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就站在那里，别过来，闭上眼睛，或者转过身去也行。”约西亚对来到巷口的人说。
“……什么嘛。”
披着红夹克的少女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
月光晦暗不明，加上约西亚又挡住大半尸身，导致她根本没怎么看清，只是闻见了刺鼻的血腥味。
无所事事的两仪式干脆走远一点，将空间让给约西亚。
数分钟后，少年走出了小巷。
没等两仪式主动询问，约西亚就将樱还给自己的匕首丢给了她。
“干嘛？”
“留着护身。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万一你撞见了真凶而我又不在你身边，这把匕首能帮上大忙。”
“有眉目了？”
“嗯。”
“这副表情……呵呵，看来我说什么都推辞不掉了。”
两仪式不再尝试进行无用的推让，而是将匕首抽离刀鞘，在路灯的光线下仔细地欣赏约西亚的赠礼。
匕首里面掺了些东西，她说不上来，只感觉和约西亚有着某种强烈的联系。
总不可能是骨粉吧？
第20章 Want To Be Close（加更）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下雨。
起初细如牛毛，随后逐渐变大，织起细密的大网，将整片大地都笼罩在雨幕之中。
在嘀嗒不绝的雨声中，两仪式稍微等待了一会，觉得约西亚大概是不会来找她聊天后才悠悠起身，离开教室。
放学后的教学楼里自然没什么学生的身影。由于媒体报导了数天之前发生的凶杀案，校方已全面禁止学生留下来展开社团活动，必须尽早回家。
若将本校失踪的那位学生也视作死亡的话，这是第四起命案。早上管家秋隆开车送两仪式来学校时，有特意提过这件事，希望小姐这段时间能尽量不出去散步。
不过两仪式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
警方尚未掌握凶手的身份，甚至连犯罪动机都没搞明白。被害者之间毫无共同点，硬要找一个的话，那就是都是在深夜外出时遇害的。
若是发生在遥远的异国，市民们只会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想『啊，还好与我们无关』，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时，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学生们要在天黑前回家，不止是女生，就连男生也得结伴而行。
由于晚上九点后就会有警察开始巡逻，最近这阵子两仪式也无法在夜间尽情散步。
“……四人。”
少女喃喃低语。
会是自己做的吗？
『织』是被压抑在体内的阴暗人格，代表着否定与破坏，只会考虑杀人。
当织接管身体时，两仪式不会具有相关的记忆，因而她做不到一口咬定与自己无关。
若犯下罪行的是织，那么一体同心的式也应该承担这份罪孽。
两仪式看见的第三具尸体上有太极两仪的图案，而且与约西亚一同发现第四具尸体时，他也固执地不肯让她踏足。
是发现了什么吗？还是故意隐瞒着什么？他所咬定的『真凶』，会不会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而说出来的话？
两仪式不知道。她无法得出答案。
唯一清楚的是，体内的冲动近来越发明显了。
“两仪同学。”
陷入自我怀疑之中的少女被人喊住。
两仪式看向前方，是有点眼熟的陌生男子。
他那身蓝色牛仔裤配白衬衫的打扮并不起眼，从沉稳的相貌看，多半是高年级的学长。
“有什么事吗？”
“一头雾水的表情……看来我这种弱者连给你留下印象的资格都没有呢。”白纯里绪自嘲地说。
两仪式微微眯起眼睛，随后想起来她确实在六月份左右拒绝过一个男生的告白。
“好锐利的眼神。是想找亚瑟吗？很可惜，他正和一位初中部的学妹相谈甚欢。那位学妹既漂亮又温柔，真不知道亚瑟用了什么样的花招，那种大美人都能搞到手。”
白纯里绪脸上浮现出愚蠢的微笑，令两仪式倍感不快。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纯里绪讥讽一笑：“亚瑟同学正与那位学妹忙着相亲相爱，当然不会在意旁人的目光。”
“我问的是，你是怎么注意到他的？”两仪式语气忽然转冷。
约西亚平时佩戴的无框眼镜有隐匿气息，降低周围活物存在感的作用，就算跟初中部的学妹约会，也不可能被眼前让人生厌的学长发现。
哪怕跟两仪式这种显眼的人待在一起，别人也只知道他叫亚瑟，不会投去更多的视线。
除非——
“他摘眼镜了哦，好像是在手把手地教学着什么。原先我都没意识到学校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号美少年。”
“……”
“就失恋了？你的恋情真的开始过吗？不过别着急，因为你老是不明白才会感到焦虑。别迁怒得太过火哦，责备别人很轻松，一直这样会养成不好的习惯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四次，未免太过头了吧？”
