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典中典
薇古丝再次给出了这样的回复。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薇古丝肯定连话都懒得说上一句。
但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薇古丝对待殷千语的态度也好了一些，相应的条件则是殷千语不能再说出那个称呼。
想到这里，哪怕是薇古丝心中也一阵郁闷，这莫名其妙的称呼到底是哪里来的？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的辱骂，薇古丝连反应的兴趣都没有。
毕竟她是货真价实的摆烂达人，别人骂她也只会说“嗯”“是”“啊对对对”，骂高兴了说不定还能提起兴趣夸赞对方一句。
“摆烂波比”这个称呼却算是触碰到了薇古丝愤怒的核心了。
当然，这个核心并不是摆烂，而是波比这两个字。
波比是谁？与她同为约德尔人的同族，德玛西亚真正的大英雄，无数光环笼罩的约德尔人。
哪怕是在约德尔人当中，波比也是堪称正义的完美化身，被人尊称为英雄的存在。
如果是其他约德尔人被称作xx波比，估计也只会微微一笑，甚至有可能被当做称赞。
但薇古丝不一样！
对崇尚绝望与悲哀的薇古丝来说，高尚的品德、大英雄这些越是崇高的东西便越容易让她感到厌恶。
用波比这位赫赫有名的大英雄来称呼她，对她而言无疑是最强的侮辱。
不过好在昨天傍晚的时候，双方勉强在称呼上达成了共识，殷千语答应不会再用摆烂波比称呼她，这让她很是满意。
懒散地在地上翻了一下身子，薇古丝背对着殷千语示意对方赶紧离开。
“不，你会帮我的！”
出乎薇古丝的预料，殷千语语气十分肯定道。
薇古丝没有反应，或者说她不想有任何反应，摆烂人并不想顺着殷千语的话语继续这个话题。
房间内一片寂静，这让一脸肯定的殷千语稍稍有些尴尬。
“咳咳！”
假装咳嗽了两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殷千语向薇古丝提问道：
“难道你不想洗刷自己的耻辱吗？”
“在小丑王佛耶戈所引发的那场黑雾灾难中，所造成的耻辱！”
薇古丝猛然一惊，习惯了懒散的她翻身坐直了身体，挂着黑眼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殷千语看。
她并没有来得及在意佛耶戈小丑王这个称号，而是向殷千语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
殷千语没有回答薇古丝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你自幼便喜欢颓废与绝望，讨厌那些令人欢快的情绪。
在蚀魂夜降临之后，你追寻蚀魂夜源头前往了暗影岛，见到了佛耶戈这个灾祸源头。
你认为佛耶戈将黑雾传遍整个世界的愿望很伟大，所以心甘情愿地帮助他传播蚀魂夜。
但事情发展到最后你才发现，佛耶戈传播绝望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追求他自己的爱情。
你感觉受到了欺骗，在决战到来之前选择了离去，任由他被人封印。”
“虽然在最后关头你选择离去，可你之前的作为毫无疑问地成为了一个笑柄。
传播绝望的最终目的，竟然是给另一个人带去幸福，你难道不觉得这对你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吗？”
薇古丝冷冷地注视着向她伸出手掌的殷千语，那坚定的声音也在薇古丝耳畔响起：
“而我，能给你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
第十九章 给予他们最深重的绝望!
“哈？”
薇古丝脸上露出了那不屑的懒散笑容，重新躺回了地面，但是在薇古丝身后那躁动不安的影子里，却显露出薇古丝的心情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佛耶戈欺骗了我确实很让我生气，但那又怎样？
佛耶戈已经被重新封印了，而我也离开了符文大陆，你能拿什么帮我洗刷所谓的耻辱？
而且，你确定我就真的会在意所谓的耻辱？”
面对薇古丝的三连反问，殷千语脸上反而露出了动人的笑容，她一脸认真地轻声说道：
“我认识的一个人这样评价过你，越是傲娇的家伙越是会对自己所在意的事物装成毫不在乎的态度。”
原本已经躺平的薇古丝再次翻身而起，挂着黑眼圈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殷千语，脸上满是疑惑。
“我是傲娇？”
薇古丝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作为传播整个世界的蚀魂夜创造者，散播绝望的愁云使者，薇古丝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词汇评价自己，以至于薇古丝都差点忘记了生气。
殷千语点了点头，回忆着罗天所讲述的故事向薇古丝复述道：
“在蚀魂夜之后，你曾回到班德尔城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希望自己的变化会让父母感到厌恶恐惧，从而能够心安理得的摆脱这两位一直对你很好的亲人。
但最后的事实却是，你父母虽然伤心但还是很坦然接受了你的变化，对你的爱依旧不变。
你很清楚自己做错了事，性格本能对美好事物的厌恶和傲娇的心理让你无法坦然接受这份爱意，只能逃出家门回到了暗影岛......”
