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我……居然被一个人类逼成了这副样子？”
伏提庚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周围肆虐的暴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他看向约西亚那双璀璨如虹的魔眼，眼中的轻视已经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势均力敌的对手的尊重。
“……原来如此，能够看见万物死线的魔眼，以及可怕的不可视之手。”伏提庚任由额头的鲜血滴落在雪地上，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真是棘手的组合。搞不好此前就有人被这种连携的攻击给命中过。”
“谁知道呢。”
约西亚归剑入鞘，关闭直死之魔眼，让双眼重新恢复成了澄澈的金黄色。
风到这里就停，简单的试探也该结束了。
伏提庚远远没有解放全力，约西亚也没有认真对待，双方的交手称不上是险象环生。
两人非常清楚还没有到决战的时候。
要是继续在这里毫无保留地战斗下去，所制造的余波便足以将这方圆百里的土地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带领不列颠前进的红龙还未真正成长起来，想要毁灭不列颠的白龙也仍在推进自己的计划，无论是伏提庚还是约西亚，都不准备来一场堵上性命的较量。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伏提庚。”
“当然。你们可以回去了，我已经收集到了足够有用的信息。”
伏提庚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没过多久就复原如初。
今天的收获不少，直死之魔眼就是其中之一。
要是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直到决战时才发现约西亚有着双眼睛的话，事情将会变得十分麻烦。
除此以外，伏提庚还意识到了他愚蠢的侄女的软弱之处。
明明只是个工具，却仍未斩断凡庸的情感……可笑。
“下次再见吧，异乡人。到了那时，就是我们真正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我等着。”
伏提庚站在越下越大的雪花之中，注视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
第27章 姐姐与妹妹的正确相处方式
告别了极北之地那令人窒息的暴风雪后，四人总算是来到了巡礼的最后一站。
——卡莱文。
与外界满目疮痍的焦土，或是伏提庚领地上那沉闷的死寂不同，当四人踏入卡莱文境内时，最先改变的是风向。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闲适而清新的春风，宛如可爱的精灵般让人心情舒适。
这里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结界温柔地包裹着，漫山遍野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清澈的溪流在青翠的草地间蜿蜒流淌，远处农田里的风车在微风中发出悠闲的吱呀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草木的清香，这种在当下的不列颠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生机与安宁，让人紧绷了数个月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下来。
风车在视线尽头慢悠悠地转，叶片把阳光切成一片一片的，落在溪面上，又被溪水揉碎了冲走。田野里劳作的人们有说有笑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凯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从进卡莱文开始，他肩上那块压了几个月的石头总算卸了下去。
阿尔托莉雅哼着悠闲的曲调，将乐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原先不是没来过这里，不过那时的身份是游客。但这一次的目的不一样了，她想要让整个不列颠都变成这样美好的乐园。
然而，就在四人即将进入这座远近闻名的城市的时候，队伍末尾的梅林却突然勒住了缰绳。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
这位人见人爱的梦魔突然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了极其夸张的痛苦表情：“抱歉，我老婆要生孩子了，我们之后再见吧。”
凯转过头，用一副习以为常的眼神看着梅林：“你又在搞什么鬼？”
“实在抱歉！我们回头见！”
不等凯把脏话骂出口，梅林就化成一阵粉色的花瓣消失了，速度之快令被天敌追赶的兔子都只能望洋兴叹。
约西亚似乎对梅林的开溜早有预料，平淡地点了点头，说：“该进去了。”
梅林的举动很正常。要是他真的就这样进入了卡莱文，那基本就不太可能顺顺利利地出来了。
要让摩根平息心中的愤懑？那估计只有让花之大哥哥变成花肥才行。
毕竟当初干了一大堆不当人的事，现在感到心虚也在所难免。虽然没办法和人类共情，但梅林还是知道1000-7等于几的。
……
……
没有了梅林这个碍眼的家伙，约西亚、凯与阿尔托莉雅三人顺利地进入了卡莱文城内。
气派的宫殿大门前，早已等候多时的加荷里斯快步迎了上来。
少年骑士恭敬地向三人行了一礼，随后带着歉意解释道：“十分抱歉，两位兄长因事务外出了，加雷斯也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积累经验，因此由我来迎接各位。”
“没关系。”约西亚温和地回应。
“母亲大人已经备好午宴了，请随我来。”加荷里斯侧开身子，在前方引路。
穿过宽敞明亮的长廊，三人被带入了一间布置得极其典雅的宴会厅 。
光线从一侧的拱形落地窗成片地洒进来，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熏香味，隐隐能分辨出是茉莉花的香味。
摩根穿着黑、蓝、白三色交织的长裙，没有佩戴任何奢华的珠宝，但与生俱来的支配者气质就足以让人抬头仰望。
“欢迎。两位请入座吧。”摩根自然而然地环住约西亚的胳膊，在主位坐下。
