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734章

作者:蓝薬

秦青洛瞧见他这神色,非但没有心软,反而在他面前,做出了更出乎意料的举动,她手指勾住自己玄色蟒袍的襟口,缓缓向旁边一扯,露出底下素色的中衣和一小片锁骨的肌肤。

随后,她竟俯身,信手捡起桌上闵宁方才用过的那只空酒盏,拎起酒坛,随意地倾入些许清冽的秋露白。

她将酒盏凑到鼻尖,轻轻一嗅,那双威严的蛇瞳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继而笑道:“有闵宁的味道。”

陈易一时疑惑,不知她意欲何为。

下一瞬,秦青洛手腕一倾,竟直接将盏中残酒往自己已然微敞的胸口处一淋!

冰凉的酒液霎时浸透蟒袍前襟,深色的衣料紧紧贴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轮廓,湿透的绸缎在烛光下泛起暧昧湿润的光泽,山峦起伏处,水光莹莹,冷香混合着酒气与女子体温蒸腾出的浓烈气息弥漫开来。

陈易看得一愣,完全没料到这位女王爷会有如此狂放之举。

却见秦青洛进一步欺身逼近,几乎贴到他身上来。

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冷香,好似秣马厉兵久渴血,带着强烈的侵略意味。

许是与闵宁针尖对麦芒下,压抑已久的报复心理作祟,许是真的醉意上了头,那些自见面以来的所有隔阂,在这一刻竟似骤然跨越了。

烛光勾勒着因醉酒和激动而泛红的肌肤,湿衣贴体,更显身段丰腴健美,每一道曲线都蕴含着力量与美感。

陈易喉头微动,眼神暗沉下来,伸手欲慢慢揭开那件湿透的蟒袍,探寻内里风光。

正欲动作,秦青洛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蛇瞳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喘息着低声道:

“这么多年了,今日…我想欺压在你头上。”

陈易动作一顿,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忽地想到那个地牢的噩梦。

他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走到那般结局?

于是,陈易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笑吟吟道:“我忍耐多日,岂能被王爷欺压?”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戏谑,秦青洛一听,一下便听出了其中几分不甘始终居于人下的狼子野心。

好家伙,奸臣已经跳出来了,此子已昭然若揭了,不甘愿只做个唯命是从的下官。

秦青洛眸中厉色一闪,另一只手并指如剑,便朝陈易手腕穴道点去,陈易岂会轻易就范,手腕一翻,化掌为擒拿,反扣她的脉门。

两人在这瀚海楼之内,酒气氤氲之中,竟你来我往,似打非打地交手了几招。

动作不快,却劲风暗藏,杯盘轻震,衣袂翻飞间尽是试探与角力,与其说是搏斗,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关于上下主导的争夺。

许久,秦青洛气息微乱,终究是醉后力弱半分,被陈易巧妙制住双臂,她挣了一下没挣脱,恨恨地骂了一声:“婊子!”随后喘着气问:“你想如何?”

陈易笑得更似奸贼,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自然是不愿只做一下官。”

自己想掀起的,是翻天覆地的风浪。

秦青洛蛇瞳眯起,反唇相讥:“若寡人…仍想做个王爷呢?”

陈易却不接这硬邦邦的话头,反而把难题轻巧地抛了回去,笑道:“那王爷自己想个两全其美之策?”

立马便将皮球踢回,好整以暇地等着看这位醉意盎然的女王爷能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方案。

陈易正饶有兴致地等着秦青洛的“妙计”。

只见秦青洛被他半制着,推开他的手后退了半步,缓缓抬起头,脸上醉红与威严交织,那双蛇瞳里竟闪过一丝近乎顽劣的挑衅光芒。

紧接着,她腰肢猛地发力,一条修长有力的腿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角度,倏然扬起,以另一脚为支撑,成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充满力量感的…一字马。

蟒袍下摆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滑落,露出一截光洁紧实的大腿,线条流畅无比,在烛光下泛着光泽。

这个动作由这位平日威严端方的女王爷做出来,陈易顿时目瞪口呆,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秦青洛将他的震惊尽收眼底,她微微喘息着,似因醉意脸颊潮红,却硬是撑着一股气,居高临下地反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挑衅:

“你…够得着么?”

