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
修补关系的第一步宣告结束。
阿尔托莉雅当然不会一上来就摆出自己的目的，跟约西亚说“我就是来修补你和王姐的关系的哦，所以赶快放下隔阂吧”。
那样太蠢了。
这种宣言和告白一样，都应该是宣告胜利的吹哨声，而不是通知观众马戏开始表演的铜锣。
告白之前，双方多半就已经刷好了好感度，那句『我爱你』只是用于确认心意的最后一步而已。
要是一上来就直接跟对方说『我喜欢你，所以跟我在一起吧！』而又偏偏一点好感基础都没有的话，那多半就要看见宫廷小丑的表演了。
阿尔托莉雅的关系修补计划就和告白差不多。
只有将前置工作尽数完成，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时候，阿尔托莉雅才会将事情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我了解到的消息就是这些。”
“还是说一句辛苦了吧。其实你没必要将时间花在这些事情上，因为他原先的经历我都知道，能够推断出来。”摩根打了个哈欠。
阿尔托莉雅却摇了摇手指：“不不不，王姐你这样想就不对了。老师亲自说出口的话，往往会带有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很强烈的倾向性，我们只要从这些细节上入手就行了。”
“……是这样吗？”
“当然是！老师在描述他感兴趣的女性的时候，会将大部分篇幅都用在气质与行为上，很少说对方的外貌是多么多么动人，这就足够证明老师更侧重内在了。”
摩根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同。阿尔托莉雅确实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
阿尔托莉雅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的建议是，王姐你可以对症下药。”
“具体说说？”摩根来了兴致。
“老师是那种你跟他讲道理，他就也跟你讲道理的人，想必王姐比我更清楚这点。”
“是这样。”摩根点点头。
“可是不知道王姐你犯了什么傻，明明有慢慢加深关系然后达成目标的机会，居然还强行使用魔术。”阿尔托莉雅切换成死鱼眼：“不算诋毁吧？”
摩根嘁了一声：“你懂什么？要是不那样做，估计他都不会采取实质性的行动。”
阿尔托莉雅一撇嘴，这点她不赞同。
一方的观点是『继续下去也不会有突破，所以要直接动手』，另一方的观点是『在时间的作用下迟早能够得偿所愿啦』。
无意义的对话持续了一段时间，随后便落下帷幕。对于现在的两人而言，更为要紧的事情是探讨一下如何修补关系。
『桂妮薇儿』的身份还是有点好处的，就比如说现在两人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卧室里制定计划，不用特意找地方碰头。
除此以外，摩根的行动也很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晚上既可以选择捉弄妹妹，也可以去给约西亚一个惊喜……亦或者是惊吓。
“那么，让我们继续吧。”
阿尔托莉雅清了清嗓子，开始密谋。
……
……
哈欠。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直到光线透进房间里的时候，阿尔托莉雅才意识到第二天已经到来，昨天已经过去了。
因为讨论得有些兴起，所以没忍住直接熬了个通宵。
困意不断上涌……
要闭上眼睛吗？
那样的话感觉很有可能直接一觉睡到下午，然后只能头昏脑胀地哀叹白天的倏然，重复让人悲哀的循环。
阿尔托莉雅想了想，还是打算不睡觉了，熬一熬，直接把作息调过来就行。在卡美洛建成之前，她也没少这样通宵过，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一边的摩根……对于这位魔女来说，通宵带来的负面作用只要通过一个简单的魔术就能抵消了。
长期使用或许会出现问题，但偶尔来一次自然没什么影响。
“计划已然成形，接下来就得看王姐你自己了。”阿尔托莉雅揉了揉眼睛，“毕竟接下来是你们的私事，与我无关。”
摩根微笑不语。
“？”没得到回应的阿尔托莉雅忽然清醒了。
少女看了看姐姐的表情，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王姐，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真的不想扯上关系吗？”
“？？”
这是人类的语言吗？
一个妻子在修补与丈夫的感情的时候问妹妹要不要加入进来？这是什么逻辑？
阿尔托莉雅呆滞地张大了嘴巴。
摩根再度询问：“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大胆地说出来就好了。”
“……是薇薇安的恶作剧？切换人格了？”阿尔托莉雅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
“不，我是认真的，而且也没有切换人格，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这个勇气而已。”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要找一个盟友，那么不如直接利用这个愚蠢的妹妹。
尽管不太愿意承认，但摩根现在的心情其实和当时的莉莉丝差不多。不快的情绪多少会有一些，但还是得为现实考虑。
日后要是单独上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可恶的家伙一致调转目标围攻了。
“王姐，”阿尔托莉雅不忍直视，“要不你还是先睡一觉吧，你熬夜熬得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我很清醒。”
