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怎么了？是饿了吗还是……”
门打开的瞬间，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外的，确实是长崎素世。但她并非独自一人，而是安静地站在一位笑容满面、气场干练的女性身后——正是几天未见的长崎女士！
长崎阿姨回来了？！！
石川真羽脸上的无奈瞬间冻结，转而露出措手不及的惊愕，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
长崎女士看着石川真羽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再瞥一眼身后女儿那微微侧头、耳根泛红的别扭样子，好悬没直接笑出声来。
她努力绷住表情，装作没发现两人之间关系突飞猛进，一如既往地爽朗笑道：“小真羽，几天不见，怎么看到阿姨是这副表情？不欢迎啊？”
“啊？不、不是！长崎阿姨，晚上好！”石川真羽猛地回过神，赶紧站直了些，语气有点结结巴巴，“您、您怎么上来了？快请进！”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长崎女士笑着摆摆手，却没有立刻进去的意思，就站在门口说道，“我记得之前电话里可是说好了的，回来一定要请你吃顿大餐，好好感谢你照顾我们家素世。”
“真的不用了阿姨！”石川真羽连忙摆手，“照顾素世同学是应该的，您太客气了！”
长崎女士立刻装作不悦的样子，眉毛一挑，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调侃：“哦？只是应该的？可是我们家素世好像很期待这次感谢宴呢，念叨了好几天了。你忍心让她失望吗？”
说着，还故意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女儿。
“妈妈！”素世瞬间大窘，脸颊绯红，下意识地轻轻拉了一下母亲的手臂，小声反驳，“我、我才没有念叨……”
“哎呀，不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长崎女士故作惊讶，眼里却满是笑意，看着女儿害羞的模样和石川真羽更加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感觉再推辞下去，场面会变得更加不可控，石川真羽只好硬着头皮妥协：“……好吧，那就让阿姨破费了。”
“这就对了嘛！”长崎女士满意地笑了，这才抛出真正的目的地，“我想想啊……银座那边最近新开了一家挺不错的自助餐，食材和氛围都很好，种类也多，应该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去那里怎么样？也省得点菜麻烦了。”
她选择自助餐是经过考量的——环境足够高档体面，符合答谢的规格；种类繁多，不用担心众口难调；更重要的是，自助餐氛围相对轻松随意，还挺方便观察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
石川真羽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听阿姨安排就好。”
“好，那就这么定了！小真羽你赶紧换身衣服，我们楼下等你！”长崎女士雷厉风行地拍板，心情愉悦地拉着还在微微脸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女儿，转身先下楼去了。
留下石川真羽独自站在门口，看着母女俩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方舟的直播要鸽了。
第二十三章 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这家新开业的高级自助餐厅，灯光设计巧妙，营造出既奢华又不失私密的氛围。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天花板上垂落的艺术吊灯，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精心烹制后的复合香气。
侍者恭敬地将长崎女士、长崎素世和石川真羽引至一处视野开阔却又相对安静的卡座。
“这里环境还不错吧？”长崎女士笑着环顾四周，语气轻松，“我听说他们的海鲜和甜点区特别受欢迎。你们年轻人快去看看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千万别跟阿姨客气。”
石川真羽倒是对这样的环境并不怯场，就算不是长崎阿姨请客，这种程度的消费也还在他所能够承担的起的范围内。
平常不外出吃饭，主要还是一个人吃有点太孤单了。
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是长崎女士那过于灿烂的笑容和看似随意、实则无处不在的打量目光。
比起价格，长崎阿姨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才更让人头皮发麻啊……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点了点头：“好的，谢谢阿姨。”随即站起身，动作自然地看向一旁的长崎素世。
素世也几乎同时起身，她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看向石川真羽：“听说这里的冷盘区有不错的伊比利亚火腿，要一起去看看吗？”
“好啊”
石川真羽应声，和素世并肩走在一块儿。
“今天让阿姨破费了。”
长崎素世摇着头，从甜点区拿了份草莓大福放在了石川真羽的盘子上。
“这几天我受了你不少照顾，只是吃顿饭而已，反而应该是我需要说谢谢才是。”
……
长崎女士并没有催促这两个小家伙，只是悠闲地品着餐前酒，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他们的身影。
看来这几天，不止是厨房的使用频率增加了啊……
过了一会儿，两人端着初步挑选的食物回到座位。长崎女士也起身去取了些沙拉和汤品，宴席才算真正开始。
“味道怎么样？还合口味吗？”长崎女士尝了一口汤，笑着问道。
“很好吃。”石川真羽客观地回答，盘中的烤牛肉火候确实恰到好处。
“嗯，海鲜很新鲜。”素世也小声附和。
长崎女士满意地点点头。
或许是因为餐厅环境舒适，菜肴也确实相当可口，先前面对长辈时那点微妙的压抑感倒是消散了不少，气氛似乎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时，长崎素世起身，准备再去取一些沙拉和水果。
看着女儿走向取餐区的背影，长崎女士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她转过头，对石川真羽露出一个更加亲切的笑容，仿佛闲话家常般突然聊到。
“说起来，我们家素世别看她这样，其实很会照顾人，手艺也很不错呢。”
石川真羽回忆起那天素世做得菜，深表认可
“嗯，素世同学做的菜，确实很美味。”
长崎女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和明显的调侃。
“是吧？唉，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有福气的小子，能天天吃到我们素世做的饭呢。”
话音刚落，长崎素世正好端着一小碟精心搭配的沙拉和水果回来，显然将母亲最后那句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那抹得体的微笑瞬间僵住，随即一抹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而上，直烧到耳尖。
“妈妈！”她将盘子有些重地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羞窘和一丝无奈的抗议，“您又在说些什么呀！”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石川真羽，接着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声音比平时绷紧了些，带着点嗔怪。
