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大门被轻轻推开。
戴着兜帽的少女和会说话的魔术礼装一同来到了教堂。
早晨的时候，贝尔萨克让格蕾务必去一趟教堂。不过就算守墓人没说，她也会来见证仪式的终结。
“准备好了？”苍崎橙子问。
格蕾沉默地点点头。她感觉这位大姐姐好像有点性格上的变化，好像更冷酷了一点。
“跟在我身后就好，别冒险。”叮嘱完后，约西亚转身走向教堂地下的密道。
地下通道没有修缮的痕迹，透着压抑与潮湿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
苍崎橙子跟在约西亚身后数步，与格蕾走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黑暗越来越浓。要是再加上一些粘稠的分泌液，这里就和巨兽的腹中没有区别了。
“『Cen』。”
形状为?的符文化作火炬，照亮了这条地下通道。
闪烁的火光将约西亚的脸庞照得一明一暗，像是宗教画中心中摇摆不定的角色，跟他平时的样子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格蕾还是头一次看见使用卢恩符文的魔术师。
或许是为了缓解有些压抑的氛围，苍崎橙子主动开口跟格蕾攀谈：“紧张吗？”
“稍微有一点。”格蕾说。
“嗯，这也正常。千年的使命将在今天终结，亲历者不可能不感慨吧。”
“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十余年的分量而已，所以也没有太过沉重的感觉。”
“即便如此，也是你迄今为止的人生。”苍崎橙子平静地说，“但在这之后要怎么度过，就全看你自己了。”
“我自己……”
格蕾略感迷茫地低下了头。
从出生到现在，她都没离开过这个小村子。外面的世界或许存在吸引力，但对她而言更多的还是陌生与害怕。
不知不觉间，通道被三人甩在了身后，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规模与冬木大圣杯的所在地相差无几。
约西亚停下了脚步。
苍崎橙子也跟着发出一声暧昧不清的鼻音，戏谑地扬起嘴角。
“好多骸骨……”格蕾喃喃自语。
本应空旷无比的场地被密密麻麻的骸骨填满。
十具？五十具？一百具？还是更多？格蕾数不清。
难不成这里才是布拉克莫亚真正的墓园？格蕾也不知道。
身为守墓人，少女对灵体有异常强度的感知能力，甚至因为灵感太强导致她有些怕鬼。
这里的灵就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带着强烈的贪欲，让人不寒而栗。
约西亚拔剑出鞘。
清幽的光辉洒满了地下的大空洞，宛若满月再现。
格蕾看见了他的侧脸。
澄澈的金瞳逐渐转为湖蓝之色，随后染上一抹绚烂无比的彩虹。
“作为欢迎仪式而言也太特别了。”苍崎橙子一笑。
半空中好像垂下了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将骨头拼凑到一起，组合成亡灵的军队。
约西亚不禁联想到了金羊毛的试炼。从土地里钻出来的龙牙兵可要比这里的虾兵蟹将强多了。
骷髅兵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手中攥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对待闯入者的态度不言自明。
格蕾下意识地想要呼唤亚德，但话到嘴边就被眼前奇异的景象给咽了下去。
圣剑虽已出鞘，但并未挥动。约西亚仅仅只是站在原地，周边的敌人就会接连不断地倒下，始终无法真正贴身。
看不见的手？还是独属于他的战斗技法？
正当格蕾为约西亚而感到惊讶的时候，她身边的苍崎橙子也动了。
“『Kaunan』。”人偶师洒出准备好的施法媒介。
形状为?的符文化作四散的火焰，吞没了周围一圈的骷髅兵，人为制造出一片隔离带。
格蕾甚至没有出手的机会。
只要按这样的速度推进下去，再过几分钟地下空洞就会被清理完毕。
不过，统帅亡者的存在显然不会无动于衷。
因为没有置身于战场，所以格蕾才能清晰地看见骷髅兵后方的人影。
是一位带着金色面具的少女。
尽管不能看见五官，但少女的身形与格蕾极为相似。
“为何前来？时机尚未成熟，未来的王并未苏醒。你在地上，我在地上，都应在各自的地方等待。回去吧。”
面具少女此时沟通的对象唯有格蕾一人。
格蕾无法回答面具少女的提问，而对方似乎也不准备听见回答。
说完这些警告一般的话语后，面具少女转而看向了约西亚。
格蕾本以为面具少女会说些什么，但她一句话也没讲出口，只是观察了约西亚一会，便转身走向地下空洞的更深处。
“等一下！”格蕾下意识地伸出手遮挽。
骷髅兵们近乎狂热般地涌了上来，像是最后的反扑。
就算最初人数众多，但只要被直死之魔眼划开死线，骨头就会跟着失去作为部件的活动机能，无法再参与重组。
约西亚握紧湖女之剑，与冥河螺旋共享视觉，开始双线程的剿灭工作。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亡灵大军就成了散落一地的枯骨，失去威胁性。
“刚才戴着面具的少女，应该就是亚瑟王的精神了吧。”约西亚猜测道。