“……那就是有不可告人的小众癖好？”
怪哦。王姐怎么会染上这种东西，太反常了。
要是角色转换一下，阿尔托莉雅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
“直接告诉我，是或否。”
阿尔托莉雅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
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驱散了夜的漆黑。鸟儿叽叽喳喳地站在窗外的树枝上报时，宣告新的一天的开始。
换衣，洗漱，出门。
约西亚觉得最近的生活有些奇怪。
自从那天的闲聊（？）结束之后，他就感觉阿尔托莉雅和摩根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好像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蛞蝓爬过皮肤一样，有种滑腻粘稠的滞涩感。
喜欢温柔知性的女性是因为潜意识地寻求母爱？
这也太扯了，绝对不可能。
约西亚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至少他自认为心理健全。
晨之云雀在某处啼鸣。
按照惯例，约西亚来到了训练场，用早晨的练习作为一天的开始。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因为懒惰而疏忽了自己的技艺——这是刚刚拿起剑的时候听见过的教诲。
“早上好！”阿尔托莉雅异常亢奋地打了个招呼。
自从伏提庚被讨伐之后，阿尔托莉雅的训练强度就减轻了不少。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强大的外部压力，另一方面是因为她需要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公务中。
但即便如此，阿尔托莉雅还是会进行定量的练习，保持住自己的战斗力。
每个周四的早晨，约西亚都会像这样与阿尔托莉雅来一场点到即止的切磋。
“脸色不太好，又熬夜了？”约西亚问。
阿尔托莉雅点点头：“一晚上没睡，不过还请放心，我现在很精神，完全不累。”
“没睡好就别想着运动，很危险的。”约西亚收起已经出鞘的妖精剑，“比起锻炼，你更重要的是先去休息。”
“没关系啦，我拥有的可是龙的心脏！”
“那又怎么样？连赛亚人都会因为心脏病倒下，更别说你了。”约西亚说了个阿尔托莉雅完全不懂的梗。
就这样，本来还跃跃欲试的阿尔托莉雅被约西亚强行从训练场上脱了下来，按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身体的健康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熬夜后别运动，运动后别喝冰的东西。”
“知道啦。老师您之前就提过很多遍，有点像是啰嗦的家长。”
“这是为你好……”约西亚先是一顿，然后莫名有些悲哀。
原来自己也会说出这样无趣的话。
坐在椅子上的约西亚忽然变成了黑白两色，像是燃尽的灰。
看来心态上已经不再年轻了……何等让人伤感。
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就算承受了近乎于永劫的封印，又在根源之涡内待了那么久，约西亚也依稀记得当初刚到观布子市时都还没这个迹象。
大概是未那出生的时候吧。约西亚想。
“等下，老师你怎么自顾自地伤感起来了？”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约西亚唉声叹气。
“搞不懂……”
“我也希望你最好不要懂。因为这是一种名为『沧桑』的情绪。”
约西亚抬起头，看向一望无际的蓝天。
他向来没什么文采，在学术上的造诣也只能用焚书坑儒去形容。就算勉强在观布子市拿了张高中毕业证，也是宝石翁的大手操纵的结果。
若要让他即兴地描述一下此时的美景——
“天空好蓝，像海水一样。”
“？”阿尔托莉雅疑惑地挠了挠脸颊。
“太阳公公露出了笑脸，红彤彤的……”
“老师想玩角色扮演游戏？”阿尔托莉雅只能这么猜想了。
约西亚结束了即兴的创作：“行了，你还是赶紧回去补觉吧。”
“可是公务那边……”
“我会跟贝德维尔卿说一下，然后拉上摩根帮你处理。”约西亚起身拍了拍灰：“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睡觉。”
计划通。
阿尔托莉雅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总算将话题转移到老师与王姐的独处上了。
第68章 通往深渊的前一步
帮别人收拾烂摊子也是人生漫漫长路上不得不品的一环。
虽说还远远没有到烂摊子的地步，但感觉上也差不多了。
“明明清楚自己不擅长处理公务，却还是一口揽下，甚至将我都拉过来帮忙……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摩根坐在本属于阿尔托莉雅的位置上，下巴微微抬起，手指轻敲桌面，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对她毫无了解的人可能会将这番话理解为问罪，但是放到约西亚眼里，其实就不算一回事了。
『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要帮阿尔托莉雅那家伙？要是大大方方地承认没有我就不行的话，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个忙好了。』
约西亚翻译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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