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典中典
“克洛洛大人，我该怎么辨别那位伟大父神的身份？”
飞入空中的克洛洛随手抛下了一张画卷，不死公展开画卷发现上面赫然画着一只巨大的手掌。
这只手掌仿佛由海量极为相似的亡魂所构成，在掌心中央，一座模样怪异的残破世界投影浮现。
天空之上，克洛洛重新踏上拥有利维坦血脉的恐怖巨兽背上，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低吼，跨过巨大的空间通道消失在不死城上空。
而注视着这一切的罗天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意外闯入的客人走了，那正餐也应该开始了吧？”
第六十二章 祭礼大典的开启
被罗天一通大沉默术教育，憋了一肚子话想要开口的剑魔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家伙才是可堪一战的对手，同为神灵一级的生命，那个穿着血色衣服的吸血蛆虫跟那家伙相比实在差太远了！”
剑魔做出这样的评价。
罗天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那位深渊领主竟然在高傲的剑魔面前获得了如此之高的评价。
要知道剑魔在游戏里面可是谁都要来嘲讽两句的，最高的评价也不过是面对抗住了虚空侵蚀的贾克斯那句“一副有资格的躯壳”。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见得这位深渊领主实力之强。
罗天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道：
“深渊果然是一个庞大的世界，连区区一个深渊领主都如此恐怖。
那这位深渊领主所称呼的深渊之女冕下，以及那个光是寻找其踪迹就足以获得一层深渊位面的伟大父神，又究竟是何等存在！”
想到这里，罗天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紧迫感。
“果然，还是应该多找一些经验包保证我尽快升到六级。”
在中心区的高台之上，数名权贵的意外死亡和克洛洛的离去，终究是为这场祭礼大典带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冷着脸的不死公在诸多帝国权贵、异族半神的注视下登上了血族亲王身旁的位置，缓缓坐下。
虽然坐上了最高位置，但不死公的脸色不仅没有缓和，苍老的脸上更多了几分阴郁与暴戾。
这个位置原本是留给克洛洛的，然而直到克洛洛看不上之后他才有资格在这里落座。
回想到克洛洛那充满蔑视的话语，被愤怒情绪吞没的不死公大手一挥直接下令道：
“开启大典！”
高台之上一尊独眼巨人吹响了巨大的号角，声音传遍整座不死城。
在不死城的四扇城门之前，看守城门的超凡者将领直接下令道：
“关闭城门！”
巨大的城门在齿轮转动之下轰然闭合，成功将已经靠近城门的薇薇安一行人锁死在城门之中。
通向外界的生机，在这一刻彻底封闭。
薇薇安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僵住了，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异族纷纷看向了周围没有佩戴血蝠十字徽章的人类。
在不死城的各个角落里，那一座座直入云霄的巨大高塔外壁上，繁多复杂的铭文开始逐渐闪耀宛若血液的暗红色光泽。
那座覆盖整个不死城的天幕开始发生变化，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原本皎洁的圆月被一轮血色的月亮所取代。
血色圆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断放大，像是在靠近整座不死城一般。
在那不断增大的形体之中，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仿佛被未知存在注视的危机感。
血月表面上，明暗不定的阴影仿佛将整颗血月化作巨大的眼眸。
“各位！”
高台之上，不死公高举双手，脸上苍老脸上温和的笑容之下仿佛蕴藏着难以言明的暴虐。
“用餐开始了！”
话音落下，杀戮之声瞬间响彻整座不死城。
在城池的每一个角落里，那些早早就被异族盯上的人类们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恐惧的结局。
狰狞的爪牙撕裂血肉，无数异族与野兽般贪婪地吞噬着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液。
他们挣扎、反抗，可来到不死城的大半人类都只是普通人，在这些横跨位面来到幽暗域的异族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每一位生命凋零，天空之上那猩红的血月颜色便浓郁一分，在血月的照耀下异族开始变得愈发疯狂。
站在原地，听着四周的喊杀之声，罗天沉默良久。
原本罗天会认为，早就已经习惯了杀戮的自己会坐视整场祭礼大典走向终结。
