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展开一百层也没用！”
荒耶宗莲仅存的左手生生挡下了约西亚的长剑。
直死之魔眼唯独看不见这只左手的死线。
“这只左臂埋有佛舍利。就算是那双眼睛，也不能突破圣者的保护。”荒耶宗莲说出了他的倚仗。
与此同时，被砍下的右臂动了起来，像是蛇一样在地板上滑动，试图锁住约西亚的脖子。
没能成功。
冥河螺旋精准地拦下了荒耶宗莲的右臂。
“又是看不见的手……开什么玩笑！肃！”
第三次的空间压缩开始进行，结果依旧是被约西亚一剑抹消。
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后，魔术师已不见踪影。
“这点小伎俩，还是省省吧。”
约西亚毫不迟疑地启动莫比乌斯，用筹码立刻传送到十楼，翻身跃出窗外。
防御了部分攻击，又传送了一次，现在的筹码已经全部耗尽了，观布子市没有多少积攒筹码的机会。
荒耶宗莲的意图是压缩整个公寓。
为了拉开距离，荒耶宗莲刻意折跃到十楼的高空，启动了这个最差的备选方案。
要是实在无法击败他，就只能连同公寓一起毁掉了。荒耶宗莲需要得到的只有约西亚的灵魂，不在乎他的肉体状态如何。
虽然最保险的做法是再得到两仪式的肉体，但当下的情况已经不容许魔术师那么做了。
右臂被砍下，公寓扭曲后也会对内脏造成巨大的影响。
但是无妨。只要能借助无铭者的灵魂为钥匙打开根源之涡，荒耶宗莲就什么都不需要了。
魔术师仰望星空，为了捏碎螺旋之塔而张开手掌。
在这个瞬间，荒耶宗莲的身体被切开了。
“你怎么可能清楚我在这里，约西亚·乔斯达！！！”
“直感。仅此而已。”
预感到魔术师会出现在这里，并毫不犹豫地从十楼一跃而下。
在荒耶宗莲现身的瞬间，挥出了长剑。
落地的前一个瞬间，冥河螺旋接住了本体，卸去了绝大部分冲击力，让约西亚免于与地面产生直接的碰撞。
因碰撞而产生的大坑中，只躺着一位失败的魔术师。
高悬天穹的圆月宛若疯狂般燃烧着，散发出蚀人心智的月光。
大楼崩塌的声音驱逐了夜晚的寂静。
人偶师将手提包放在地上，点燃一根香烟，走到坑边。
“你该不会还在做着拯救人类的梦吧，荒耶。”
“不是拯救。人类无药可救，世界没有救赎，所以我才想要记录死亡。”
“因两百年的妄执而扭曲了初心吗。你还真可悲。”
“随你怎么说。就结果而言，我只是想要消灭所有的人类而已。”
“……听见了吗，小子。可别变成他这样哦。”苍崎橙子转头看向一边的约西亚。
“搞不懂橙子你想表达什么。”约西亚疲惫地叹了口气。
苍崎橙子静默地抽着烟：“人类爱，或许也会转生为人类恶。”
躺在坑中的荒耶宗莲一动不动，脸上依然带着苦恼的表情，那深邃的黑暗与沉重，仿佛背负着无解谜题的哲学家一般。
苍崎橙子轻蔑荒耶宗莲，却不讨厌他。
如果当年的她走上了歧路，多半也跟现在的荒耶宗莲差不多。
抽完最后一口香烟后，苍崎橙子随手丢掉烟头，用魔术师的身份开口询问。
“荒耶，所求何物？”
“真确之智。”
“荒耶，何处可求？”
“只在我心。”
“荒耶，将往何处？”
“明知故问。螺旋之中，矛盾混沌之尽头。”
被划开死线的魔术师化作灰烬随风消散。
苍崎橙子默默地停留了数秒，又点燃了一根香烟，转身离去。
第52章 不良风气如洪水猛兽
闹钟在前一天晚上就被关掉了。
浑身的骨头嘎吱作响，挥之不去的疼痛与疲惫感席卷全身。且不说恢复伤势，光是补充精力就需要狠狠睡上一觉。
最好是能一觉睡到下午，用充沛的精神状态迎接第二天的日常。
紧紧拉上的窗帘让房间陷入一片黑暗，透不进一丝光线，卧室内也仅有约西亚的呼吸声。
若是一无所知的小偷潜入进来，多半会以为自己不慎到达了吸血鬼的地盘。
上午十一点，约西亚如死者般安详地睡着。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下午两三点左右醒来，洗漱一番后前往附近的自助餐厅，用让老板哭出来的气魄开始进食。
但是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
门铃声象征性地响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过于疲劳，约西亚对这种程度的响声无动于衷。
来者在门外等待了半分钟后便失去了耐心，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在屋主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闯了进来。
拎着从便利店买来的午餐的两仪式关上大门，对着紧闭的卧室房门陷入沉思。
她不记得约西亚是嗜睡的人。
