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第二十八章 一辈子
“你会唱sumimi的歌吗？”
千早爱音在点歌平板上划动着，翻找起了自己喜欢的歌，接着看向了高松灯“我唱初华的部分，小灯唱真奈的部分吧。这首《Here，the World！》怎么样？”
这首歌真奈的歌词稍微更多一些，她想让高松灯可以更好地展示自己。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像高松灯这样不跟随潮流的小动物，可不会关注这种大火的偶像团体。
“那是谁？”
高松灯有点茫然地看向屏幕上，那两个陌生而活力满满的女孩。
“诶？”爱音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正打算解释——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石川真羽端着可乐还有麦茶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屏幕，落在了屏幕上。
“这是sumimi？”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熟悉的意味。
千早爱音眼睛一亮，开心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看吧！还是真羽懂我！就知道你会认识！”
她微微扬起下巴，一副很有音乐品味的模样。
石川真羽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不就是最近榜单上老是出现么”，但看着爱音那副明显是等着被认可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戳穿她这点小小的虚荣心。
他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在爱音旁边坐下，将手中那杯加了大量冰块的冰可乐递给她，又把那杯温热的麦茶轻轻放到高松灯面前的桌上。
“润润嗓子吧。”
千早爱音笑嘻嘻地接过杯子，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让她惬意地眯起了眼。
但她很快注意到旁边高松灯依旧对屏幕上的偶像组合毫无兴趣，甚至连面前的麦茶都没有碰，只是安静地低着头。
爱音放下杯子，语气轻快，“还是唱你喜欢的歌吧！”
“我不唱……”
“诶？”
“我不擅长唱歌。”
“不擅长唱歌的话也没事吧”千早爱音将平板调转了方向，试图递给高松灯“难得来一回这里，光是我和真羽同学唱也不太合适吧。”
石川真羽点着头，给千早爱音打配合。
高松灯依旧沉默着，只是摇了摇头，还是什么话都不肯说，整个人就好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
千早爱音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先前满满的干劲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她有些气馁地鼓起了嘴，像是受了委屈却又找不到地方哭诉的小孩子。
这个模样的千早爱音，少见的流露出了几分这个年纪相称的稚气，比平日里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可爱多了。
石川真羽的嘴角微微上扬，借着喝可乐的动作，试图用杯沿掩住溢出的笑意。
不过他显然还是低估了千早爱音的敏锐程度。
即使正处在小小的挫败感中，她眼角的余光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旁边那人肩膀可疑的抖动，还有杯后那抹没完全藏好的笑意。
毫不犹豫地，千早爱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手伸到石川真羽腰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唔！”石川真羽猝不及防，差点就要把可乐给呛进气管，慌忙放下杯子，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报复心未免也太强了吧！
算了，给她发泄发泄也行吧。
在这短暂的报复行动之后，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了千早爱音的脑海——
等等！歌！
那首在灯的笔记本上看到的，对她而言肯定很重要的歌！
《春日影》！
千早爱音心下有了决断，便在平板上搜索了起来。
“没有呢……”
石川真羽凑了过来看着平板，可惜上面搜索结果显示为空。
“那是大家一起写的歌……”
高松灯不知何时轻轻拿起了桌上的沙锤，无意识地摇晃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沙锤单调的声响和屏幕里伴奏的甜美歌声。
千早爱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边缘摩挲着，她低着头，目光似乎还停留在空白的搜索页面上，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说起来……灯同学为什么会觉得……就算再玩乐队也肯定会失败呢？”
“咳！”
这家伙……也太直接了吧！
石川真羽被这句过于直接的提问惊得呛了一下，猛地低下头开始装作摆弄手机，他可不敢再重温那天那种压抑的氛围了。
千早爱音无视了石川真羽的小动作，接着进行试探。
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追问，试图给灯提供一些容易回答的选项：“是之前的乐队闹得不愉快么？还是因为……音乐追求不同什么的？”
高松灯摇晃沙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地回答：“我想……应该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
千早爱音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平板，指尖无意义地滑动着根本不存在内容的页面，仿佛这样能给对方减少些压力。
就在她以为这次试探又要无疾而终时，高松灯的声音再次响起了，比刚才更加微弱，几乎要融入沙锤的余音里：
“大概……是我的错。”
千早爱音摩挲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倏然停住。
她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两三秒，才用一种极轻缓，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样啊……”她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一种温和的理解，“那你一定……很难受吧。”
说完这句话，她偷偷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高松灯的表情。
高松灯如预期的那样，微微垂下眼帘，流露出说不尽的忧伤。
千早爱音接着安抚着：“不过，只要好好努力，以免重蹈覆辙不就好了吗？”
高松灯抬起了头，眼睛瞪大地看向了爱音。
此时这个女孩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带上了些许的严肃与沉重：“即使失败一次，也得相信自己还能重新开始。”
