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玉楼主人
“要逃难吗？你之前就没有透露过任何消息给任何人，玫兰莎还有阿索诗怀雅都在满世界找你，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尤其是女人。”陈摇摇头，“又准备不告而别？现在想想你这人真够烂的。”
“我的事情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最好的答复了，”沈异转移了话题，“而且既然你在，正好有件事必须说。深水埗附近，挑子巷的窝棚区，人被杀绝了，你知道么？”
“窝棚区？”陈被这消息震住了。
“看样子你不知道，窝棚区的人都被杀了，尸体被装袋运走，然后泼水洗地。杀人的是一群穿黑蓑衣的部队，”沈异用余光打量了一眼陈的表情，见她还在惊诧，便接着说道，“我判断出那应该是有着官方背景的部队，训练有素……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说……运走尸体，泼水洗地？”陈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差点没站稳，急忙将剑鞘扎入地面拄着才缓过劲来，随后紧紧盯着沈异众人，“什么时候？”
“就在二十分钟前，我们把那群黑蓑杀了，如果你现在去窝棚区，还能看到他们的尸体。”沈异冷冷道。
陈不怀疑沈异，她从一开始就看见了这些人身上新鲜的血迹。而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无论是窝棚区还是锦荣街，这些地方都是人口密度极高的贫民集中区域，一群来历不明的部队正在进行屠杀……而她也不是没见过沈异口中那些“穿黑蓑”的人。
在前线对抗时，这些穿黑蓑的部队比近卫局的战力还要强大，他们远比近卫局更高效的清理者梅菲斯特的“牧群”，将这些最棘手的感染者暴徒拒在近卫局防守范围外。
她其实也隐约意识到这些从不与近卫局交流的人，或许也是龙门的另一股力量。但陈完全知晓龙门每一股明面上的军力布置，近卫局本身就亦军亦警，可她完全不能从任何一个部队中找出黑蓑衣的出处。
“你……空口无凭，有证据吗？”陈嘶哑着声音问。
“窝棚区还有正在装袋来不及运走的尸体，那尼龙袋印着龙门的徽。”沈异嗤笑一声，“陈sir，几千人的尸体会扔在哪？”
她忽然想起“九”的最后一通电话。
“九”是近卫局埋伏在整合运动的一位线人，是极其老资格的警员了，比她资格还老。但就在半小时前，“九”声称要带着部分下城贫民窟的感染者离开龙门，投奔整合运动。
陈当然不认为“九”背叛了近卫局，因为“九”也的确一直都在为近卫局提供情报。但最后“九”说龙门不值得信任，说感染者绝不能继续待在龙门，说哪怕是陈也无法让感染者在龙门活下去。
陈不清楚她混迹在下城区看到了什么，才对龙门抱有如此的失望和绝望，以至于彻底走向整合运动那一边。但“九”挂断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别去搜排水系统。”
几千人的尸体会扔在哪？
陈不敢想这个问题。
何止几千，那只是一个窝棚区。就像她们搜查到的锦荣街，还有其他街区，加起来何止几千！
那群黑蓑应当是龙门的特殊部队，她原以为只是为了帮助近卫局解决整合的！甚至还放行了黑蓑的出入许可！
都做了些什么……
沈异闭上眼，他知道这种事对于秉持着公义的陈来说太过荒唐可怖了。但他更知道也只有陈能真正扛起这份恐怖，她是警察，更是龙门人心里的正义。
也是下城人唯一可以指望的正义。
“联络诗怀雅，让她过来，我有些事情要问她。”陈死死咬着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随后望向沈异，“你，也是，你都看见了这些。连理应保护人民的人，都肆无忌惮的杀人。你还记得我说的吧，龙门没有正义，谁都没有，上城也好下城也好，平民也好官僚也好。你已经看见了这些……还不肯做些什么吗！”
“算我求你，算我求你也好……”陈声音沙哑，红着眼睛盯着他，“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看不惯看不起这个世界，你见过另一个国泰民安的世界！你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然看不起龙门！但我只求你能教教我能给我点希望，让我知道我的努力不是白费的，是改变了一些人的……”