然后在幕后黑手现身的那一刻，将整座城市所残存的异族与诸多权贵一同送上天。
但这种血腥祭祀真正发生在自己眼前之时，那响彻整个不死城的杀戮之声传入耳畔后，罗天意识到自己无法平静地看着整场祭礼大典结束。
罗天能够杀戮亿万生命，能够以做实验的方式随手补掉一窝又一窝的异空间恶魔。
但是在面对这些从未做错什么的普通人类却因为掌权者的贪婪而献出生命之时，罗天真正感受到了愤怒。
“你...试着去救下几个吧！”
这是罗天声音平淡地艾薇尼娅的说道。
罗天很清楚，这样的命令会破坏自己在艾薇尼娅面前所一直扮演的魔王角色。
并且在如此之大的献祭仪式下，纵使艾薇尼娅身为半神也根本无力回天。
当那些被视为祭品的人类走入不死城的那一刻，一切的结局已然注定了。
这不是单纯的实力强大就能够解决的，哪怕一拳轰杀所有的帝国与异族权贵，那些群龙无首的异族一样会将心中的恐惧发泄在那些人类身上。
以罗天现有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在避开人类的情况下杀死所有异族，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从根本上来说，罗天冒着被艾薇尼娅识破扮演身份的风险下达这个命令，其实根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但...“总会有几个幸运儿能够活下来，这对于他们来说便是意义，不是吗？”
站在罗天身后的艾薇尼娅看着那孤寂的背影，眼中闪过疯狂的痴迷。
深深行了一礼之后，艾薇尼娅飞身冲向了那混乱厮杀的地域，重力碾压而下将那些肆意妄为的异族碾压成一滩碎肉。
而在此时，罗天手中握着的那柄魔剑发出一阵肆意的笑声，亚托克斯充满魔性的声音在罗天耳畔响起。
“我能感觉到你心中的无奈，罗天！
你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能足够与之向媲美的战斗智慧，心中的顾忌让你无法肆意施展你所拥有的强大力量。”
“现在，握紧我！
我将为你展现，我在对抗虚空的无尽岁月里所磨练出的巅峰技艺。
所有生命都只会消亡在你的剑下，你的威名必将响彻整个群星世界！”
罗天淡漠地瞥了亚托克斯一眼，随后在轻轻的摇头中做出了评价：
“不够！”
第六十三章 我将杀死他们,一遍又一遍!
亚托克斯的蛊惑戛然而止，向着罗天发出疑问。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能力不够。”
亚托克斯怒了，他用着充满暴虐的声音怒吼道：
“你是说，我的力量不足以杀死眼前这些比虚空蠕虫还要肮脏的蛆虫？
放开我，随便给我一具不拖我后退的躯壳，我会将包括那只吸血蛆虫在内的所有家伙碾碎！”
罗天轻摇着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只是是杀死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今天不死公倒下了，明天又会有刺穿公站起来。刺穿公倒下，后天还会有吸血公出现。
如果无法改变本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推动这个悲哀的循环罢了，依旧会有人前仆后继地想要参与这场丑陋不堪的祭礼大典。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民众的死亡根本称不上算是付出代价，充其量不过是某些消耗品的使用罢了。
用这些消耗品完成自己的目的，这对权贵们来说，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亚托克斯从罗天的话语中听出了罗天的所表达的意思，原本暴露的情绪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难道你认为你能够从根源上改变这一切？改变那些高高在上的蛆虫们的想法？”
“别做梦了罗天！你的力量能杀死百万人，能够屠灭一座城池，毁掉一个国家，甚至于一座位面！
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过是外部力量罢了，你用什么来对抗这些所谓的人心？”
亚托克斯似乎终于找到了罗天的弱点，被罗天之前压制的状态得到了释放，立刻向罗天开启了疯狂嘲讽的模式。
“在我初临这个世界之时，我意外穿越到了一具粗鄙的躯壳之中，并在那个躯体中发现了一个自称是救世系统的东西。
那个名为救世系统的东西曾在无数位面游荡，一次又一次地拯救过世界，改变着那些世界的原本格局。”
“但在进入群星世界之后，那个名为救世系统的东西已经更换了十三次宿主。
它曾在机械帝国之中引导一名学徒解放观念，取消原本‘机械至上、工业之上，普通人只不过是弱一等的血肉机械’的理论，但最后被抛尸熔炉。
它曾在一个名为默克的王国中通过宿主引导农民起义，反抗暴政王室，声势浩大眼看就要成功。但最后关头却被更上层的帝国干预，降临的圣者杀死了所有反抗军，就连他的宿主也被王室处以极刑。
它曾在大胤帝国推动一个名为工会的东西保障工人阶级利益，却最终被叛徒出卖，宿主死于大贵族的私刑之中。
......”