苍崎橙子点点头：“没错。”
“那就是王的精神？”格蕾瞪大了眼睛：“可是精神应该不能单独显现才对。”
“是『理法反应』的作用。它是根据输入的条件生成限定观测空间，并进行假象实验的装置，能实现与现实同级别的模拟。”约西亚解释道。
听上去好像很人畜无害，但其实并非如此。如若不然，它也不会被称为七大灭世兵装之一。
理法反应能借助贤者之石的基底，将假象世界中的一切分解为红色的砂，并在此基础上将这种赤化反应带到现实。
亚瑟王的精神之所以能够用实体化的方式现身，也是借助了红砂的缘故。
三人跟着面具少女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踪到了更深处的空间。
这里比大空洞更加宽阔，宛若一段被尘封的故事。
神殿毫无征兆地映入眼帘。
成群的亡者整整齐齐地站在神殿下方，像是最忠诚的近卫队。
戴着面具的少女站在神殿上，穿着坚固的铠甲，手持黑色的圣枪。
看见圣枪的瞬间，苍崎橙子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周身环绕着漆黑的不详魔力，外部延伸出数根如獠牙般锐利的尖刺，犹如被逆转的止境之光。
“黑色的……伦戈米尼亚德……”格蕾低语道。
她绝对不可能忘记那把枪。
锁系星辰的风暴之锚，其正体乃是连接世界表里的光辉之塔，亦是锚定行星法则的锚点之一。
面具少女持有的圣枪当然不可能是真货。和格蕾所持有的圣枪一样，都是本体的投影。
因为是投影，所以同时存在多个也不成问题。
“居然连那把圣枪都给复现出来了……真不愧是灭世的兵装。”苍崎橙子有些无可奈何。
这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虚假的圣枪使，只能交给真正的圣剑使解决。
在面具少女的授意下，骷髅兵成群结队地扑向约西亚，但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就被烈焰尽数吞噬。
苍崎橙子打了个响指：“上吧。”
约西亚握紧手中的圣剑，在一瞬之间移动到面具少女身边，自上而下地挥出一剑。
锵——
漆黑的圣枪与湖女之剑发出几乎要震破耳膜的交鸣声，火花四溅。
直死之魔眼能够看到面具少女的终末，却看不见圣枪的死线。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只是投影，它的名字也是伦戈米尼亚德。
“堂堂亚瑟王，只有这点程度吗？”约西亚倍感无趣地问。
面具少女冷冽无情地挥动圣枪，用比暴雨还要迅猛的速度发起交锋。
约西亚没有正面接招。对手的力量很夸张，如今的他是不能硬抗的。
圣剑使游刃有余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无论面具少女的变招多么凛冽繁复，都始终未能擦到约西亚的衣角。
不是在战斗中预测未来的千里眼，也不是近似于第六感的心眼或直感，而是更加纯粹，更加蛮不讲理的东西——
“全是我的招式，一点新意都没有。如果你是我的弟子，绝对拿不到满分。”
约西亚抓住稍纵即逝的破绽，一剑划破少女的面具。
遮掩容貌的道具化作两半，掉落在地。
空无一物。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如同人偶。
少女用魔力重新构筑起面具，用最快的速度与约西亚拉开距离。
“……和你交手果然是无意义的行为。”
她如此断定，随后举起手中的武器。
惊人的魔力以枪尖为中心开始盘旋汇聚，漆黑的光芒化作奔腾的洪流，形成一道让人窒息的漩涡。
“圣枪，拔锚。”
第18章 『永夜的湖光』
『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
其真正的姿态是固定世界表层的光辉之塔，一旦解封，现实就会从世界上剥落坠落，已然远去的幻想之法则将会重新覆盖大地。
迅速汇聚的魔力让格蕾感到恐惧，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那柄圣枪是与拯救世界的星之圣剑同等位格的兵装。
英灵之所以作为英灵成立，就在于他们是铭刻在人类历史上的究极的幻想，持有着传说的宝具。
即便在灿若繁星的宝具之中，圣枪也是立于顶点的存在。
只有自己能够与那道终焉的光辉抗衡。
格蕾握紧手中的笼子，刚想解放圣枪的投影，就被苍崎橙子拦了下来。
约西亚的行动比面具少女的吟唱还要迅速。
湖女之剑的铭文由闪烁转为常亮，完全解放的妖精祝福掀起一股让人只能连连后退的强大风压，将汇聚在圣枪周围的魔力一扫而空。
圣剑内积蓄已久的魔力临时代替了约西亚的魔术回路，重现着神代最后的光辉。
“『永耀的湖光/Aerondight Vivian』——！！”
瞬间解放的斩击直接中断了面具少女的吟唱。
若想释放出圣枪，就必须先解放它的真名，进行宝具前的吟唱。
为此，面具少女特意拉开了足以让她完成吟唱的距离，但却没想到约西亚能使用出近似于空间移动的手段，将这段距离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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