沈异愣住了。
他的确没想到，从一开始陈就猜出来了。在还没熟悉泰拉世界的那些天，和他交流最多的反而是这个老怀疑他是国外间谍的陈警司。他因为体质特殊被龙门的医疗部门和实验室轮番采血抽样研究，但陈也丝毫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因为他实在是一点过往证明都摸不出来。
可没想过，从那时候开始，陈就已经怀疑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那年他在消防署吃盒饭，陈坐在他面前，长腿搭在桌上，阳光照在灰尘旋转升腾的室内，烟雾缭绕，看不起她的表情。
那时她说，“我从你眼里看见一个没有那么罪恶的世界。”
沈异拒绝了，以为陈一厢情愿，什么都不懂。
一厢情愿的却不是她。
“当然不是白费的，”沈异驻足站好，语气带着笑，“至少现在的龙门，大家不想着去街上当黑帮当混混了。”
原来他也记得。
陈抬起头。
“你当然改变了很多人，你说没有我也会改变龙门，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做到了。”沈异竖起大拇指，“但是老陈，你要搞清楚，要明确敌人是谁。”
“敌人是谁？”陈愣愣的问。
“敌人不是黑社会，也不是政府，或者魏彦吾，甚至不是黑蓑衣。”沈异挠了挠头，“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我很难跟你解释，但你知道罗德岛吗？罗德岛和整合运动的不同之处其实只有一点。”
“整合运动在煽动下，把所有不支持整合运动的人都划为敌人，妄图以制造恐怖的手法达成目的。”沈异顿了顿，“而罗德岛的敌人，是普通人和感染者的仇视，互相厮杀的理由。他们要斩断这种敌意和仇视的连锁，虽然很理想主义，但很正确。”
陈望着他的背影。
“也许我说的有些东倒西歪，有些不明所以。但陈sir，你要对付的敌人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集团，贫民窟的人为什么会被杀？理由我随便就能猜到，因为龙门想借这个机会清理下城区，想让黑户环绕的下城区变得更清洁，理由很多数不胜数——但归根到底是什么？”沈异说，“是上城区对下城区的歧视，是普通人对感染者的畏惧仇恨，是富裕阶层对贫困阶层的压榨。”
“而真正的敌人是这些，必须要斩断这歧视这畏惧这仇恨这压榨的锁链，要摧毁这些敌意诞生的土壤。但凡为了这个目标挡在你前面的，无论是谁是什么，都杀掉！这是时代变革带来的碰撞，该怎么做我没法教，你才适合带领龙门前进……就这样。”沈异背对着她一步步远去，遥遥的比出一个大拇指，摇了摇。
陈低下头，看着那熟悉的动作，微微一笑。
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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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了好一会，大概已经脱离了陈的视线，能天使才鬼鬼祟祟的摸上来，用肩膀撞撞沈异，“你小子真是能说会道诶，堂堂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愣是被你给忽悠瘸了！你没转身看不到她最后表情，又是欣慰又是沉思又是幽怨，我看她估计被你一通义正言辞说的春心萌动了，十有捌玖要来找你旧情复燃！”
空脸色复杂，拽了拽他的袖子，“……不许。”
沈异好笑的抱起空在她惊慌的声音里转了个圈，然后才叹了口气道：“别乱叫，陈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这怎么叫忽悠？我这叫革命导师！教导有革命理想的年轻人走在正确的斗争轨道！你们懂个屁！”
“哎哟，哎哟哟，幺儿还敢还嘴了？”能天使救下被转的摇摇晃晃的空，随后一记肘子把沈异脑袋夹在臂弯里，促狭的笑道，“是不是觉得和我们并肩战斗了一场就有底气叫嚣了？老幺就是老幺，在企鹅物流个个都是你姐，要谦逊！”
沈异好歹也比能天使高出十几公分，被她用大力气摁在臂弯里只能弓着腰配合，而很快他就发现不合时宜了。
