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眼下，又揉了揉脸颊，让气色看起来红润一些。虽然知道真羽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以更好的状态出现在他面前。
做完这些，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元气满满的笑容，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嗯！这样看起来就精神多啦！”
对自己状态满意地点点头后，她的目光又落在略显凌乱的沙发和桌面上。
虽然真羽不是外人，但让他看到太乱的休息室，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她手脚麻利地将散落的靠垫归位，把空水杯和零食包装袋收拾进垃圾桶，让休息室看起来整洁了不少。
动作轻快，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哼歌般的节奏，显然心情极佳。
做完这一切，她环顾了一下瞬间整洁不少的休息室，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搞定！”的得意表情。
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纯田真奈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轻手轻脚地溜出了休息室，决定到楼下大堂去等。
这样真羽一到，她就能第一时间接到他……的甜甜圈了！
一楼的大堂灯火通明，但此刻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显得有些安静。
真奈靠在前台附近，和边上工作人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脚尖却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地面，目光时不时飘向自动玻璃门的方向，显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就在她脑子里被各种甜甜圈影像塞满时，自动门“唰”地一声滑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石川真羽还是那副样子，穿着羽丘校服，肩上挎着小提琴包，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印着某家知名甜甜圈店logo的纸袋。
“真羽！这里这里！”真奈立刻像只被召唤的小狗，眼睛唰地亮起，小幅度但用力地挥着手，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完全忘了自己身为“偶像”的矜持。
第六十六章 （3k）坏家伙
“真羽！这里这里！”
石川真羽循声望去，只见纯田真奈正站在前台边，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
明明是个形象气质俱佳的优质偶像，怎么见了他跟终于等到家长接的小朋友一样。
他心下有些无奈，却还是朝着真奈扬了扬手中印着醒目logo的纸袋。
果然，真奈那双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直了，所有的注意力仿佛都被那个袋子吸了过去，甚至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上楼。”他有点好笑，躲开了真奈伸过来的魔爪，将纸袋换到离她稍远的那只手上。
“知道啦知道啦！”真奈忙不迭地点头，像只被牵引的小动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目光却还黏在那个纸袋上。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暂时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声响。
真奈安静得出奇，只是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向那个被石川真羽稳稳拿在手里的袋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强忍着的模样。
石川真羽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真奈几乎是第一个窜了出去，熟门熟路地打开休息室的门，把他拉了进来，然后迅速反手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现在！现在可以打开了吧！”她转过身，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用上了她最拿手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偶像腔，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唯一的纸袋上。
石川真羽没再逗她，将纸袋递了过去。
真奈几乎是抢过去一般接过纸袋，动作迅速地拆开。当看到纸盒里那个几乎有她脸那么大、覆盖着厚厚巧克力酱和缤纷糖针的巨型甜甜圈时，她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幸福的惊叹。
“哇——！”
她立刻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庞然大物”，毫不犹豫地张大嘴巴，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大口。
“唔——！”
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口中爆开，酥脆的外壳和柔软的内里形成绝妙的口感，加上巧克力酱的醇厚和糖针的颗粒感……
真奈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整个人仿佛都被幸福的气泡包裹着。
石川真羽在她边上坐下，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模样，心情也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然而，被他这样安静地注视着，纯田真奈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虽然知道真羽不会在意，但身为偶像的职业本能，还是让她对自己这副“豪放”的吃相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她眨眨眼，将剩下的半个甜甜圈掰开，把看起来糖霜更厚、巧克力酱更多的那一大块递到石川真羽面前，脸上带着“有福同享”的灿烂笑容，“分你一半！”
石川真羽看着眼前几乎要怼到自己脸上的甜甜圈，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头，果断拒绝。
“不用，我不饿。”
他刚和素世在家里吃过晚饭呢，确实没有什么胃口。
“诶——怎么这样！”
纯田真奈立刻不满地嘟起了嘴，举着甜甜圈的手臂又往前伸了伸，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行不行！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而且要胖一起胖嘛！真羽君可不能独自保持帅气，让我一个人承担变圆的风险！”
“……就一口。”
石川真羽无奈妥协。
“好耶！”真奈立刻眉开眼笑，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小心翼翼地将那半块甜甜圈又往前递了递，确保他能方便地咬到。
石川真羽接受了真奈的投喂，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味道不错……
“嘿嘿，这才对嘛！”
真奈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看着被真羽咬过一小口的甜甜圈，仿佛上面留下了什么有趣的印记，这才美滋滋地继续享用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
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品尝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唔……说起来，真羽君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过来啦？还这么好心带了‘贡品’？”
石川真羽看着她鼻子上沾上了巧克力酱，于是伸手从纸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当然是继续申请你们的歌曲的翻唱权了。”
纯田真奈有些疑惑地看向石川真羽，腮帮子还鼓鼓的：“这种事，你直接LINE上问我或者联系负责人不就好了？还用得着特意跑一趟？”
以她对石川真羽的了解，这家伙能线上解决绝不多走一步路，典型的“节能主义”。
