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去试试看还有没有办法提升粮食的产量。
可说是有些强人所难。别说梅林，随便挑一个卡美洛的市民出来都能知道不列颠近些年的收成持续减少，一点都没有回暖的迹象。
虽说前些年有过一次回升，但更像是回光返照……不过还是用『昙花一现』去形容更吉利一些，毕竟以后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焕发生机的。
既然是国王大人的任务，那宫廷魔术师就不得不想办法解决了。
就算不能解决，也要设法交差。
就这样，梅林在不列颠全境兜兜转转绕了大一圈，期间没少使用凯爵士的名义沾花惹草，同时顺带勘察土壤的情况。
经过详细的汇总与分析，梅林报上了自己的结论。
“『虽然乍看上去是土地越来越贫瘠，但根本的原因是星球的发难』——梅林是这么说的。”
说完，阿尔托莉雅看向约西亚：“您能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遇到问题就找老师——阿尔托莉雅的本能反应。
第88章 阿尔托莉雅：哇，多么好的机会啊
【虽然乍看上去是土地越来越贫瘠，但根本的原因是星球的发难。】
听见阿尔托莉雅的转述后，约西亚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露出微笑应该也没什么作用。
虽说早在击败伏提庚时就听见了内容相近的遗言，但这些话从梅林嘴里说出来又代表着另外的含义。
大概，事实就是如此了。
如果敌人是有形之物，那约西亚并不会放在心上。从觉醒替身的那天开始到现在为止，一路以来他不知道直面过多少难题。
在现代复苏的吸血鬼、登峰造极的术士、高维度的恶魔……到了这个世界后，还处理过位于宇宙间隙的超时空天体要塞。
但假如面对的是无形之物，那约西亚会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而且这一回的对象尤为特殊。
“星球……也就是抑止力对当前的不列颠存在意见吧。”约西亚倍感麻烦地挠了挠头。
往后将会是人类的时代，这一点毋庸置疑。
神代彻底结束，再也没有重新降临的可能性，人类将依靠科学逐渐驱散黑暗，克服重重阻力，迈向新的明天。
或许有朝一日，甚至会突破星球的束缚，向着浩瀚无垠的星海进发，让足迹遍布深邃的太空。
星球已然决定将灵长之位传给人类，所以开始呼唤仍然存留在地表的幻想种们，让这些与未来的时代不合的存在返回星之内海。
比如说妖精、龙种，还有神灵。
“老师有头绪了吗？”阿尔托莉雅两眼一亮，头顶的呆毛高高竖起，像是独一无二的信标：“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又不是什么都会的机器人。”约西亚叹了口气：“总之我先想想吧。”
归根到底，不列颠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收成。
因为土地能够出产的粮食逐年减少，所以迟早会连岛上的生命都无法负担。
除此之外还有民族迁徙的问题。撒克逊人接连不断地越过海峡，试图挤占掉原住民布列吞人的生存空间，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永无止息，仿佛永远都看不到结束的那天。
不过只要能解决掉收成的问题，情况就会慢慢好起来。
但是要怎么解决？
星球，也就是名为盖亚的抑止力存在意见。接下来的时代属于文明，属于人类，而不列颠仍在固守着神代的余辉，宛如与世隔绝的孤岛。
然而这座岛屿所残留的神代的气息不是说彻底斩断就能彻底斩断的。
原因正如伏提庚所说——
【因为神秘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时代属于人类，属于文明。】
【而你是立于神代与幻想的最后的王，你所拥有的力量无法和人类共容……也就是说，只要你还活着，不列颠就没有未来可言。】
星球的决定，与不列颠的呼声并不相同。
个体与整体相违逆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不稀奇。
这座岛屿不愿意就此与神秘告别，想要继续延续神秘，但是这与星球的决定背道而驰。
于是，代表着岛屿意志的白龙与红龙才会出现。
白龙象征着不列颠的自灭意志。『与其远离神代，走向文明，不如就此毁灭，彻底消失』。
红龙象征着不列颠的自救意志。『不想接受星球的决定，想要固执地延续神秘，即便与星球相对立也在所不惜』。
“那个，该不会伏提庚所说的……”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弱了下去。
“没有关联。”约西亚斩钉截铁地说。
不管事实如何，都绝对不让阿尔托莉雅产生『都是我的错』这类自暴自弃的想法。
“这样吗？”阿尔托莉雅似懂非懂。
要是与她没有关联，那星球又是因何而发难的呢？
“总之，这件事你不用考虑，我会负责解决。”
“没办法解决的吧。”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的摩根说。
和先前一无所知的阿尔托莉雅不一样，摩根对这个消息或多或少有一些心理准备，不至于脱离预期。
不列颠固守神秘，而星球想要拔掉这个钉子户，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设法驱赶。
旱灾、洪涝、绝收。只要是能使用的手段，都迟早会使出来。
“你的意见是？”约西亚投来了注视的视线。
“只要不列颠能够延续下去就好了，我才不管其他的地方变成什么样子。”