“在前十二次更换宿主的实验中，它已经证明了这个畸形的世界根本容不得丝毫的公平存在。
他们那些得到了海量异界知识，知晓了各种先进文明的形态，同时也知晓如何延缓甚至停止向先进文明发展的进程。
在生产力充足的条件下，高高在上俯视平民的贵族所能发挥的力量绝对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在这个超凡伟力至上，掌握了足以彻底镇压底层人民力量的贵族们，会轻易掐灭任何一个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苗头。
在这样的世界，这样的思想，这样掌握绝对权力的贵族是罪孽的天然温床。
哪怕是曾经数次拯救世界的系统都失败了，在那一具肉身陨落之后便彻底消亡，你拿什么跟他比？”
罗天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魔剑。
剑魔的话语算是揭晓了罗天心中对于剑魔行为的疑惑，解释了他主动送死的目的是为了摆脱那个救世系统。
明明以毁灭世界为目的暗裔剑魔却与一个目标崇高的救世系统纠缠上了，这种感觉给人一种地狱笑话般的荒谬之感。
至于剑魔所说的那些问题，罗天丝毫没有在乎。
他手掌轻抚过魔剑的剑锋，口中发出犹如自语的呢喃。
“我不懂如何纠正思想，我也没有心思为这个畸形的世界带来什么所谓的变革。
在我看来，解决这所谓的献祭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办法，只需要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绝望。”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罗天语调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压抑之感：
“或许，这时候应该借用一下你的那句台词。”
“只要生命还存在，只要时间还有意义，我就，不会罢休！
从现在开始，到时间的尽头，我会杀死这些献祭者，一遍又一遍！”
......
不死城之中，周边响起的震天杀戮之音让身披黑袍的殷千语面色难看至极。
她虽然贵为长公主，是大胤帝国皇位的唯一继承人，但从未真正登上那个位置的她，也只是通过一些言语上的交流得知了贵族大臣口中的“和平的牺牲”。
当时的她虽然惋惜、虽然愤怒，但却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有多少问题，在那被贵族思想腐化的环境下，所有的不寻常都被扭曲的逻辑掩盖。
而现在，随着她的思想在罗天的熏陶下发生转变，当她亲身经历这充满血腥杀戮的祭祀之后，一切的情绪都在最终化作了怒火。
尽管早已料到了事情的结果，可当这血腥的杀戮真正展现在眼前的时候，殷千语依旧感觉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人类在异族的爪牙之下走向死亡，而导致这一切的却是另一批自诩高贵的人类。
他们身处于高位，却展现出比任何人都要贪婪的思想。
他们愿意为那些表面上的虚假和平肆意牺牲他人，并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高高在上模样。
他们也会为自己心中的一己私利让异族大肆杀戮同族，只为保证自己的权势与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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