企鹅物流没有贫乳，能天使也算得上发育良好胸围可观，被夹在这个位置，脸颊也总会若有若无的触碰到那团衣服里紧裹的柔软。企鹅物流的制服束身，的确很不显胸型，但沈异还是体验到能天使的温软可亲。
算了，老幺就老幺吧，认几个姐姐有这种待遇不也挺好的？
或许是年纪到了，沈异甚至还能闻出能天使身上微弱的奶香。这让他有些尴尬，只好尽力去想些别的事情，可越想越尴尬……他真正有过亲密接触的人里，玫兰莎年纪不够，有奶味却没有奶香。W可能也没到足够生育哺乳的年纪，唯一到这个年纪的初雪倒是和能天使一样有着奇妙的奶香味。
沈异知道有些女孩即便没有怀孕，也能因为生理性或者病理性的问题出现乳汁，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初雪虽然香气浓郁但他确认过没有分泌现象，能天使可就说不定了。
但说不定又能怎样？他还能现在说一句“你身上有奶香味我怀疑你有病建议检查下是否有高泌乳素血症”？
会被过载模式吧！
因为被能天使架着，越走越慢，逐渐的两个人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头。沈异还在享受着脸蛋撞奶的快感，忽然发觉能天使脚步变轻了，抬头一看，能天使脸色羞红的盯着他。
“享受够了没有！占我整整五分钟便宜！”
天可怜见，不是你非要撞我脸上吗！
但他当然没反驳，能天使继续架着他，偶尔打量前方队友，然后沉声问道。
“跟姐姐说实话，你到底几个相好的？”
沈异面露难色。
~是我鼻子犯的罪
~不该嗅到她的美
~擦掉一切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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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企鹅物流百合花田
“能天使……”
“叫姐姐。”
“能姐……”
“太俗了。”
“天！使！姐！姐！”沈异咬牙切齿发音清晰，“企鹅物流也没有关注员工私生活的潜规则吧？”
“理论上是没有的。”
“只是理论上！？”
“但我个人很感兴趣嘛~”能天使稍微挺了挺胸，沈异只感觉自己又被撞了几下，脸都肿了，她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道，“都占了我这么多便宜了不能透露透露？”
“不是我说，对一个男人感兴趣就是沦陷的开始，再说你这便宜不是白给的吗！”
“哦，这就开始撩起来啦，没用没用，我可不是空那种三言两语就被撩的找不着北的小女生。”能天使笑嘻嘻的，“我感兴趣也是为了团队着想嘛，阿异你这种游戏花丛的渣男，我就不信你到我们这种全部由美少女组成的团体中不动歪脑筋。既然让你也成为美少女的计划失败了，那就必须得提防一下阿异的手段了。”
沈异只感觉这个人又开始脱线，“至于吗，我真是那种渣男还会跟你讲清楚？”
“不不不，阿异你和别的渣男不一样，你渣的很通透很容易被看穿，属于被动型渣男朝主动型渣男的演化路径中期，一旦你进化到主动型渣男就很难提防了，要趁你还算被动时及时防范。”能天使说的头头是道，“德克萨斯对这种事情没兴趣，空嘛，现在半颗心都挂在你身上了根本没法讲道理，可颂我估计你也不会下手，她太路人了。所以我觉得最有危险的就是我了，我必须主动出击划清界限。”
“您可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嘿。”
“你就不否认下你勾搭空这回事？”能天使眨眨眼睛，“她可黏着你呢。”
“她不还半颗心挂在别人身上么？”
能天使这时才耸耸肩，放开了他，沈异有些遗憾的摸摸鼻子。
“你明知道她另外那半颗心挂在谁身上……实话说我倒是不反感空喜欢上你，就算你这个人已经有女朋友了，风评不好，看起来是挺渣的……但相处了这么久感觉还不错，除了男女问题容易犯错误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能天使揉捏着自己的一缕刘海，“至少你是个男人，空那家伙……移情别恋到你身上也是件好事，大不了以后换个对象，总比现在跟我们混久了，取向都变了好。”
沈异沉默了一会，用来消化信息，随后才道：“跟你们混久了？”
能天使意识到暴露了什么，急忙改口，“企鹅物流都是女生，空她没体验过和男生在一起的生活，久而久之当然会把主意打在同为女生的德克萨斯身上！要知道德克萨斯救过她很多次命，有那个什么……英雄救美情节，不意外！你也救了她很多次，你还是个帅哥，迟早能把她纠正回来！”