薇古丝那原本颜色偏黯淡的脸色瞬间通红，伸出宽大的袖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矮小的身子滚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啊啊啊！无礼的人类，你不要再说了！”
在薇古丝身旁的黑影则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副很认同殷千语话语的模样。
殷千语止住了话语，她没想到揭穿一个傲娇的本质对一个傲娇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伤害。
眼前的景象甚至让殷千语做好的薇古丝恼羞成怒想要杀自己灭口的准备。
不过数分钟之后，薇古丝还是从那蜷缩的角落里缓缓挪了过来。
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殷千语，薇古丝声音中透露着生无可恋的死寂：
“从今天开始，绝对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件事，还有那个词！”
殷千语微微一愣，随后意识到薇古丝说的那个词是指“傲娇”。
心中有些想笑，但殷千语还是认真点头，并随口问了一句。
“在其他人面前呢？”
薇古丝顿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一般激动道：
“也不行！”
“好的好的！”
殷千语像是哄小孩一般安抚着薇古丝，应下了薇古丝的要求。
察觉到殷千语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薇古丝也没有细想，依旧坐在地上双手环抱，气呼呼地看着殷千语道：
“现在可以说出你那个洗刷耻辱的想法了，如果你的想法确实不错，我会考虑帮你一次。”
殷千语顿时面露喜色，还未等她开口便听到薇古丝补充道：
“别想着用我以后会怎样糊弄我，我需要看到切实可行的方法。”
薇古丝双眼盯着殷千语，那张“仙气飘飘”的脸上从未有过如此精神的状态。
殷千语迎着薇古丝的注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之所以会选择帮助佛耶戈，是因为那时候的你认为将黑雾传播至整个世界是一个伟大的愿望。
但因为佛耶戈的背叛，这个愿望成为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变成了你的耻辱。
哪怕你对其他东西毫不在意，也不可能无视这个化作耻辱的愿望。”
殷千语微微向前倾着身子，那充满威严的酒红色双眸和极具压迫感的身材与薇古丝形成鲜明的对比。
红唇轻启，殷千语一字一句道：
“而现在，我能让你重新完成你所未完成的愿望！”
薇古丝眉头轻皱，所在宽大袖子里的小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你是说，你要在这个世界替我传播绝望？”
在看到殷千语重重点头之后，薇古丝脸上露出了恶劣的笑容开口道：
“虽然我并不清楚你的身份，但是通过房间之外仆从们的称呼我大致能猜到，你应该是某个国家的最高继承者。
你被这个国家的大贵族们所打压，不得已流亡到这个偏远地方的小城里。
现在你声称能够替我在这个世界传播绝望，难不成你想抱着你的国家人民与那些大贵族同归于尽？”
话语间，薇古丝的不屑毫不掩饰。
她虽然厌恶那些幸福与美好，但是这种如败犬悲鸣般的行径依旧让她看不起。
薇古丝对面的殷千语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薇古丝的问题，而是直接发问道：
“你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吗？”
薇古丝脸上露出了疑惑，未等她开口，殷千语便继续说道：
“在这个世界发展的数万年里，无数穿越者的到来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无数次变革。
科技、超凡体系、工业生产在一次次变革之中突飞猛进，让群星世界得以凌驾于诸多世界之上，能够在域外大肆殖民海外。
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美好，哪怕是在大胤帝国最为偏远的地方，农民们也会骄傲的挺起胸膛，如数家珍般阐述大胤帝国的强大之处。
然而......”
殷千语话语微微一顿。
“在这数万年时间里，皇帝、贵族牢牢把持着整个世界的一切，皇帝放牧贵族，贵族放牧人民。
从农耕文明到工业文明，平民都是被上层阶级所压榨的对象。
在贵族的封地里，能够肆意修改法律决定平民的税收，明面上的土地兼并肆意杀戮不被允许，但贵族有一万种方法不着痕迹地抹去这些平民的一切。
底层的人民自始至终都没能接触到这个不断变革的世界。”
右手搭在薇古丝的肩上，殷千语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颤抖。
“在我人生最初的十多年里，我也认为这种现状是理所应当的，是这个世界本应存在的逻辑。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他所讲述的故事让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在他所描绘的世界之中，没有肆意生杀夺于的贵族，没有高高在上的皇帝，哪怕世界看上去充满着参差却未必没有向上攀爬的机会。”
“他曾告诉我，‘每个人的存在都有其自身独特的意义，权力和力量只不过是欲望的外在延伸，并不能代表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秩序。’
‘所谓的绝对公平、绝对平等无法实现，但为什么不努力让他们看起来更加公平一点呢？’”
说到这里，殷千语绝美的俏脸上笑容展露，刹那间宛若百花齐放。
殷千语似乎能感觉到，在那双美眸之中某种崇高的意志悄然种下了萌芽。
“既然那些代表着这个世界秩序的大贵族、大资本们不愿意给予公平，那我们就应该给予他们绝望！
给予这个世界现有秩序，最深重的绝望！”
第二十章 摆烂算吗?
薇古丝沉默了。
虽然殷千语的话语用给予现有秩序绝望作为掩饰，但她很清楚殷千语的目的是改变现有秩序，造福更多的普通人。
这种崇高的理想面前，她所拥有的绝望与不幸是如此的渺小。
她似乎应该本能对这个崇高的理想感到厌恶，然后拒绝殷千语的邀请。
可仔细品尝内心的情绪波动之后，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发自本能的厌恶。
薇古丝开始沉思，到底是怎样的原因才导致她没有心生厌恶的情绪。
是这个理想过于崇高以至于让她见识到了自身的渺茫？
是因为殷千语作为皇室继承者，心甘情愿推翻自己所领导的旧秩序？
还是说她本身就对这种崇高的理想抱有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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