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还是说……不喜欢……我靠近你的样子？”
石川真羽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就被长崎素世击溃。
他猛地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懊恼：
“……倒也不是……不喜欢……”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僵住了。
一抹得逞的、明媚的笑容几乎要冲破长崎素世努力维持的脆弱表情。
她赶紧低下头，用长发遮掩住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石川真羽想，他可能没法再在这里多待一秒了。
“总、总之……你记得就行！”他仓促地扔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转身奔向了楼梯口。
长崎素世站在门口，听着楼道里那仓促的、甚至带着点踉跄的脚步声迅速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她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以及他那句含混却无比清晰的——“倒也不是不喜欢……”。
她抬起手，轻轻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这一次，不再有任何掩饰，任由那混合着羞涩、得意与巨大满足的笑容，在她脸上彻底绽放开来。
第九十三章 社死
石川真羽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公寓，反手关上门，仿佛完成了一次极限逃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将刚才在素世家门口那副丢盔弃甲的模样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明明之前面对素世时，无论是开导她走出低谷，还是与她约定新的旅程，自己都更像是那个能保持冷静、给予支持的一方。
可最近……局势似乎逐渐在走向失控？
不行，不能再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下去了。
他坐到了电脑桌前，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桌面。
写作业？现在这个状态，公式和文字根本进不了脑子。搞音乐？那些音符和旋律恐怕只会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需要一种能彻底占据思绪、又不需要耗费太多心神的活动。
索性……开个直播吧。
打打游戏，顺便和观众聊聊天，让外界的喧嚣填满大脑，或许就能把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念头挤出去了。
他随手点开了一个塔防游戏，登陆账号，同时开启了直播软件。
就在直播开启的瞬间——
【Maha老师？！】
【突击直播？！今天不是没说有安排吗？！】
【今天拉琴吗？还是唱歌？】
【刚练完琴就看到开播，这是什么缘分！】
几乎是在几十秒内，直播间的人数如同坐了火箭般飞速飙升，弹幕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滚动。
这就是他作为平台顶流UP主，偶尔任性一下的号召力。
石川真羽瞥了一眼疯狂刷新的弹幕和飞速上涨的在线人数，勉强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晚上好。没什么特别的事，随便播会儿。”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你谁？把我家到点就跑路的懒狗Maha还回来！】
【难不成是有什么心事？】
石川真羽看着这些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的吐槽，眼皮跳了跳，这帮老粉的敏锐度也太恐怖了点。
他干咳一声，试图掩饰心虚，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将干员摆了下去：“哪有的事，别瞎猜。就是……最近有点忙，换个心情。”
学校的作业，正常的录制视频，之后甚至还要跟着立希学习编曲……
说一句忙到脚不沾地并不夸张。
不过这些跟今天的开播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了。
【忙？你？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信Maha忙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等等……我怎么感觉Maha老师脸有点红？是灯光问题吗？】
这条关于脸红的弹幕一出，立刻引发了更多人的注意。
【你这么一说……好像耳朵尖也有点红？】
【哇！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石川真羽的手一抖，不慎提前将自爆虫点爆，防线一下子被炸烂……
“胡说什么！”他几乎是立刻对着麦克风反驳，声音因为羞恼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是房间里有点热！”
这个苍白的解释显然无法平息观众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急了急了！他急了！】
【房间里热（笑死）】
【该不会是之前联线过的喵姆亲？】
【有没有可能是Mana老师，Maha不仅经常翻唱她的歌，而且两人名字更是只有一字之差！】
弹幕的调侃愈发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石川真羽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每一个微小的反应都被无限放大解读。
幸好……
幸好前几天乐队练习时拍的那些花絮视频还没制作完成上传。
要不然自己恐怕真得被扒一层皮下来……
就在石川真羽准备彻底装死，把注意力强行拉回游戏上时——
“嗡……”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清晰的震动声。
他随手暂停了游戏，拿起手机查看。
发信人：千早爱音。
【真羽同学真羽同学！在忙吗？】
看到这个名字，石川真羽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瞬。
【真羽：不忙。怎么了？】
他快速回复。
毕竟开直播打游戏本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算不上正事。回应爱音的消息，优先级显然要高得多。
【爱音：那个……今天……还要开视频看着我练琴吗？(????)】
石川真羽愣了一下，以爱音那能偷懒就绝不多用一分力气的性子，居然会主动提出练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这么自觉？】
【喂！真羽同学！我哪有那么懒啦！(｀へ'*)】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千早爱音那气鼓鼓的模样。
接着，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带着点不好意思：
【就当是……今天你请客的回礼！】
石川真羽看着爱音的回复，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他的指尖轻快地敲击着屏幕，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练习吉他也是为了我？你这理由找的也太烂了吧。】
爱音的回复则是带着一股耍无赖的娇憨：
【不管不管！反正你刚才说了不忙的！(｀へ'*)】
石川真羽看着爱音那耍无赖般的回复，无奈地摇着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正准备回复“行吧行吧”，指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虚拟键盘。
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动作瞬间僵住。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
电脑屏幕上，原本还在讨论他“脸红”和“反常”的弹幕，此刻已经彻底爆炸，内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快看Maha老师的表情！】
【还是第一次见到Maha这么温柔的模样】
……
“我……不是……你们……”
石川真羽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可好像又没有什么话可说。
“今、今天就到这里！下了！”
他手忙脚乱地，将鼠标移动到直播软件的关闭按钮上，狠狠点击！
直播画面瞬间黑屏，世界清静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终究还是毁于一旦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因为千早爱音那条问他要不要开视频练琴的消息……
“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依旧是爱音的消息。
【真羽同学？你还在吗？】
【是不是突然有事要忙了？(o︿o。)】
【那……我自己先练一会儿？】
看着这几条带着明显失落和小心翼翼试探的消息，石川真羽仿佛能看到爱音此刻正抱着吉他，扁着嘴，有些委屈却又努力装作懂事的样子。
【没事。刚刚……有点突发状况。】
他含糊地解释了一句，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敲下回复：
【你把视频打过来吧，我看着你练。】
第九十四章 立希的心弦
电车平稳地行驶，窗外的灯火连成模糊的光带。
椎名立希抱着手臂，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壁板上，目光落在对面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高松灯在上一站已经下车，小声和她道了别，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下去，坚持把灯送到公寓楼下。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路上小心”，目送着那个纤细的身影融入站台的人流，直到电车门关闭，将外界隔绝。
为什么没下车？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让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维持那份惯常的、小心翼翼的保护姿态。她需要一个人待着。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