陈易回过神来,意识到东宫姑娘真要去吓唬秦玥,赶忙又把她叫住,这笨姑娘听不懂什么是反话,而且自己刚刚说的话,也的确未免太父慈女孝了。

瞧着这满脸无辜的笨姑娘,陈易也不知如何讲道理,之前的道理都讲过了,左思右想后只憋出一句:

“东宫姑娘,吓唬人不好,你以后谁都不要吓唬,也不要这样突然冒出来。”

本以为这话说得勉强,没想到东宫若疏直接点头答应了。

陈易看着东宫若疏那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瞬间没了用武之地,他本以为这姑娘会歪着头问“为什么不好?”或者干脆置若罔闻,却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地点头。

“你…答应了?”

东宫若疏再次用力地点点头,“嗯,我想了想你说得对,吓唬人…好像是不太好。”

“……你真答应了?”

她像是自己得出了结论,又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反问道:

“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这过于顺畅的“明事理”反而让陈易有点无所适从,张了张嘴,最后只有一个“好”字。

东宫若疏便飘着走了。

就在陈易被东宫若疏弄得有些哑然时,一股清雅的茶香飘近。

他下意识地转头。

祝莪端着茶盘回来了,她步履依旧优雅,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那身质地极好的丝绸寝衣领口,比方才似乎松垮了些许。

一抹细腻如脂从微微下滑的领口边缘泄露出来,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在屋内暖融的烛光下,泛着温润诱人的光泽,那恰到好处的弧度向下延伸,被柔软的衣料半遮半掩,引人遐思。

她微微倾身将茶盏放在陈易手边的几案上,这个动作让那松垮的领口又往下滑落了一线,惊心动魄的饱满轮廓在薄绸下呼之欲出,沟壑幽深。

陈易微微急促,今日接连开荤,其实还未尝够味道,给殷惟郢大多是惩罚报复,王爷的半回赏赐固然舒爽,却也只是半荤半素,意犹未尽,他目光一时胶着在那片泄露的春光上。

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茶香、体香和淡淡脂粉气的味道,此刻也变得格外馥郁撩人,丝丝缕缕钻入鼻端,直抵心尖。

祝莪放下茶盏,并未立刻直起身,她抬起那双水波盈盈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官人,你与青洛…比之前好许多了吧。”

一句话,顷刻卸去陈易大半心防。

对于祝莪,陈易从来是信任居多,之所以来到王府后迟迟未碰她,还是因为秦青洛,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风雨飘摇,经不起多少小波小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