石川真羽心中微微一动，他抬起头，看向身旁这个温柔的女孩。
这番话，似乎并不仅仅是在宽慰眼前茫然无措的小灯。
更像是在对那个曾经壮志凌云，却最终只能悄悄逃回日本，甚至需要通过“封口”来维护体面的自己说的。
眼前这个女孩，平时总是吵吵嚷嚷的，此刻却展现出如此细腻的共情和不易察觉的脆弱，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同时尝试着治愈他人与过去的自己。
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悄然击中了他。
千早爱音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过于沉重，立刻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就连小小的虎牙都俏皮地露了出来：
“不然人生这么长，会撑不住哦。下次说不定能奇迹般地遇见很棒的队友。”
说着，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扭开头看向一侧，一边伸手拿过点歌平板，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她的声音也随之低了一些：
“虽然那个人未必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内明亮的顶灯“啪”地一声熄灭。
紧接着，当她再度扭回头看向灯，将平板放下。
“但我还是希望你来玩乐队啦。”
旋转的彩色光斑恰到好处地开始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流转，柔和的星空灯效果也随之亮起，如梦似幻的光影瞬间将三人笼罩，为她这句真诚的邀请和脸上期待的笑容，添上了一层温柔而动人的滤镜。
石川真羽注视着在梦幻光影中展露笑颜的千早爱音，心脏确实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但下一秒，他心里那口警钟都快要被敲烂了。
这家伙……是不是也太会了一点吧？！
先是说出那么戳人心窝的话，紧接着就精准切换氛围灯光和音乐，这一套连招熟练得简直像是提前算好的一样……这就是现充的社交技能吗？好可怕！
呱，爱音老大，我敬畏你口牙！
他迅速地在内心完成了一番吐槽，这才将那瞬间的小小悸动归结于对方“过于娴熟”的技巧，重新武装起了平日里那副对什么都略带嫌弃的懒散模样。
然而，一直都是沉默内向，情感却异常纯粹敏感的高松灯，可没有石川真羽这么强悍的心理防御力和吐槽缓冲机制。
她被千早爱音那番结合了真诚话语与梦幻氛围的丝滑小连招，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旋转的光影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里，仿佛真的看到了某种希望的星光一般。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冲动，混合着巨大的感动，猛地冲垮了她一直以来用以保护自己的壁垒。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就在石川真羽还在内心疯狂吐槽，千早爱音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
高松灯目光灼灼地看向眼前两人。
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躲闪的淡褐色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恳切和期待。
“那……！”
“你们愿意……和我组一辈子的乐队吗？”
第二十九章 好巧，你也在这
一辈子？
这个过于沉重且充满终极意味的词汇，像一颗炸弹般投了下来。石川真羽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停滞了一瞬。
一辈子？组乐队？这用词是不是有点太……
要不是她说的是“你们”，我差点以为这是在跟谁告白呢……
等等……好像也没人规定不能同时向两个人告白吧？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大脑内部瞬间被各种混乱的吐槽和荒谬的联想塞满，石川真羽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以免暴露内心的震惊。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千早爱音，想知道这位“社交大师”会如何应对这种超规格的直球。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即使是千早爱音的反应也没比石川真羽好到哪里去。
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刹那，银灰色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显然也被“一辈子”这个词汇砸得有点懵。
沉默在梦幻的光影中流淌了几秒。
最终，千早爱音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两个字的重量，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脸上重新堆起一个略带困惑和哭笑不得的笑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过分认真的氛围：
“一辈子？”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高松灯听到她这带着难以置信的重复，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猛地低下头。
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推开沉重的包厢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纤细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光影中。
“小灯！”千早爱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高松灯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的石川真羽，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措和自我怀疑：“我……我说错什么了么？”
石川真羽看着眼前这急转直下的情况，嘴角抽了抽，立刻站起身：“先别管这么多了，以我看了这么多番的经验来说，这种时候不立刻追上去把话说清楚，百分之百会衍生出长达十二集的误会、错过和遗憾啊！”
爱音被他这么一说，瞬间恍然大悟，脸上那点茫然立刻被紧迫感取代：“对、对哦！”
两人几乎同时冲出包厢，朝着高松灯消失的方向追去。
石川真羽本来还想发挥一下自己作为男生的体力优势，结果刚跑出几步，就感觉身边一道粉色的影子“嗖”地一下超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