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蹲在自己身前的红发少女露出可爱的笑脸,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注视着她。
“……你是?”阿塔兰忒坐起身子,大脑尚未完全清醒,声音也带着一丝倦意。
盖在她身上的毯子也随之滑落。
“厄斐墨洛斯。”少女骄傲地抬起手自我介绍:“目前的个人状态是坠入爱河并迅速沉底。”
不认识。果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入睡之前的记忆也全部消失了。阿塔兰忒试图回想,但直觉提醒她别那么做,有时无知才是一种幸福。
阿塔兰忒注意到身上的毯子:“是你帮我盖的吗?”
“不,是约西亚。”堤丰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很贴心吧?要上船就赶快哦。”
她现在的主线目标是赶快找几个相性还不错的同伴结成同盟,一同向着约西亚心中那个名为『莉莉丝』的可恶BOSS发起挑战。
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堤丰清楚自己单独挑战没有胜算,因此她的计划是多找几个可以控制的盟友一起转移约西亚的注意力,然后将她们全部镇压,进而成为绝对的第一。
听起来既卑鄙又无耻,甚至还很下作。但为了胜利,堤丰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堤丰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那样的话配合起来一定很方便,不需要沟通就能理解彼此的想法,她也不用特意费工夫去找盟友了。
“约西亚……”
阿塔兰忒呆呆地眨了眨眼睛,记忆直到此时才被强制读取。
夜晚。
阿尔忒弥斯大人。
勒脖子。
呵呵,哈哈哈哈——
已经从约西亚那边听说过事情经过的堤丰拍了拍阿塔兰忒的肩膀,同情地说道:“我懂。”
“不,你根本不懂。”阿塔兰忒颓然地站起身,打算找个无人的地方继续冷静冷静。
“先洗漱洗漱吧。女孩子醒来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变得美丽哦~~。”堤丰哼哼一笑,从身后掏出一整套现代洗护用品:“相信我,只要试过一次就回不去了。”
不对劲。
这么热情,肯定有古怪。
陌生人的善意极有可能蕴藏着危险。对大部分人来说,只有家人和值得信赖的朋友是可以相信的。
阿塔兰忒本能地后退几步,对堤丰投去了充满警惕的视线:“你想干什么?”
“嗯~,非要说的话就是找你做交易吧。”堤丰微笑着摆了摆手:“别那么警惕啦,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呵。”阿塔兰忒态度微妙:“交易就直接说报酬和要求,不用刻意来讨好我。”
“别一见面就骚扰别人,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堤丰的计划。
约西亚伸手将心术不正的堤丰拽回身边,对阿塔兰忒说道:“我现在要去跟伊阿宋汇合,就在这里分别吧。”
“跟那个轻浮的男人汇合?你要去干什么?”阿塔兰忒问了一句。
约西亚言简意赅地解释:“帮他一个忙,参加一场冒险。”
“那我也去。”阿塔兰忒毫不迟疑地说。
堤丰嚯了一声,一副自己果然没看错人的表情。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极有可能引起歧义,阿塔兰忒追加了一句解释:
“狩猎卡吕冬野猪的时候受了你不少照顾,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仅此而已。”
——除此以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她想见识一下这个能让阿尔忒弥斯大人那么失态的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要是阿尔忒弥斯大人只是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那么作为虔诚的信徒,阿塔兰忒认为自己有义务让阿尔忒弥斯大人重新变成那个纯洁、伟大、可靠的月之女神。
“喂,前方可是地狱啊。”
“?”
阿塔兰忒不解地看向堤丰,不知道这家伙又在说什么鬼话。
……
……
数日之后,雅典。
眼前的景象让阿塔兰忒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艘前所未见的巨船即将建造完成,船身比任何商船战船都要庞大,船首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木板。
船身由坚木打造,每一块木板都经过精心雕琢,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船上有五十把船浆。
工匠阿尔戈斯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这艘船以他的名字命名,因为有着女神的指示及帮助,阿尔戈号既坚固又轻盈,船首的木板来自多多纳的圣林,能预言危险,指引航向。
它将载着全希腊最勇敢的英雄们,完成前所未有的伟业。
阿尔戈号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伊阿宋仿佛已经预见到他未来的荣光。
年轻的英雄志得意满地走向昨天刚搭建好的高台,环视下方被召集而来的英雄们,心中涌起一股壮志豪情。
伊阿宋昂首挺胸,向聚集的英雄们发表演说,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我是伊阿宋,爱俄尔卡斯的正统王子!为了荣耀将各位聚集于此,邀请各位去完成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科尔基斯的金羊毛——由永不瞑目的火龙看守,悬挂在阿瑞斯的圣林中。无数人试图染指,无人成功,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的同伴不是普通的战士,而是全希腊最勇敢、最强壮的英雄!”
他指向鹤立鸡群的宙斯之子:“强大的赫拉克勒斯!半神英雄们的顶点!注定成就非凡的大英雄!”
人群躁动起来。刚出师不久,赫拉克勒斯就帮助底比斯人打败了邻国弥尼埃人,解除了强加给底比斯的沉重贡赋。
而在卡吕冬野猪的狩猎结束后,赫拉克勒斯更是声名远扬。
伊阿宋继续点名:卡斯托耳和波鲁克斯这对兄妹、医术高超的阿波罗之子阿斯克勒庇厄斯、琴声能感动万物的俄耳甫斯。
最后,他看向人群中那个蓝发金瞳的身影:“还有那个最受神明眷顾的宠儿,风暴巨人的征服者!”