陈易吞了口唾沫,

这何其威风堂堂的女王爷啊……

第六百七十二章 别人的小家

侍女的搀扶下,闵宁醉意熏熏地回到客院,一路走得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并不安稳。

待回到客院门前,她猛地一挣,推开了两位搀扶的侍女,侍女们惊呼一声,跌倒在地。

闵宁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却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地踏入昏暗的房门内。

她似乎醉得不能再醉,也试着让自己醉得不能再醉,只想用浓烈的酒意彻底掩去脑海里反复浮沉的那一幕画面。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

闵宁扶着冰凉的墙壁,喘着粗气,只觉得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她摸索着,哑声喊道:“茶…解酒茶……人呢?”

她喊了几声,却发现这客院里竟连一个值守的婢女都没有,空荡得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她撑着桌边的椅子勉强站着,面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和反胃。

忽然间,内室一盏灯火亮起,一个人影端着烛台走了出来。

“我把她们都支开了。”

闵宁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抬头模糊看去,竟是殷惟郢。

殷惟郢穿着素衣,外头随意披了件衫子,显然是听到动静才起来的。

她看着闵宁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被惯有的清淡神情掩盖。

闵宁没心思理会她为何在此,又哑着嗓子重复道:“解酒茶……”

听见闵宁含混不清地一直喊叫,殷惟郢挑了挑眉,却没多问,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早已备好,此刻已凉透的浓酽解酒茶,递了过去。

她看着闵宁几乎是抢过去大口灌下那苦涩的汁液。

闵宁灌一半,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你之前这般兴师动众地去寻那安南王,”殷惟郢待她缓过劲来,疑惑道:“我原以为…你与那安南王,少不得要动些真火,竟没打起来?”

她语气平平,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

她心里确实存了念头,若这二人真闹将起来,她这大夫人正可出面调停,施恩压下,既能显她气度,与陈易缓和关系,又能顺势树立威信,一举多得。

闵宁大口灌着冰冷的苦茶,冰凉的液体下肚,似乎压下了些许翻腾的酒意,让她清醒了几分。可这清醒并未带来缓和,反而像撕开了层层醉意的掩埋,让某种更深切的痛苦清晰地浮现出来,她的眉头紧紧蹙起,脸色甚至比刚才更难看。

殷惟郢察觉有异,指尖微动,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光华在她指尖流转,轻轻点向闵宁的额心。

这是宁神静气的术法,有助于收拢纷乱的心绪。

一点微凉融入,闵宁剧烈起伏的胸口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痛苦并未消减多少。

“你这是怎么了?”殷惟郢收回手,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可尾调又微微上扬的尾调,有几分阴阳怪气,“竟能被逼到借酒浇愁的地步?不像你。”

闵宁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刺向她,尽管带着醉后的血丝,却依旧像刀子,“殷惟郢,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幸灾乐祸?”

殷惟郢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想了想,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道:“闵女侠说哪里话,你于我有恩,我怎会幸灾乐祸自己的恩人?”

这话说得漂亮,却听不出几分真心实意。

闵宁嗤笑一声,浓浓地自嘲道:“是么?那我便当你在关心好了。”

她懒得再去分辨这女人话里的真假。

“所以,到底发生了何事?”殷惟郢追问,“我看你方才…似是心绪激荡,难以自持。”

闵宁沉默了片刻,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在瀚海楼上,与她…秦青洛,对坐饮酒。”

殷惟郢讶然挑眉:“你还有闲心跟她煮酒论英雄?”

这实在不像闵宁会做的事。

“我当然没那个闲心!”闵宁语气陡然激动了一下,又迅速低落下去,“那时…除了几分久别重逢、知己叙旧的心思,我多多少少…是存了挑事的心思。”

她坦白道,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我想把她压下去,想把陈易…争回来。她秦青洛是安南王又如何?要娶他,起码…起码得问过我再说!”

殷惟郢闻言,心下便有腹诽,问过你?陈易娶谁,何时需要问过你闵宁了?真要问,也该是问过家中主母才是。

而她殷惟郢,自然是同意的。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顺着问道:“那为何最后,还是这般…醉醺醺一个人走回来了?难不成你…没打过她?”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了一下。

闵宁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眼,直勾勾地看着殷惟郢,反问道:“我现在的样子,像不像条丧家之犬?”

