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可不知道
踩。
再踩。
还踩。
原恩夜辉根本就不会跳舞,步子全是乱的,要么踩他的脚,要么直接整个人往他身上撞。
谢邂费尽了心思带着她舞动,一边要注意节奏,一边要引导她的步子,还要时不时地躲开她的“攻击”。
好不容易一舞结束,谢邂感觉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一舞结束,谢邂刚想喘口气,舞丝朵就走了过来。
“轮到我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猫耳抖了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谢邂:“……”
“我能……”
“不能。”
谢邂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优雅的姿势,伸出手:“请。”
舞丝朵把手放在他的手心,嘴角带着笑。
然后音乐响起。
原恩夜辉至少还知道自己不会跳,迈出的步子是小心翼翼的,所以踩起来没那么重。
可舞丝朵倒好,完全不管不顾。
她想怎么跳就怎么跳,踩起脚来那叫一个稳准狠。
然后就是叶星澜。
这位是最猛的,只会直来直去,步子迈的最大,力道也最足,踩起脚来那叫一个疼。
而且她还特别犟,踩了一次不说,还非要找补回来。
结果越找补越乱,踩得更狠了。
谢邂心里欲哭无泪,表面上却还要装得云淡风轻,跟叶星澜配合着跳完整首舞。
好不容易音乐停下,谢邂长长地松了口气。
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
就在谢邂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那只手很凉,带着点微微的颤抖。
谢邂愣了一下,抬头一看。
是古月。
古月站在他面前,紫色的眸子很亮,像是有星光在里面闪烁,又像是有什么情绪在翻涌。那眼神很复杂,带着点谢邂看不懂的情绪。
谢邂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然后,古月就猛地一拉,将他重新拉回了舞池中央。
音乐刚好再次响起,是一首很慢很慢的曲子,带着点说不出的忧伤和缠绵。
古月站在他对面,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紫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然后,她动了。
这一舞,全程都是古月在领舞。
前半段,她的步子很乱,很迷茫,像是找不到方向的旅人,带着点不甘和苦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她的力度时大时小,脚步时快时慢,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又像是在迷茫中徘徊。
谢邂能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
那种压抑的、纠结的、痛苦的情绪,透过她的手,透过她的步伐,清晰地传了过来。
谢邂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试图引导她。
因为,他从没忘记过古月的身份。
银龙王。
魂兽共主。
龙神复活大计。
谢邂知道这三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古月的头上,所以他选择那么静静地配合着她,跟着她的步子,跳着这支混乱的舞。
他能感觉到,古月似乎是想借着这支舞,将压抑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
那就让她发泄吧。
谢邂心里这么想着,手上的力度又温柔了几分,稳稳地托着她。
跳到后半段,古月的步子忽然变了。
不再迷茫,不再挣扎,不再不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一切的疯狂,还有一种心甘情愿的——
沉沦。
古月的步子变得坚定而热烈,像是飞蛾扑火,哪怕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也义无反顾地往下跳。
她的身体越贴越近,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谢邂怀里,紫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谢邂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他能闻到古月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能看到她眼底深处的那些情绪。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谢邂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配合着她的步子,继续跳着这支舞。
音乐渐渐接近尾声,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就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
古月猛地一拉,将谢邂狠狠地拉近了自己。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脸也凑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自己。
谢邂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眼看双唇就要碰上,却在最后一刻,古月轻轻偏过了头。
柔软的唇没有落在他的唇上,而是轻轻地擦过,落在了他的唇角。
很轻,很软,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是有电流猛地窜过,瞬间麻遍了他的全身。
谢邂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第317章 家师
然后,谢邂就听到古月有些发颤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古月,是真的喜欢谢邂。”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谢邂耳边炸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古月忽然就猛地松开了手,抽身后退。
她深深地看了谢邂一眼,紫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然后,她毅然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晚宴的人群里。
谢邂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天没动。
唇角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那句发颤的告白。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地放下手。
看着古月消失的方向,谢邂笑了,低声喃喃道:“所以啊,谢邂也是真的喜欢古月,而不是古月娜。”
舞也跳了,告白也听了,该干正事了。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谢邂感觉自己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云老的引导下,与一个又一个有名人物交流。
星罗皇室的、魂师世家的、各大学院的、各大宗门的……
谢邂脸上的笑容就没掉下来过,嘴角都快笑僵了。
说白了就是互相试探。
有利可图的,就凑上来套近乎,拉关系,想看看能不能从谢家或史莱克这两块大蛋糕上咬一口下来。
没什么利益交集的就客客气气的留个善缘,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谢邂也不戳破。
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你演我也演呗。
你说久仰,我就说幸会;你说年轻有为,我就说过奖过奖;你拐弯抹角地探谢家的底,我就打太极似的给你推回去,顺便还能反探你两句。
反正谁也别想从谁嘴里掏出一句实在话。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波人打发走,看着那群人三三两两地散开,谢邂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得体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笑容。
但谢邂能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已经开始突突直跳了。
累。
太累了。
比跟人打三天三夜还累。
跟这些人打交道,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绕三圈才能说出口,稍有不慎就可能掉进对方挖的坑里。
谢邂捏了捏眉心。
果然,自己就不适合勾心斗角,以后要是当上家主了,必须培养一个这方面业务优秀的死士出来,总不可能一直依靠老登。
疲惫到达临界值,所以——
自动寻回功能,开启。
谢邂的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精准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那道白色身影。
舞长空。
她站在宴会厅最偏的一个角落,背靠着一根雕花石柱,一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
周围的光线明明有些昏暗,可她站在那里,就像是自带光源似的,连带着那片角落都亮堂了几分。
舞长空微微垂着眼帘,神色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即便如此,周围还是有不少人偷偷往她那边看。
有男有女。
毕竟长得好看的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有几个自认家境不错的男士理了理衣领,端着酒杯就想上前搭话。
结果刚迈出一步,舞长空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眼,淡淡的目光扫了过去。
就一眼。
那几个刚迈开脚步的人瞬间就僵住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像是整个人都被看透了,连灵魂都被冻结,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不敢冒犯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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