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看起来我至少没被讨厌。”约西亚笑了笑。
信件被莉莉丝一封接一封地拆开，而那些让人惊喜的特别信封则都被她一一收藏了起来，留作纪念。
挂钟指向傍晚六点的时候，寄来的书信恰巧还剩下最后一封——
不过，寄出书信的那一方似乎稍微有些特别。
“圣堂教会？”莉莉丝头顶飘出一个问号。
……
……
真是久违的景色。
寂静的白雪。
犹如冻结的时间。
漫步街头时，便很容易联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这篇有名的童话。
在夏季耀武扬威的虫子都隐去了身形，连鸟儿都见得很少。就这点而言，说不定有很多人会更喜欢冬天。
从小巷走出来后，便是熙熙攘攘的商业街。
和之前映入眼帘的景色相比，这里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奇妙无比。
手牵着手洋溢着甜蜜笑容的情侣，幸福地在商店内挑选商品的三口之家，还有哪怕在这个时候也步履匆匆的加班人，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要选出最有黑色幽默感的一隅，那么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将票投给衣着单薄的乞丐坐着的墙角。
应该说不愧是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吗？
作为圣职者，他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戴着十字架的男人弯下腰，将两张钞票塞给了乞丐。
“谢谢你，谢谢主——”
从感激到不成样子的谢辞推断，乞丐应该不是教徒，不过也没关系，毕竟神爱世人。
“不用客气。至少你在今天不用挨饿，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点而已了。”
说完，圣职者继续迈开脚步，前往最近的中餐馆。
男人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恶劣的弧度。
——刚才的两张钞票里，有一张是假钞。
光是想象一下乞丐那错愕的表情，言峰绮礼的大脑就一阵颤抖。
真是让人愉悦。
不过也不算完全的恶魔行径，自己至少还是给了一张真钞票的。
嗯，在世人眼里，自己刚才的行为应该算是喜欢恶作剧的好心人吧。
没过多久，言峰绮礼就来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中餐馆。
据说这里以『正宗』出名，哪怕在整个英国也是屈指可数，尤其以辣出名。
言峰绮礼还听说，这家餐馆有三位大厨，分别来自中国的湘、赣、渝。
“好辣——！不行我的舌头受不了了！麻烦给我来杯冰水！”金发碧眼的少年发出哀嚎。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同样是金发碧眼，但却要沉稳很多：“弗拉特，别这么大呼小叫的，太不成样子了。”
“可是不喊服务员我就要死了——”
“真有勇气，是在挑战自我吗？值得嘉奖。”
斯芬听见了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
黑色的风衣，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还有这钢铁般强劲的肉体。
没准自己使用兽化魔术之后，都可能会落入下风——斯芬还是头一次产生这种预感。
这种感觉，只可能是圣堂教会的人。
他主动过来搭讪，是想干什么？
“想要缓解灼烧般的痛感的话，比起冰水，还是牛奶更加合适。”言峰绮礼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将一杯牛奶放在了桌上。
“万分感谢！”
毫无戒备心的弗拉特道谢过后就拿起了牛奶，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斯芬瞪大了眼睛：“你是傻瓜吗？！”
“还请安心，现在的我只是寻求至臻之味的食客而已。”言峰绮礼随意地摆了摆手，找了个空位坐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好像刚刚的事只是顺手为之而已，没有任何目的。
“真辣啊，”弗拉特一抹嘴唇：“虽然就是冲着这点来的，但好像确实高估了自己。”
“你就没点防备心吗？”斯芬无语了。
“没关系啦，我能感觉到那位神父没有恶意哦。有关于这点，路·希安应该比我更灵敏才对吧？”弗拉特一挠头。
所谓的路·希安（le chien），在法语中就是狗的意思。
在现代魔术科，只有弗拉特会这么称呼斯芬。
“我应该不止一次地要求你别用这个词来喊我了吧？”
“不觉得很可爱吗？”
“哪里可——”
“麻婆豆腐。嗯，没错，特辣。这里的特色菜还有……单人版的火锅？那太好了，也请帮我上一份特辣版。”
神父点单的声音打断了斯芬的抗议。
言峰绮礼的声音其实不大，但斯芬的耳朵比较灵。
即便是被人称为天才的斯芬，也足足花了好几秒才处理完这句话所代表的信息。
那个神父到底想要干什么？！
粗线条的弗拉特撸起袖子，干劲满满地说：“好！就让我努力解决掉这份水煮鱼吧！”
斯芬无视了弗拉特的自杀宣言，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言峰绮礼。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将麻婆豆腐和咕噜冒泡的小火锅都端到了言峰绮礼的桌子上。