“——！！！”
两仪式眼瞳骤然一缩，不自觉地后撤半步。
四次？他指的是四起凶杀案吗？
少女那夹杂着愕然与怀疑的表情也被白纯里绪尽收眼底。
白纯里绪露出一丝计策得逞的微笑。
这抹满足的笑容，与两仪式首次看见凶杀案血腥现场的陶醉如出一辙。
成功了。只要让两仪式开始动摇，她就必定会怀疑到体内的另一个人格上。
他不知道荒耶宗莲为何要费尽心思地让两仪式崩坏，但身为棋子，只要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就够了。
更何况，白纯里绪本人也很期待两仪式堕落为『同类/杀人鬼』的那天。
“我想在最后跟你好好谈一谈。既然心愿已经实现，就不多打扰了。”
白纯里绪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
两仪式走向鞋柜，换上室外鞋走出教学楼。
迎接她的唯有雨丝，看不见来接她放学的秋隆。
由于雨天走路会把和服弄得湿哒哒的，浑身不快，所以两仪式会让秋隆开车接送，但这次他似乎来迟了。
重新换室内鞋回到教学楼也麻烦，于是两仪式来到教学楼入口的阶梯躲雨。
雨丝像一层淡淡的面纱罩住操场，十二月的严寒将少女的呼吸冻成白雾。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两仪式回过神后，身边已经多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因为祖母跟我说过别随便打听女生的秘密，所以我就不过问了。给，我带了两把伞。”
戴着无框眼镜的美少年微笑着递出一把崭新的备用伞。
两仪式摇摇头：“不用了，待会有人会来接我，你先回去就行。”
“我回去也没事干，一起陪你也行。”
“……真的想好了？”
明明只是寻常的问句，约西亚却感到一股寒意。不过即便如此也没有先走一步的道理。
少年点点头，靠在水泥墙边。
“初中部的学妹，是谁？”
“浅上藤乃。曾经是浅神藤乃，体内的异能很危险，不能放着不管。”
“浅神……嗯。”
她当然清楚浅神也曾是退魔家族，因而很容易就能推断出约西亚的行为动机。
多半是那个叫做浅上藤乃的学妹体内的异能有概率暴走，而又恰好被约西亚察觉。
这家伙就是这种烂俗的老好人，看见有需要的人就不可能无动于衷，跟喜欢与恋爱之类的想法扯不上关系。
将误会解开后，脑补出事情经过的两仪式也不打算继续聊天。她现在的心情确实称不上明媚。
无论约西亚要说什么她都会全部忽视，就算他要走也无所谓。
两仪式微微仰起头，在雨幕中等待着。
周围不可思议地安静，唯一能听见的是雨声。
他没有说话，而是心满意足地闭着眼睛。
睡着了？两仪式投去疑惑的目光，却发现约西亚正小声地哼唱着歌曲。
多半是流行歌吧——
正当两仪式如此猜想的时候，熟悉的曲调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小星星》。
如今是家喻户晓的星星的乐曲，但在更为遥远的浪漫时代，它似乎是情歌。
不知为何，两仪式也一同小声地哼唱起来，渐渐平息了心中的烦躁与阴郁。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如此贴近却不交谈，很容易让人心神不宁，不知所措。
若将不说出句子判定为沉默，两仪式与约西亚此刻无疑处于无言的氛围之中，因为两人只是单纯地哼着曲调，而不涉及具体的歌词。
——不可思议地，两仪式在这份沉默中感到一股温暖。
可是，两仪式却突然害怕起来。
直觉告诉她再这样下去的话，织会忍不住跑出来。
“你为什么会关注我？”两仪式垂下眼帘，不与约西亚对上视线。
“因为约定。未来要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未来……自己……
两仪式就此陷入沉默。她不记得和约西亚立过约定，但却不认为他在撒谎。
脸颊正在逐渐发烫。
第21章 两仪织
第二学期的期末考结束的这一天，约西亚看见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的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拥有隐匿身形，降低存在感的魔术礼装，约西亚本来是不可能被其他人关注的。
不过因为寄信人一栏上写着两仪式，所以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然而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信件的内容。
若用一句话来概括，是约会的邀请。
『明天放假，一起去玩。』
——虽然想要表达这层意思，但两仪式不知为何写得简直像是绑匪的恐吓信。
比起满心期待的怀春少年，约西亚的心情更像是忐忑地等待死刑执行的罪犯。
……
“难得的二人共处，不要求你刻意准备什么花束或者礼物，至少也得换件正式一点的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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