“这种事情……请您不要在外面随便开玩笑。”
她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发热的脸颊，但通红的耳廓却出卖了她。
“哎呀哎呀，妈妈就是随口一说嘛，夸你呢还不好？”
长崎女士看着女儿这副又羞又恼、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真是有趣极了。
素世这边已经差不多了，长崎女士乘胜追击地转过头，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石川真羽，故意眨了眨眼，语气促狭。
“对不对嘛，小真羽~以后能天天吃到素世做的饭的人，是不是超有福气？”
这种死亡问题怎么接啊！长崎阿姨您好歹拿出点长辈的成熟稳重啊喂！
石川真羽险些被嘴里的牛肉噎到，猛地咳嗽了一声，脸颊也忍不住有些发烫。
他根本不敢看旁边素世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盘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咳嗯，阿姨您说得对……这、这牛肉真不错……”企图用生硬的话题转移蒙混过关。
长崎女士看着两个年轻人一个面红耳赤、一个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的模样，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决定暂时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屏幕后，长崎女士露出一个混合着歉意和无奈的表情。
“哎呀，真是的……”她放下餐具，拿起手机，对两人说道，“公司那边好像临时有点急事，必须我马上处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扫你们的兴了。”
石川真羽和长崎素世几乎是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们俩慢慢吃，不用着急，账我已经结过了。”长崎女士拿起包，起身嘱咐道，“素世，吃完和石川君一起回去，注意安全。”
“嗯，妈妈您去忙吧，路上小心。”素世乖巧地点头应道，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阿姨您忙。”石川真羽也连忙说道。
……
随着长崎女士的离去，石川真羽松了一口气。
长崎阿姨要是再待下去的话，我可就要社会性死亡了！
但随即，他又下意识地担心起来，看向对面的素世，迟疑地开口：“那个……你……”
他担心长崎女士的再次匆匆离去，又会勾起素世之前的失落。
“妈妈真是的，总是这样……”长崎素世抬起眼，看到石川真羽脸上那还未散尽的尴尬和显而易见的关心，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专挑让人为难的话说。”
空气里的尴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同病相怜般的默契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算了，”石川真羽也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还有很多好吃的没尝呢，别浪费了。”
“嗯。”素世轻轻点头，也继续用餐，气氛反而比长崎女士在时更加自然和谐了几分。
而在餐厅外，某位不愿意透露姓氏的女士，透过玻璃窗远远看到两人并未冷场，反而似乎开始了新的交流，这才真正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年轻真好啊。”
她如是感慨。
第二十四章 假期结束
5月7日，
黄金周长达五天的假期终于画上了句号。
清晨的羽丘高中一年A班教室，弥漫着一种集体性的慵懒气息。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着假期见闻，语气中带着意犹未尽的惋惜和对重新开始的课堂生活的淡淡抗拒。
石川真羽挎着书包溜进教室，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那个依旧坐在座位上、低头摆弄着桌上几颗小石子的身影。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停在高松灯的课桌旁。
“早安呀，部长大人！”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高松灯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缩，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石川真羽，她淡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脸颊迅速泛红。
“早上好……真羽同学……部、部长什么的……”
看着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石川真羽笑了笑，掏出手机。
“不开玩笑了。说起来，放假前都忙忘了，”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LINE的好友二维码界面，“我们好歹也是一个社团的人了，居然连LINE都没交换，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高松灯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看着那个二维码，又看了看石川真羽平静的脸，连忙也放下石头，有些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起手机。
“啊……是、是的……非常抱歉，我没想到……”她小声说着，脸颊依旧微红，但动作却很迅速。拿出手机后，她小心翼翼地扫描了石川真羽的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说起来，爱音同学也很想和你交换LINE，方便我推给她么？”
石川真羽同意了高松灯的好友申请，又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嗯……”
高松灯轻轻地点点头，她其实对爱音同学也挺有好感的。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活力十足的脚步声和问候声。
石川真羽支起了脑袋看着前方，千早爱音正一如既往地有活力，和已经到教室的同学们打着招呼。
不过才上学几天，就已经和班级里的同学们打成了一片。
“还有灯同学，真羽同学~好久不见啊！”千早爱音欢快地来到了两人的面前，粉色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跳跃着。
“早、早上好，爱音同学……”高松灯小声地回应道，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爱音一眼。
千早爱音将目光转向石川真羽，正准备也跟他打个招呼，却见石川真羽并没有开口，只是抬起手指，懒洋洋地、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她握在手里的手机，示意她看看。
千早爱音疑惑地眨眨眼，下意识地按亮手机屏幕——
一条来自石川真羽的LINE消息预览赫然弹出：
【向你推荐了联系人：高松灯】
“诶——？！？！”
短暂的惊愕过后，巨大的惊喜瞬间席卷了千早爱音的脸庞，她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