阿尔托莉雅再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王姐最近到底在干什么？难道她的感知力全都退化了？
不加掩饰地在老师面前说这种话绝对会——
“那个，我觉得……”阿尔托莉雅绞尽脑汁，试图给摩根找补，却发现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差劲到连跟一只狮子比都不如的程度。
“没必要在这种问题上模糊，阿尔托莉雅。我的态度一直如此，无论从前还是以后都不会发生变化。倒不如说，说谎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完蛋……
阿尔托莉雅头顶的呆毛又蔫了下去。
果不其然，一旦遇到了这种存在根本性想法差异的情况，先前试图修补关系的努力就会统统清空。
感觉和老师和王姐的协调性，确实有些……微妙。
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但阿尔托莉雅脑中却没来由地飘过了一句『果然还是我更相配吧？』。
负罪感油然而生。
不行，哪怕不看现场的氛围，也不应该冒出这样的想法。
阿尔托莉雅使劲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不该有的想法甩出去。
“话就说到这里吧。继续沟通下去也没有意义，让我一个人寻找解决的方法反而更快。”约西亚不准备继续跟摩根交流了。
“又想亵渎吗？”
摩根忽然抛出来的问题让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
亵渎……是什么意思？
怎么有点听不懂？
约西亚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阿尔托莉雅眨了眨眼睛，与摩根对上视线。
“去，跟上。”摩根冷冷地发出指令。
“诶？”阿尔托莉雅没听懂。
“他有他的想法，我有我的立场，所以只能由你上。解释到这个份上总该明白了吧？”摩根有些无可奈何。
阿尔托莉雅点点头，告辞后也跟着转身离开。
“别趁虚而入哦。”摩根轻飘飘地说。
阿尔托莉雅动作一僵，随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拧开房门。
第八十九章 Time
眼中勃勃生机的景象反而让心情更加糟糕。
在忧郁的时候，不管看见的是怎样的景色，心情都不会因此变得明媚。若是晴空万里，便会觉得独留自己滞留原地，若是大雨倾盆，便会觉得与自己相配。
——人类大概就是这样一种生物。
周围空无一人，给约西亚留够了自主思考的空间，避免被打扰。
减产、洪涝、旱灾，这些要素不断堆叠起来，就像是这颗行星本身在向不列颠发难一样。
如果是神灵、妖精、精灵、龙种之类的存在，应该能更加明显地感受到星球的意志，但约西亚并不是。
归根到底，他连土著都算不上，其实恰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点长而已。
要是抑止力盖亚将态度贯彻到底的话，那么约西亚就不至于等到现在才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因为有一年的粮食产量有所回升，所以才会导致他产生了误判。
——毕竟要是盖亚真的执意驱逐的话，应该不会给予任何好转的希望才对。
那么当时的情况到底是……
约西亚不自觉地啃起了指甲。
时钟的滴答声在耳边响起，应该是幻听。
即便抛开抑止力盖亚那有些矛盾的态度不谈，另外一件事也很让人在意。
天使特意前来宣告，是想让自己抛开寻求神迹的幻想，接受现实吗？还是说，期望看见其他的展开呢？
思绪不知不觉飘向了岔路。
在这个世界里，流传后世的希腊诸神本质上都是横跨星海的舰队，是来自于其他宇宙的机械。
根据雅典娜的表述，似乎南美的神明也一样是天外来客。
那么在神代结束之后，仍然有能力派出梅塔特隆前来宣告的那一位又是……？
至少光凭『在神代结束后仍能降下神迹』这一点，就能知道祂绝对不简单。
“老师？”
如果祂不肯降下光辉拯救不列颠，那么其他神又如何呢？在菩提树下开悟的觉者，还有剩下的……
“那个，老师？有听见吗？”
不，比起依靠虚无缥缈的神迹，还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才更可靠。
若这颗星球仍然处于神明的荫蔽之下，约西亚自然不会排斥依靠神迹，但是到了神与人已然诀别的当下，还是别做那种可能走回头路的事情更好。
“唔……完全进入『心流』的状态了？那我还是等一下吧。”
说到人类自身，果然还是与科学更加适配。如今困扰不列颠的粮食收成的问题，说不定也能依靠科学技术来解决。
但是约西亚自己是个文盲。那张高中毕业证都快要他命了。
莫比乌斯也没有反应。就算压上所有筹码，也没办法在当下的不列颠使用科技搞定粮食问题。
与整座岛屿的命运息息相关，又是提前使用超越时代的科技，需要消耗天文数字级别的筹码倒也是理所当然。
……啧，暂时想不到解决方案。
约西亚叹了口气，注意力重新落回现实，这才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阿尔托莉雅。
“嗯，看来老师已经回过神来了。”
“来很久了吗？”
“也就一两分钟啦，不用放在心上。比起这个，老师是不是有了一些头绪？”
“把被自己否决的算进的话，确实有那么几个。”
“啊哈哈……不过我们还有时间，所以慢慢来也可以哦。眉头紧锁的时候很难想出合适的点子，今天还是先转换一下心情吧。”阿尔托莉雅转而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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