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喔，石头还能这么玩啊。给我一个试试？”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青年笑嘻嘻地说。
约西亚瞄了一眼青年。
身上戴着皮包，脚穿插翼凉鞋，手持双蛇杖——真难猜。
“我会付钱的。”赫尔墨斯掏出一枚铜币，“换一块石头应该够了。”
“还没穷到那种地步。”约西亚递出手中的石子。
“不行，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赫尔墨斯却执意让约西亚收下。
事实证明，若要比较某一方面的技艺，生疏的神明未必是熟练的凡人的对手。
赫尔墨斯完全是靠蛮力丢出石子，角度、重心、发力技巧一概不知，仅仅打出了三个水漂。
见此情形，赫尔墨斯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还得练。”
“为了何事而来，伟大的商旅之神？您应该没无聊到找我打水漂的地步。”约西亚主动将话题引向正轨。
聪明而又狡猾的赫尔墨斯不只是小偷和商人的保护神，更是代表宙斯旨意的神使。
在约西亚看来，神使现身这件事本身就传达了某种信号。
“语言是润滑剂。我不讨厌直率的人，不过你跟其他神交谈时最好别这么直来直往。”赫尔墨斯笑着说道：“尤其是没什么脑子的阿瑞斯。”
“感谢您的指点，我会注意的。”
“嗯。那我就直说了：大神宙斯对你抱有期望，认为你能成就不朽的功勋，因而对你降下试炼。”
第8章 科尔基斯的访客
神使赫尔墨斯收起刚才的轻浮，用认真的口吻说道：
“从雅典娜口中听说了你的目标后，大神宙斯对你产生了非凡的兴趣，故而派遣我来宣告旨意。
“在知晓众神之王的任务内容前，你必须证明自己拥有崇高的灵魂。凡间从不缺勇力过人的英雄，而你理应彰显自己的特殊，这样才能获得众神之王的瞩目。”
约西亚点点头：“原来是前置任务。”
获取宙斯认可的前置任务和雅典娜的试炼内容差不多，只要保持平常心继续旅途即可。
二者的区别在于，雅典娜侧重于验证他是否『言行一致』，宙斯则更想要看到『拥有崇高灵魂的人类』。
“话说回来，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如此大胆的人类。集齐诸神的赐福与认可？这种事情稍有不慎就会丧命，而且我敢保证死相绝对会很凄惨。”
说着，赫尔墨斯朝约西亚投去审视的目光：“虽然我们对你还算感兴趣，可要是你想主动挑战并获得我们的认可，那就另当别论了。”
“您难道认为我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呵呵，当然没有。拥有自知之明的人不多，你就是其中一个。”
清风吹皱一湖绿水，轻轻拨乱两人额前的发丝，隐约能听见不远处密林中随风而起的枝叶的簌簌声。
明明快要入冬，眼前万物却依旧残留着几分春色，让人似乎感觉不到四季的流转。
如同后世学者们所说的那样，希腊的神明们更像是具有伟力的人类，会鲜明地表现出个体的特征与喜怒哀乐，赫尔墨斯也不例外。
商旅之神毫不掩饰自己好奇的目光，随意地坐在石头上的姿势和隔壁家的大哥哥没什么区别，眉宇中的随性也可见一斑。
“如果想要获得您的认可与赐福，需要做些什么？”约西亚问。
赫尔墨斯轻笑一声：“还早着呢。身为旅者之神，我自然不会在你刚开始旅途的时候就发表意见。”
看来是随着游戏进度变化而自动解锁的类型。约西亚如此判断。
“对了，我听阿尔忒弥斯说你能变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是真的吗？”
“准确地说是交换。”
闻言，赫尔墨斯搓了搓手，很是市侩地挤眉弄眼：“能不能变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比如说？”
“无色无味的晕倒之药。用于盗窃肯定不错。”
约西亚回以礼节性的微笑。
……
……
深冬，科尔基斯。
结束了一年的修行后，小小的公主与姑姑分别，返回故乡。
