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mygo,是情感消防员 第114章

作者:太阳雨

  生日宴会结束了,混乱、惊喜、泪水、欢笑都沉淀下来,变成了记忆里闪闪发光的碎片。

  但好像……还没有完全结束。

  真羽君说,“乖乖在家里等我就好”。

  他会来的吧?送完大家去车站,就会回来的吧?应该……会来的。

  长崎素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静静地等待着。夜晚的公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时间在寂静中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像在柔软的心尖上轻轻踩过。

  等待的滋味并不难熬,反而因为有了确切的期待,而带上了一点微妙的甜。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如果他迟迟不来,或者忘了……自己是不是可以,找个借口上楼去看看?比如……把妈妈寄来的音乐会门票的细节再确认一下?或者,问问明天排练的安排?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热,却又在心底悄悄盘旋,像一颗不甘沉寂的种子。

  就在她的思绪快要飘到“现在上去会不会太刻意”的时候——

  “咔哒。”

  轻微的、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长崎素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向玄关,脸上已经下意识地扬起了笑容,那句早已在心里盘旋过无数遍、带着亲昵和归属感的话语,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欢迎回——”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了。

  站在玄关,正低头换鞋的石川真羽也同时抬起头,略显惊讶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长崎素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后耳根一阵发烫。

  真、真奇怪……

  这里明明是自己的家。

  自己怎么会……下意识地,用了“回来”这样的词?

  仿佛这里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归处,而是……他们共同的——家。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撞得胸口微微发疼。她看着真羽那双在玄关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带着些许困惑和了然的眼睛,慌乱地想要解释,却又觉得任何解释都像是欲盖弥彰。

  最终,她只是微微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家居服的衣摆,将那未竟的尾音和翻腾的心绪,一起压回了心底。

  但是……

  她在心底,对着那个有些无措的自己,小声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许诺。

  她会努力的。

  努力让这里,有一天,能真正成为可以说出那句“欢迎回来”的地方。

  “……我回来了。”石川真羽的声音响起,接上了她那句没能说完的话。语气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回应。

  素世的心尖猛地一颤,倏地抬起眼看他。

  他已经换好了鞋,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点晚归的倦意,但眼神温和,甚至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在安抚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抱歉,让你等久了。那群家伙……稍微费了点神。”

  他指的是爱音她们。送她们去车站显然不是件轻松差事。

  “没、没关系。”素世连忙摇头,侧身让他进来,“她们……都顺利上车了吗?”

  “嗯。立希看着灯上了车,睦自己回去了,爱音……”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非要我记住‘纪念品’的事,才肯刷卡进站。”

  他说着,脱下外套。素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是习惯。当她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指尖蜷缩了一下,但还是将外套规整地挂在了衣架上。

  “爱音同学总是这样……很有精神。”素世轻声说,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要喝点红茶吗?还是热水?”

  “红茶吧,谢谢。”真羽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放松后的些许沙哑。

  烧水的声音,茶具轻碰的声音,茶叶被热水激发的香气……这些细微的声响和气味,奇异地填满了空旷的客厅,也一点点平复了素世方才有些慌乱的心跳。

  她端着两杯红茶走回去,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真羽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温暖的液体似乎驱散了他眉宇间最后一点凉意和疲惫。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整洁的客厅,最后落在墙角依旧亮着的星星灯串上。

  “都收拾好了?辛苦你了。”他轻声说。

  “嗯。”素世捧着温热的茶杯,轻轻应了一声。

  客厅里流淌着令人放松的寂静,只有星星灯串细微的电流声和两人偶尔饮茶的轻响。红茶的温度透过骨瓷杯壁,暖着素世的指尖,也仿佛给了她一点点额外的勇气。

  她看着对面微微阖眼、似乎沉浸在片刻宁静中的真羽,那些被今晚温暖暂时压下的、更沉重也更真实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翻涌上来。

  真羽君说过,希望她能在他面前,表现真实的自己。

  今晚的一切——眼泪、拥抱、那份特殊的礼物、还有此刻这寻常的陪伴——都像在无声地鼓励她。

  呼吸微微收紧。她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陶瓷与玻璃相触,发出一声清脆却轻微的“叮”。

  “真羽君……”

  “嗯?”

  石川真羽放下茶杯,转过头看她,眼神温和而专注,示意她在听。

  soyo.jpg

第二百零三章 对不起,素世

  “真羽君,”素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紧紧攥着家居服的衣摆,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这几天……我状态一直不是很好,让你……担心了吧?”

  石川真羽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沉默了一瞬,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的坦诚让素世的心又揪紧了几分,但也给了她说下去的勇气。她抬起眼,目光有些慌乱地掠过他的脸,却不敢长久停留,最后还是落回了自己紧握的手上。

  “其实是因为……我……”她的声音艰涩,仿佛每个字都在喉咙里生了锈,“我……一直没有放弃。”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真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复活Crychic……让祥子回来,让大家回到从前……”素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坦白着连自己都曾觉得偏执、甚至不堪的念头,“是我……直到今天下午之前,都还在拼命想要做到的事。我加入乐队……也是因为觉得,或许可以先让乐队其他人重聚起来,这样只要再重新联系上祥子,或许可以……把一切都拉回正轨。”

  她终于抬起眼,飞快地瞥了真羽一眼,又立刻垂下,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掩盖住眼中翻涌的羞愧和自我厌恶。

  “甚至……就在今天下午,在RiNG的走廊里……”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对爱音同学说了很过分的话。我暗示她,真羽君可能更怀念过去,觉得现在的乐队是负担……我……我想让她自己退出。”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长崎素世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能尝到一丝铁锈味。她不敢再看真羽,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等待着审判。等待那份温暖彻底冷却,等待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浮现出失望、疏离,或者……厌恶。

  她终于把最丑陋、最算计、最不像“长崎素世”的一面,剥开给他看了。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温暖的体温靠近,接着,一双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地将她拥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素世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预想中的所有冰冷反应都没有出现。没有质问,没有推开,没有失望的眼神。只有这个拥抱,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地包裹住她颤抖的身体。

  “……对不起,素世。”

  诶?