名字已无需介绍。在当下这个时代,他就是最出名的英雄。
底下的人群更加狂热,仿佛已经要将这次远征的荣誉纳入手中。
堤丰一撇嘴:“征服者……也不能算错吧。”
约西亚尽量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伊阿宋举起双臂,声音响彻广场:“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我们必将克服一切阻碍,要让后世永远传唱我们的名字!”
受到鼓动的英雄们纷纷上前报名。阿塔兰忒站在外围,看了看这群狂热的半神,又看向不远处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也曾这样热血过吗?还是说,他早已见过太多,所以如此平静?
阿塔兰忒不知道。所以她决定在接下来的航行中寻找答案。
英雄们的野心宛若燎燃的篝火,照亮了这个夜晚。
月光爬上桅杆,浪花一阵接一阵地拍打着船身,把白天的喧嚣一点点抹平。
俄耳甫斯弹起了曲子,手中的竖琴仿佛具有吸引一切生灵的魔力,让心高气傲的半神们安静下来,静静地围成一圈欣赏乐曲。
……
……
太阳升起来了。
英雄们陆续登船。赫拉克勒斯大步跨上甲板,卡斯托耳和波鲁克斯并肩而行,俄耳甫斯抱着竖琴,阿斯克勒庇厄斯提着药箱,伊阿宋意气风发地站在船头。
约西亚最后一个登船。他回头看了一眼港口,似乎在确认什么。
“在找什么?”阿塔兰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条件反射罢了。”直到如今,约西亚每次乘坐交通工具时都得看一眼祖父乔瑟夫在不在。
约西亚不止一次地怀疑过祖父真实的替身能力其实是载具杀手。
阿尔戈号缓缓离开码头,船尾的水面切开一道白痕,很快又被涌上的浪花吞没。
风鼓满船帆,船首切开海面,浪花在两侧溅起又落下。阳光从云层边缘倾泻下来,把整片海域染成碎金。远处有几只海鸥跟着船飞了一阵,叫了几声,又折返回去。
空气里带着咸腥的潮气。船越行越远,雅典城的轮廓越来越小。
阿塔兰忒入住的船舱与约西亚的相邻。她注意到了这个安排,但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爱弓挂在墙上后就走了出来,跟堤丰并肩而立。
“想聊天?”
“不,只是不想跟那群男人靠得太近。”
“这样啊~~,虽然这样问比较直接,但你有过交往对象吗?”堤丰丝毫没有掩饰的想法。
阿塔兰忒一头黑线:“我可是阿尔忒弥斯大人的信徒,肯定得保持精神与肉体上的纯洁。话说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生命的起源与家庭的构建。有空时也会研究一下男性心理学与化妆。”
“没一个我感兴趣的……那就说说看男性心理学吧。”
“就我观察,男性心理学和儿童心理学其实没什么区别。”
说着,堤丰微抬下巴:“喏。”
阿塔兰忒朝着她的视线望去。
约西亚双手环胸,神情严肃地走到赫拉克勒斯面前,似乎是要商讨什么大事。
女狩人悄悄地竖起耳朵。
“取回金羊毛后,你就要去完成那十二项任务了吧?”
“嗯。”
赫拉克勒斯与墨伽拉生下子女后,天后赫拉为了折磨她憎恨的这个私生子,使他陷入疯癫,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家人。
清醒后的赫拉克勒斯悲痛欲绝,为了赎罪和自我净化,他前往德尔斐神庙请求神谕。神谕指示他为国王欧律斯透斯完成十二项任务,用荣誉洗刷罪孽。
赫拉克勒斯之所以此次参加阿尔戈号的远征,也是为了尽可能地多取得一些荣耀。
两人聊的是很正常的话题,不存在颜色笑话。阿塔兰忒听了一会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于是疑惑地看向堤丰。
“别急,再听听。”堤丰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来一局昆特牌吗?”蓝发青年突然毫无征兆地说。
赫拉克勒斯哈哈大笑:“当然。要不是你当年出师太早,迟早也会败在我手下。”
名为昆特牌的游戏在喀戎弟子们之间很流行,已经成为了一种近似于必修课的玩意。将它传播起来的罪魁祸首正是约西亚。
在阿塔兰忒呆滞的目光中,约西亚与赫拉克勒斯直接找了个桌子坐下,掏出随身携带的木牌开始牌局。
其他同门像是闻到了腐肉味道的苍蝇一般迅速围过来,连一向沉稳的阿斯克勒庇厄斯都忍不住开始旁观,不时指指点点。
“他们怎么这么幼稚?”阿塔兰忒难以理解。
堤丰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笔直的木棍,在阿塔兰忒眼前晃来晃去。
“所谓男人啊,只要送他们这种东西就会很开心。” 堤丰的语气像是一位专家。
“?”
只不过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而已,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吧?
“不相信吗?”堤丰呵呵一笑。
阿塔兰忒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表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待到牌局结束的时候,堤丰提高音量喊了一句:
“JOJO——”
约西亚条件反射般地转身。
“想要吗?”堤丰捏住木棍的尾端,像是催眠棒一样左右摇晃。
“想要。”
“坐下。握手。舔手……这个就留到晚上再来吧。”
阿塔兰忒瞳孔地震。
上一篇:叠Q五百年,这一Q,独断万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