本以为父亲与弟弟会像往常一样迎接自己的归来，但今年的情况似乎有些特殊，她只能看见弟弟阿布绪尔托斯。
王宫上下都陷入一片忙碌之中，仆人们几乎摩肩接踵，忙于准备盛大的酒宴。
空气中充满了美酒的芬芳，牛、羊、猪等家畜齐齐被端上餐桌，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闻见诱人的香气。
美狄亚很少看见父亲摆出如此阔气的排场。
“是要祭神吗？”美狄亚拉住弟弟阿布绪尔托斯问。
阿布绪尔托斯摇摇头：“父亲大人要招待一位贵客。”
“一位？”美狄亚有些难以置信。眼前准备的美食都够款待一整支船的英雄了。
年幼的王子一摊手：“三个月前的神谕说，今天造访的贵客能够影响父亲大人的命运，所以他才会这么重视。”
“三个月前……啊，那时候我还在跟姑姑学习魔术。”美狄亚眨了眨眼睛：“你知道那位贵客是谁吗？”
“约西亚·乔斯达。很奇怪的名字吧？一下子就能记住。他可是有名的怪人。”阿布绪尔托斯说道。
由于过去的一年内都忙于修行，几乎每天都泡在魔术里的美狄亚对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
忙碌的父亲肯定抽不开身，眼下的美狄亚只能从弟弟这边打探一些情报了。
“他是半神吗？”美狄亚从最具有普适性的血统入手。
阿布绪尔托斯一耸肩：“不是。至少他自己没说过自己和诸神有血缘上的关系。”
“没有神血……那肯定不是英雄了。是新出名的吟游诗人？”
阿布绪尔托斯一脸黑线：“得亏姐姐你没在宴会上问出这个问题。看来你的魔术学得不怎么样。”
“行，你厉害，你知道的多。”美狄亚半恼，一把揪住阿布绪尔托斯的耳朵：“快给我说，待会人来了我可不想丢脸。”
“疼疼疼，轻一点，耳朵都要掉下来了——”
被姐姐血脉压制的阿布绪尔托斯连连求饶：“他一点都不比那些英雄差，出名的原因是收取报酬的方式很特别。”
报酬……美狄亚大概懂了。
『英雄』在希腊并非指品行高尚的人，而是特指那些具有神血的勇武过人的半神。
他们追求荣耀与地位，会接下杀死魔物的请求，但收取的报酬往往比专业的猎户都高得多。
如果看见了心仪的女性，也会直接将之掳走——这在当下是常有的事。
“约西亚是个财迷？”美狄亚猜测。
阿布绪尔托斯忍住贫嘴的冲动，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那就对女性的身体抱有过分的热情？”美狄亚一拍手：“反正也就只有这两种可能了。”
“没听说过。反倒是有不少国王们试图用公主将他召为女婿。”阿布绪尔托斯揉着耳朵弱弱地说。
美狄亚失去了耐心：“把你知道的直接说出来，我不想玩猜谜了。”
“你也没给机会让我说啊。”阿布绪尔托斯小声嘟囔。
名为姐姐的凶兽投来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
小王子一个哆嗦，条件反射般地护住脑袋：“他是大贤者喀戎的弟子，数个月前开始旅行，每次杀死魔兽后都只会跟穷人收取一枚铜币作为报酬，因而得名『施舍的英雄』。”
“还有这种人？”美狄亚将信将疑。
“你亲眼看看不就知道有没有了。”阿布绪尔托斯一撇嘴。
话音刚落，美狄亚便看见了满脸笑意的父亲迈步走来，而他身边的则是一位蓝发金瞳的青年。
澄澈的双眸宛若星辰般闪闪发光，五官立体而富有男子气概。
身高与肌肉很符合希腊的审美观，身形美型却又不过分夸张，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如果说阿弗洛狄忒是女性之美的具现化，那么那位青年毫无疑问是阳刚的男性之美的代表。
“姐姐，带着这副表情见客的话很失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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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美狄亚
埃厄忒斯，科尔基斯的国王，太阳神赫利俄斯之子，魔女喀耳刻的兄长。
身为半神，埃厄忒斯当然具备远超常人的勇武，但他更擅长治理国家。