殷惟郢被她问得愣了下,这倒真是把她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说出来了,她自不可能点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不至于。”

“呵…”

闵宁低笑一声,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勇气,才缓缓道:“我从她的武意里…看到了东西。”

“东西?”殷惟郢蹙眉。

“嗯。”闵宁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她那武意,浩大磅礴,重如山岳,是兵戈铁马,是社稷宗庙……但在那最深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小家。”

她顿了顿,似乎那画面又清晰起来,她喉咙发紧道:“一个很寻常,却很安稳的小院…有给孩子的竹马…还有布老虎……”

这些话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闵宁的思绪似乎也飘回了很久以前,她喃喃道:“以前在京城…我爷爷,我爹娘,还有我姐闵鸣…我们闵家也是那样…虽然规矩多,担子重,但…那就是个家…”

过往的画面在她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自小崇拜的爷爷总乐呵呵地笑着,沉默可靠的父母,总是偷偷带她出去玩的姐姐……那些曾被掩埋很久的温暖和安稳,此刻因为另一个女人的武意,缓缓浮动着。

殷惟郢侧过眸,借着跳动的烛光,竟看到闵宁眼角处,无声地滑下一行清泪,迅速没入鬓角。

闵宁似乎察觉到了,猛地抬手用力抹去,深吸一口气,喉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压抑不住的啜泣。

她缓缓低下头,轻笑出声道:

“我一个家破人亡过的人…怎么好…再去摧毁别人的小家?”

第六百七十三章 名入家谱

晨起,柔和的光晕透过细密的窗格,懒洋洋地洒在卧房之内,驱散了夜的沉暗,纤毫毕现的尘埃都弥漫着重量。

秦青洛高大而健美的身姿大半隐没在凌乱的锦被绣褥之间,只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背和一段结实的手臂,玄色长发铺散,与深色的床褥几乎融为一体。

陈易早已醒了,侧卧着,以手支头,打量着身旁仍在睡梦中的秦青洛。

他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仍萦绕着属于秦青洛的独特气息,浓烈且极具侵略性,仿佛她这个人,无论从哪方面而言,都是女子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所幸,到底还是他的后康剑更胜一筹,终究是将这匹狂暴的烈马压制驯服,虽费了些气力,却也酣畅淋漓。

正思量间,那双闭合的蛇瞳倏地睁开,竟无多少刚醒的迷蒙,清醒锐利得惊人。

她立刻察觉到陈易打量自己的目光,头微微一偏,那双恢复威严的眸子睥睨地扫了他一眼,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道:“看什么?”

她瞬间捕捉到陈易打量她的目光,也不躲不避,便那样睥睨地回视着他,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更多的却是惯有的威严

陈易从来不喜女人这般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尤其是在这般亲密之后。

他心念微动,脸上却笑得无害,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便向她心口绵软处探去,似是想要拂开黏在那儿的发丝,又似别有用心。

然而他手指刚动,秦青洛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反应,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般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寡人准你动了?”她挑眉,蛇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陈易也是挑眉,之前那般言听计从,虽然倒不是完全别有用心,但也是有些别有用心在里面的,与这女子王爷许久不见,想与之再续前缘,故此把姿态放低了不少。

只是自己骨子里到底还是那个自己,可以稍微逢迎,却不愿屈居人下,哪怕是这女子王爷秦青洛。

女王爷侧头迎向窗棂透来的晨晕,微微眯起眼,心境一时难得平和。

与陈易相似的事,昨夜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浮现,不过,视角是倒过来的。

念及此处,她再度觉察到陈易那丝不安分的心思,嘴角勾起嗤笑,此子不乏狼子野心,但图谋却又小得可怜,与其制着压着,倒不如偶尔让他蹬鼻子上脸。

许是闵宁的兀然来访让这女王爷心底有了丝危机感,自昨夜以后,她对陈易心底的戒备已小了许多,无声间跨过了那道坎。

而这也是二人这么多年来第一回,并无强迫的鱼水交融。

还不待秦青洛心绪泛起感慨,陈易便破坏起了气氛。

他的手无声探向了秦青洛的腰肢,女王爷眯了眯眼,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搂着,不曾想,陈易五指兀然发力,竟把她整个人给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