明明知道只是夫妻之间正常的互动，但阿尔托莉雅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爽，甚至都忍不住啃起了指甲。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虽然桌上摆满了阿尔托莉雅喜欢的食物，但因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妙的竞争心理，她居然罕见地坐直了身子，没有在第一时间拿起餐具。
约西亚开始怀疑阿尔托莉雅是不是被人替换了。他印象中的弟子可没这么矜持。
“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还请见谅。那么，大家用餐吧。”摩根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对面的妹妹。
她此前就听约西亚说过阿尔托莉雅很能吃，但她偏偏要亲眼确认一回才肯相信。
少女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面包，努力维持着自己新王该有的仪态。
毕竟在这位无论容貌、气质还是举止都完美无缺的王姐面前，她实在不好意思像平时那样放开肚子大吃大喝，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过即便如此，阿尔托莉雅的速度也只是比平时慢了一点点而已，实际上依旧力压群雄。
但这种小动作自然没能瞒过摩根。
“不用这么约束自己，这里没有外人。就按照你待在老师身边的态度来就好了。”摩根还不至于在吃饭这件事上捉弄阿尔托莉雅。
“真的？”阿尔托莉雅两眼一亮。
“当然。我不怎么说谎。”摩根其实也想看一看阿尔托莉雅的常态实力。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下一秒，封印解除。
只见阿尔托莉雅手起刀落，以一种优雅却又快出残影的诡异速度向满桌的美食发起了总攻。
烤牛排、整只的烧鸡、堆成小山的水果派……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她那看似娇小的身体里。
原本还在微笑着的摩根，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成了最后的目瞪口呆。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盘子，又看了看平坦如初的妹妹的肚子，逐渐感到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
摩根大概这辈子也忘不掉进食的阿尔托莉雅的样子了。
……
……
愉快的宴会结束后，摩根唤来了加荷里斯。
“加荷里斯，带凯骑士去客房好好休息一下。下午的时候，带他在卡莱文的城内转一转，尽一尽地主之谊。”摩根体贴地安排道。
“是，母亲大人。”加荷里斯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心心念念都想着休假的凯欢欣鼓舞地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了约西亚与阿尔托莉雅，还有摩根。
确认附近完全没有可能造成干扰的人士后，摩根哼哼一笑。
“阿尔托莉雅，待会来我的卧室一趟。”
“……诶？”阿尔托莉雅难以置信：“为什么？这样真的好吗？”
“哪有为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吧？姐姐和妹妹之间不需要有太多的距离。”
摩根嘴角翘起了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第28章 阿尔托莉雅·更衣人偶（3K）
“我也要去吗？”
“对。”摩根点点头。
一听到卧室这个词，阿尔托莉雅立刻联想到了一些不是很适合在公开场合说的事情。
不是她自己要想的，是梅林给她上过的那堆课程有一章专门讲王室联姻与子嗣继承。
那个梦魔讲得有多一本正经，她现在就有多坐立不安。
毕竟是那种私人属性很强的地方，自己过去不合适吧？
想到这里，阿尔托莉雅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了两朵红霞，下意识地推辞：“那个，老师现在才刚刚回来，两位应该有一些话要说……”
“我们想聊的就是有关于你的话题。因为不太想在这种公开场合谈论，所以我打算邀请你去我的卧室，有什么问题吗？”摩根一本正经地说。
“这样吗？”阿尔托莉雅尴尬地笑了笑。
“还是说，”摩根拉长了语调：“一听见卧室，你就在想奇怪的事情？”
“当、当然没有！”
“嚯……其实有那种想法也很正常，毕竟你也是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摩根看着她涨红的耳根，嘴角弧度微妙地扬起来。
她对这个妹妹的情感很复杂。羡慕、嫉妒、怜惜，还有些许期待。
要是阿尔托莉雅真的能让不列颠变得更好，摩根也不介意稍稍放下身段，跟约西亚一同协助未来的新王——归根到底，她只想要的只是守护好不列颠。
不过摩根也不是什么大度的女性。好不容易有了能够好好捉弄阿尔托莉雅一番的机会，她可不会白白放过。
就当是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舒畅一些好了。
见话题越来越偏，约西亚轻咳一声，打断道：“那就移步吧。一直在餐厅里待着也不太像话。”
“啊~，当然可以。但在此之前还请你们稍稍等待一会。”
“等待？”阿尔托莉雅一歪头。
……
片刻后，卧室门前。
阿尔托莉雅稍显紧张地啃着手指甲。她正在思考待会的姐姐会跟她谈论怎样严肃的话题。
如何治理好一个国家？成为新王之后的注意事项？对付伏提庚的大致战略方针？还是别的高深的话题？
不管怎么说，姐姐都肯定很重视这次谈话，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特意更衣。
“对了。”同样站在门外的约西亚微微低头，看向身边的阿尔托莉雅：“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说明。”
“嗯？”阿尔托莉雅露出清澈而愚蠢的眼神。
“你的这位名义上的姐姐，其实是个多重人格者。”
“……诶？！”
多重人格？就是梅林提到过的那种一个身体里同时住着截然不同的人格的人？
阿尔托莉雅想不通。至少到目前为止，她都觉得摩根还算正常，完全看不出来哪里有多重人格的样子。
“按照字面意义去理解就行了。”
虽然约西亚原先时常听说过多重人格者因精神分裂而饱受困扰的事情，但他碰见的多重人格者都能自由地切换人格，想必也是极其少见的特例。
“老师，听你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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