  长崎素世怔住了,甚至忘记了流泪。对不起?为什么……是真羽君说对不起?

  石川真羽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空了的茶杯上,眉心蹙着,嘴角抿成一条显得有些无力的直线。

  “该道歉的是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语速很慢,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我……其实早就该看出来。你看祥子时的眼神,提起Crychic时那种……放不下的样子。对演奏春日影的抗拒……”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只是……潜意识里,不想去相信这件事。不想相信你留在乐队,真的就只是为了那个过去。所以总是对自己说,也许没那么严重,也许时间长了就好了……当作没看到,没去认真地问过你。”

  他抬起眼,目光与她对上,那双总是温和或带着思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懊恼,有歉意,还有一种清晰的心疼。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明明说过想让你在我面前做真实的自己,却又擅自希望那个‘真实’里……不要有太让人难过的部分。”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结果,反而让你一个人,把这种事憋在心里,还……”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出“还做出伤害别人的事”,但意思已经传达。他将桌上的纸巾盒轻轻推到她手边。

  “所以,对不起。”他再次说道,语气很认真,“是我的错。”

  长崎素世怔怔地看着他,预想中的审判没有到来,到来的却是真羽的自我剖白和道歉。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让她本就混乱的心绪更加无措,但心底某处尖锐的冰凌,却被这温吞的暖流悄悄融化了。

  “不……不是的,真羽君,是我……”她慌乱地想否认,怎么能是真羽君的错呢?

  “但是,素世。”真羽打断了她,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歉意,有认真,还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挣扎。

  “就算你真的那么想回到Crychic,就算你……那么看重过去,”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很难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就算你现在告诉我,Crychic和我……如果只能选一个,你会选Crychic——”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素世的心上。

  “——我也不想放手。”

  素世猛地睁大了眼睛,连哭泣都忘记了。

  石川真羽别开了视线,似乎对自己说出这么直白又充满占有欲的话感到很不自在。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有些生硬,却异常坚定:

  “我可能……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贪心。”

  “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过去的事那么痛苦,不想你为了抓住虚幻的影子去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但我同样,也不想就这样让你从我身边离开。”

  他终于重新看向她,眼神里有歉意,有无奈,也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执着。

  “所以,就算你现在心里装着Crychic,装着祥子……也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慢慢看清楚现在脚下的路,看清楚现在身边的人。”

  他停了停,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只是,别再用那种方式了,好吗?别赶爱音走,也别……再对我说谎了。”

  “我们一起……试着往前走一走,行吗?”

  

第二百零四章(二合一)狡猾

  长崎素世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更紧。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单薄衣服的布料。

  她哽咽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微颤:

  “真羽君……你对我这么好,这么照顾我……不是因为妈妈拜托你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像是从她心底最不安的角落里挣扎着爬出来的。

  石川真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细微颤抖,和她声音里那种近乎卑微的求证。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任由她抱着,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掌心温暖,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一下,很轻地揉着她柔软的发丝。

  这个动作让长崎素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却也让她的心跳在等待中擂得更响。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刚才更加温和,也带着一种深思后的清晰:

  “一开始……是的。”

  石川真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揉着她头发的手没有停。

  “阿姨打电话来,说你生病了,让我帮忙照顾。那个时候,我去看你,给你做饭,担心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答应了阿姨,觉得这是应该做的。”他的语调平缓,像是在回顾一段客观的往事,“而且,阿姨平时对我也很照顾,我很感激她。”

  长崎素世的心缓缓下沉,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失落感开始蔓延。果然……

  “但是,素世……”

  他话锋一转,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手掌转而轻轻贴在她的后脑,让她可以更安稳地靠着自己。

  “人是会变的。或者说……感情是会在相处里,慢慢长出自己的样子的。”

  石川真羽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对她剖白某个连自己都才确认不久的事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你做饭,看你吃得很香的样子,我会觉得开心。看到你强撑着笑,明明很难过却装作没事的时候,我心里会跟着发闷。”

  “答应陪你去看音乐会,当然有阿姨嘱托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我自己觉得,如果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会比较好。看到你因为这张票、因为有人陪着而眼睛发亮的样子……我觉得,这样子很好。”

  石川真羽顿了顿,感觉有些难为情,声音更轻了些,但还是保证字字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所以,现在……除却最开始的那份责任以外,”

  他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底,或许也早该让她知道的话。

  “更多的……是‘我想’。”

  “是我想照顾你,是我想看到你开心,是我不想看你一个人难过,是我想……陪在你身边。”

  巨大的暖流伴随着酸涩的哽咽,猛地冲垮了长崎素世最后的堤防。她在真羽怀里彻底卸下了所有力气,放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