比起睡眠欲，那家伙对于食物的追求更加可怕，只要有条件就会想方设法地犒劳自己的舌头，有时甚至到了虔诚的地步。
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正常。
咔哒。
来自客厅的光线顿时充斥在卧室之中，骤然变化的亮度让约西亚发出一声汤姆猫般的惨嚎，瞬间清醒过来。
“吸血鬼啊你。见不得阳光吗。”两仪式吐槽。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约西亚揉揉眼睛：“我睡觉时对周围的亮度很敏感。实在没办法控制周围光源的情况下，我会使用眼罩。”
“哦。那我出去，你继续睡？”
“不用，睡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约西亚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他是在昨晚三点钟的时候入睡的。
两仪式顺手将买好的午餐放在桌子上，环视一圈。
漫画很多，不少小孩子很喜欢的玩具也都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让人不禁怀疑他的心理年龄到底是多大。
唯一能凸显约西亚是个成年人的地方就只有墙上的那张海报了。
爬出下水道的安迪张开双臂，用充满张力的动作迎接暴雨的洗礼，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肖申克的救赎》。
但挨在安迪旁边不远处的新世纪福音战士的剧场版海报又将这种成熟感一脚踹回了原形。
两仪式旁若无人地拿起袋子里的面包，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漫画。
“原来不是给我准备的啊。”
“只有一人份。你吃了，我吃什么。”两仪式咽下嘴里的面包：“还有，那栋公寓是怎么回事？”
“啊哈哈……那么大的动静果然没办法瞒住。”约西亚尴尬地挠了挠头。
两仪式投来漠不关心的眼神：“橙子已经全部交代了。还真是厉害啊，你。”
“生气了？”
“没有哦。”
果然还是有在生气吧。
不过约西亚在前往小川公寓前就对此有所预料，故而也不觉得意外。
因为不想把两仪式和浅上藤乃牵扯进来，所以他才会想要一个人解决这起事件。同意苍崎橙子一同前往，则是知道那位人偶师绝对不可能有危险。
两仪式的想法几乎全都写在了脸上，不难看穿。
至于生气的原因，多半是约西亚没有提前打过招呼，感觉自己被当成了需要保护的累赘。
沉默了一会后，两仪式重新开口。
“那栋公寓很快就会被协会派来的魔术师处理掉。虚构的住户用虚假的身份搬走，相关痕迹会全部抹除，一切都会变成不复存在过的样子。”
约西亚嚯了一声：“挺快的。一旦到涉及隐匿神秘，协会的反应速度还真是一如既往。”
“这样一来，有关你我的事件也就结束了吧。”两仪式忽然说。
约西亚点点头：“应该。”
“今后有事先通知我一声，明白吗？”
“遵命。”
听见回答后，两仪式认输似的叹了口气。
自从织离开之后，自己的内心就多出了一个伽蓝洞。要是眼前的这个家伙也跟着消失的话，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没有答案，不愿意想象。
自从苏醒以来，如今的她仅有五个月的记忆。不是从前的两仪式，而是现在的她所得到的每一天。
无聊，琐碎，没有价值。但要舍弃也过于可惜，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记忆收藏在心里。
人偶师说这就是填补她伽蓝洞的东西。
两仪式看向约西亚。
“喂。”
“嗯？”
“只有咖喱，没问题吧。”两仪式站起身。
“哈？”约西亚没跟上过于跳跃的话题。
两仪式啧了一声：“我是说午餐。你冰箱里的东西只能做咖喱了。”
“当然没问题……”约西亚略显呆滞地目送两仪式走出卧室，前往厨房。
……
锅内的咖喱咕噜咕噜地冒泡。
洋葱，胡萝卜，土豆，鸡肉。说到日式咖喱，用于中和香料辛辣味的水果泥也必不可少。
两仪式选用的是苹果。
不多时，料理被端上餐桌。
已经起床的约西亚的样子有点像是等待投喂的鸽子。
“你不吃吗？”
“不想吃。刚刚才吃过面包。”
“面包放冰箱里晚上吃也行啊。而且你都动手下厨了，一起吃反而省事一些。”
“你很烦欸。一时兴起，还要不要听其他的理由？”
“不，不用了。”
毕竟两仪式个性如此。
比起兔子，其实更像一只不亲人的猫咪。偶尔会跑过来蹭一蹭手掌，但更多的时候都是个独行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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