那犹如岩浆般不详的色彩……
斯芬感觉只是看上一眼，自己的眼睛就要流眼泪了。
言峰绮礼拿起餐具，极其平静地挖起一大勺麻婆豆腐，送入嘴中。
来吧，看你能撑多久。斯芬已经为神父按下了死亡的倒计时。
三，二，一——
“嗯。”言峰绮礼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愉悦地又挖起一大勺。
“？！”
这是人类？
圣堂教会的代行者难不成还会锻炼自己的舌头？
斯芬瞳孔地震，连嘴巴都忍不住微微张大了。
“呼~，好辣，但是还挺好吃的。你也赶快来试试吧！”
弗拉特像是瞅准了空档一样，热情地夹起一片鱼肉，塞到斯芬嘴里。
“咕嘎——！”
惨无人道的暗杀。
……
言峰绮礼满意了。
这家餐馆不仅麻婆豆腐很出色，连火锅的味道也是上佳。
早已付完钱的神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然后起身朝着店外走去。
但在路过两位少年桌边的时候，神父停下了脚步。
“还要继续努力啊，两位。只有这点程度的话，可是会给你们的老师丢脸的。”
“——！”斯芬猛然抬头。
弗拉特喔了一声：“这位很能吃辣的神父也认识老师？”
“当然。我跟约西亚·乔斯达……曾经算是对手吧。”
言峰绮礼愉悦地笑了笑：“不过马上就要合作了。”
第25章 魔眼搜集列车（二合一）
魔术协会与圣堂教会，可谓是水火不容的对手。
一方的目标是『隐匿神秘』，另一方的目标则是『消灭自己以外的所有神秘』，在立场上就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不过这种敌对的关系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某些事情上，双方其实能够达成一致，容忍彼此的存在。
——比如说，死徒。
对于魔术师而言，死徒是曾经一度侵蚀世界，污染人理的存在。
为了应对来自地外的威胁，守护星球与文明，第二魔法使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将一盘散沙的魔术师们统合起来，迎战死徒，也因此获得了初代魔道元帅的称号。
在那之后，魔道元帅将朱月彻底消灭，保护了人类的灵长之位。
对于代行者而言，死徒则是玷污了主之荣光，践踏死亡与生命的存在，因此必须讨伐。
唯独在这一点上，约西亚与圣堂教会还算合得来。
虽然要硬扣字眼的话，吸血鬼与死徒存在着些许不同，但在约西亚眼里都没有什么区别。
2001年12月24日。
学科都市·斯拉。
现代魔术科教学楼，君主办公室。
“好久不见，君主·莫比乌斯——还是说，你更喜欢约西亚·乔斯达这个称呼？”
“随便吧。没想到圣堂教会竟然会派你过来。”
坐在约西亚眼前的是一位钢铁般的男人——无论身躯还是意志。
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参赛者之一，役使Assassin的御主，也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
与那个时候总是苦思着什么，徘徊于迷茫之地的样子不同，如今的言峰绮礼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愉悦的微笑，像是找到了自己追逐的目标。
“我也没想到。不过既然教会如此判断，想必就有相应的理由。”言峰绮礼说。
约西亚抬起眼帘：“你应该不止是来叙旧的，对吧？”
“死徒。”言峰绮礼说道，“就跟原来一样，教会想要与你协作，共同消灭污染人理之物。”
“果然是这样。”约西亚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早在参加圣杯战争之前，他就会时常跟圣堂教会合作剿灭死徒。尽管魔术协会的魔术师和圣堂教会的圣职者其实不算融洽，但约西亚是少见的享有特权的人。
“离开冬木之后，我也听闻了一些有关于『约西亚·乔斯达』的小道消息。”言峰绮礼笑了几声：“在不少代行者的印象里，你对吸血鬼的厌恶甚至比我们更加纯粹。”
“倒也不是一刀切。就像是人类里有好人和坏人一样，吸血鬼里也肯定存在着有着苦衷的人。要是问题确实不在对方身上，我也不会赶尽杀绝……虽然到现在为止，这种吸血鬼我也就见过区区几个而已。”
换言之，就是其他遇见的都杀掉了吧。格蕾想。
“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你会表现出鲜明的情绪化的倾向。”言峰绮礼嘴角上扬。
“这个嘛，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吧。”约西亚移开目光：“我……或者说我的家族的宿命，都是被吸血鬼所扭曲的。”
“——”言峰绮礼颇感意外。
“我祖父的祖父因为吸血鬼失去了父亲和老师，他自己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我祖父的挚友也因此而死。”
尽管约西亚没怎么提过这件事，但也算不上是秘密。阅读过他记忆的人都清楚这段过往。
因为预感详细展开会说上很久，所以约西亚只是简单地概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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