石川真羽闻言，侧过头看向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另外一层目的就是过来探班啦，我想你工作这么辛苦，所以给你带了甜品犒劳犒劳你。”
纯田真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星。
“真的？嘿嘿！”她立刻眉开眼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仿佛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认可，“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工作辛苦！”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为了表达这种纯粹的喜悦，她甚至觉得手里的甜甜圈更香了，又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版权的事包在我身上啦！保证帮你搞定！话说，这次翻唱还是像之前那样吗？”
石川真羽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顿，他难得地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目光有些游移，似乎在斟酌措辞。
“嗯…这次申请，其实是想做个备用方案。”他组织着语言，语速比平时稍慢，“我最近…加入了一个乐队。”
“噗——咳咳咳！”
纯田真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呛了一下，连忙拍着胸口，瞪大了眼睛看向石川真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乐、乐队？！你？！”
她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甚至忘了维持偶像的甜美声线，这简直比听到公司要给她放假一年还让她震惊。
石川真羽脸黑了黑，这对他的刻板印象也太重了啊喂！
虽然也不能算错就是了。
“乐队刚成立，还没有自己的原创曲目。我想着，如果暂时没有合适的练习曲或者需要暖场，可以先翻唱一些成熟的作品过渡。如果最终用不上，我再按照老样子自己翻唱发布。”
石川真羽没有回应她的惊讶，而是自顾自地解释自己的意图
纯田真奈依旧处于震惊中，她上下打量着，像是要重新认识石川真羽一样。
“天哪…真羽君，你变了！”她摇着头，语气带着夸张的感慨，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新奇和探究，“居然会为了乐队考虑这么多，还主动扩大社交圈…这简直不像你！”
她凑近了一些，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快说说，是什么样的乐队？队友都是什么样的人？该不会是被哪个热情过头的小姑娘硬拉进去的吧？”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某些偶像剧情节了。
石川真羽被她的猜测噎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又发现事实似乎……确实如此。
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我们乐队里……有位主唱，可是sumimi的忠实粉丝哦。”
纯田真奈正咬着甜甜圈，闻言动作一顿，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作为偶像，听到有粉丝总是开心的。
“她很喜欢你们的《Here the World》。”
石川真羽回忆着，那天KTV包厢里，斑斓的灯光下，千早爱音站在屏幕前，在那首歌的伴奏下，对着有些低落的高松灯，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又充满鼓励的灿烂笑容。
他那原本略显清冷的声线里，因为这份回忆，似乎注入了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软。
纯田真奈咀嚼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看着石川真羽的侧脸，他提到那个“主唱”时，眼神里似乎写满了温柔二字。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探究，爬上了心头。
“能让我们的石川同学都这么上心，特意为了她来申请翻唱权……这位主唱小姐，一定很特别吧？”
石川真羽被纯田真奈这过于直白的探究弄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灼灼的目光，端起桌上之前真奈给他倒的、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只是……普通队友。”他含糊地应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而且申请翻唱是出于乐队整体考虑，不是单独为了谁。”
纯田真奈见好就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口甜甜圈，舔了舔指尖沾到的糖霜，发出了一声饱足的喟叹。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笑嘻嘻地说，“翻唱权的事就交给我，保证没问题！你们乐队好好加油哦，说不定以后还能同台演出呢！”
石川真羽看着她重新恢复活力的模样，点了点头：“嗯，谢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还是回头嘱咐了一句：“注意休息，保护好嗓子。”
语气已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但那份关心依旧真切。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鬼。”她挥了挥手，语气是惯常的亲昵，“路上小心哦！下次……”她顿了顿，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明亮灿烂，“记得带双倍‘贡品’！”
关门声响起后，纯田真奈重新窝回沙发里，抱起一个抱枕，将下巴搁在柔软的布料上。
“乐队啊……主唱啊……哼。”
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闷在抱枕里，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声音里带着一丝丝“我家孩子终于开窍了”的欣慰，以及……一缕极其淡薄的、如同窗外夜色般悄然弥漫开的、连她自己都不愿去深究和命名的怅然。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待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脸颊被布料闷得有些发热，才猛地抬起头，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出去。
目光落在面前茶几上，那个印着甜甜圈店logo的空纸盒和包装袋上，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糖霜碎屑。
她伸出食指，无意识地沾起一点碎屑，放入口中。
甜味依旧，却似乎……没有刚才那么让人心花怒放了。
“这个坏家伙。”
第六十七章 偶遇酒桶
夜晚的街道被霓虹灯染上斑斓的色彩，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吹拂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之前在事务所休息室里沾染的甜腻气息。
石川真羽骑着摩托车，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回公寓的街道上。
城市的灯火在身侧飞速掠过，形成一条条绚丽的光带。
难得这么晚了，他还在外边。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东京的夜景确实还算不错。
然而，这份夜晚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经过一个便利店门口的转角时，一阵略显嘈杂的争执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喂！大叔你看着点路啊！”
“抱、抱歉……嗝……”
一个穿着皱巴巴衣服、身形有些踉跄的中年男人正扶着路灯杆，对着被他险些撞到的年轻路人含糊地道歉，浓重的酒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闻到。
石川真羽的目光在那中年男人脸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是丰川清告，祥子的父亲。
眼看着丰川清告脚步虚浮，几乎要瘫软下去，而那个被撞的年轻路人脸色不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石川真羽轻轻叹了口气，将摩托车缓缓停在了路边，熄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