和其他动辄被卷入战争的城邦相比，科尔基斯总体而言算得上和平，治下的子民安居乐业，埃厄忒斯也从未因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刁难民众。这在这个时代非常难得。
若要说近些年来科尔基斯有什么大事，那就是国王收留了一位可怜的年轻人。
被继母迫害的佛里克索斯在神明的帮助下抵达了科尔基斯，国王收留了这位小伙子，待他视若己出，并安排自己的长女卡尔契俄珀与佛里克索斯成婚。
感激涕零的佛里克索斯为了报答恩情，便将金羊毛赠送给国王，国王埃厄忒斯又将金羊毛转献给战神阿瑞斯。
如今的金羊毛悬挂在圣林中，由一条昼夜不眠的火龙看守——因为神谕告诉埃厄忒斯，这匹金羊毛和他的生命息息相关。
故而当埃厄忒斯得知即将造访的客人能够影响他的命运时，他便立刻重视起来，一边在王宫内摆出连诸神也会满意的酒宴，另一边加强对圣林的看管力度。
“贤者喀戎的弟子，如果不嫌弃我珍藏的美酒，就开怀痛饮吧！”
埃厄忒斯亲自为约西亚倒满美酒，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着东道主的热情。
不好拂人面子的约西亚只能先饮一杯，随后才开口询问：“我只是恰巧路过此地的旅者而已，为何您要准备如此丰盛的酒宴款待呢？”
约西亚并未提前告知埃厄忒斯自己的行程安排，也就是说这位国王早就知道他今天会到达科尔基斯，并提前做好了款待他的准备。
由于约西亚这几个月来的旅行积累起了不小的名声，再加上喀戎之徒的身份，一路上也有不少城邦的国王表示欢迎，但像埃厄忒斯这样热情的绝无仅有。
“我不清楚其他国王的做法，但只要你到了科尔基斯，就理应成为我尊贵的客人。”
说着，埃厄忒斯对自己的儿女招了招手：“美狄亚、阿布绪尔托斯，快过来！怎么能让大英雄等待你们呢？”
可爱的公主看上去不过十四岁左右，更加稚嫩的王子估计不超过十二岁。虽然放在现代尚且幼小，但在这个时代就必须开始学习一些社会知识了。
从小在王宫中长大的阿布绪尔托斯自然不会失礼，修行魔道的美狄亚的表现也很优秀，两人无论样貌还是举止都挑不出一点毛病，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王子看起来就很优秀，公主日后的成就也必然不俗。”约西亚客套地夸了两句。
埃厄忒斯顿时大笑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大英雄说得肯定没错。听见了吗阿布绪尔托斯，你不能再荒废时间了。”
“对于孩子来说，学习当然必不可少，但我认为重要的还是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约西亚说。
好感度直线上升的阿布绪尔托斯立刻点头：“就是啊，老师教的东西既无趣又死板，天天学好几个小时的话我会发疯的。”
“每天就学那么两三个小时还好意思诉苦！”埃厄忒斯一敲阿布绪尔托斯的脑袋。
王子露出一副苦瓜脸。
约西亚没有继续对别人的家庭教育发表意见，毕竟他自己的文化程度也就那样。
国王的话锋一转：“不妨休息几天再动身吧，住处我安排好了，就在王宫之内。”
“感谢好意，但我并未为您带来什么好处，今天的宴席已经足够了。”约西亚嘴角一抽，不清楚埃厄忒斯在打什么算盘。
“实不相瞒，我想请你指点一下阿布绪尔托斯，就算教些基本功也行。”
神谕告诉埃厄忒斯眼前的青年将会深深地影响他的命运。既然如此，就决不能交恶。
无论约西亚是像传闻中一样崇高还是另有所图，埃厄忒斯都有相应的应对方案。
如果确实是路过，那么这段时间的招待下来埃厄忒斯并不会损失什么，还能让儿子学到点真本事。
倘若约西亚意图窃取金羊毛，只要他还住在王宫之内，就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圣林。
“先问问王子的意见吧。孩子的自主性很重要。”约西亚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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