“可你就不问问我和空真的有那什么吗？”沈异无奈道，“她还是个孩子，性格里自然而然就有依赖别人的成分，亲我也好亲德克萨斯也罢，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好吗？”
“阿异根本不懂女孩子会污到什么地步吧。”能天使幽幽的说。
“什么意思？”
“你们这些男人眼里，看到娇艳亮丽的美少女就觉得她们一切都是美好的，浑身上下都是光光滑滑甜甜香香的，其实美少女也很腐烂不堪的懂么。”能天使压低声线，沉沉的说，“我见过空对着德克萨斯的照片，在床上……这已经很严重了，她对两性产生了较为失常的认知，生活环境也没有别的男人存在……只能靠你了。”
“你跟我透露这种事情……”沈异皱起眉头，“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的，企鹅物流全都是单身女性，我们也有需要啊，这种事情又不丢人！”能天使理直气壮，“就算不说，以后在一起生活久了你总能发现的。你觉得对空不公平？那我告诉你我喜欢对着东国的红字本……”
“够了别破坏美少女们在我心中的美好印象！”沈异及时打断她！
能天使得意的拱拱他，“果然在你心中我也算美少女呗。”
沈异不想接茬以免她得意忘形，不过这不是废话吗，企鹅物流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一等一的人间尤物。能天使当然不例外，秀气的紫红色短发和精致的脸孔，还有制服下裹着黑色连裤袜的修长大腿，无一不触动着男人的荷尔蒙。而且沈异并不讨厌能天使的性格，这种乐观快活的个性交流起来毫不拘束，作为朋友是最棒的选择。
作为恋人当然也是。
“以防万一我还是要给你说清楚，你可以对空出手，但是绝对不许对德克萨斯有想法！”能天使突然伸手掐着他的脸，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威胁，“我知道德克萨斯这种黑长直最戳你们炎国人的好球区了，但你什么念头都不准有！意淫都不可以！你甚至可以对我有想法都不可以对德克萨斯，懂不懂？！”
其实我们冲国人的好球区是银发红瞳兽耳那型的……不过要说起来拉普兰德缺个红瞳幽灵鲨缺个兽耳，淦！
“我知道的知道的，勾引嫂子三刀六洞，拉普兰德跟我讲过的，不用你提醒，我还挺珍惜我这小命。啧，德克萨斯那家伙真好命，她要是个男人我得嫉妒死。”沈异摆摆手。
能天使眼神疑惑起来，好像想说什么或者想问什么，但还是忍住了，转而安抚性的搂住他的腰蹭了蹭，“说回正事，就算我准备把空托付给你但你好歹给我交个底呗，你到底在外面有多少女人？罗德岛传说你后宫都开到阿戈尔去了，你跟姐姐说实话嘛~有什么好保密的，难不成我们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都一起住了这么久了你还担心这个？”
沈异倒也不担心，他花心的美名已经从罗德岛传遍世界了，从整合运动到炎国高层的桌案上肯定都介绍着他“好女色”，企鹅物流自然也清楚得很。但企鹅物流都是群有今天没明天的狂人，她们压根不介意沈异对男女之事的态度……反正又不招惹到她们。
而就算招惹了，能天使深知她们这些人也不见得会在乎沈异有什么过去。
“三个。”沈异决定以诚相待。
和企鹅物流的合作关系恐怕会持续很久，这种事情也没必要一直瞒着，大家都知道你是渣男的情况下，还不如渣的坦荡一点。
“但玫兰莎不知道，你们别说漏了。”他还是提醒。
“全世界都知道你花心，玫兰莎不知道？”能天使乐了，“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不信，但这可以给玫兰莎一个理由，”沈异低声说，“我对不起她，能给她的只有这个假象。”
能天使收敛了笑容，她大概理解了这对情侣的相处方式。沈异绝不会在玫兰莎面前暴露情人的可能，而玫兰莎便永远是他那个正宫娘娘，或者说正牌女友。两人也许是很有默契的保持着这份恩爱，无论外人怎么说沈异花心大萝卜都只是无根据的臆测……她反正永远是那个唯一的女友。
能天使说不清玫兰莎是借着沈异的愧疚感工于心计还是大度的自欺欺人，但反正眼前这人渣男没错了。
“方便透露下是哪三个吗？我超好奇！”
“不方便。”
的确不方便，他本人已经不是很在意风评了，但他有过亲密行为的对象都很特殊，无论是喀兰圣女还是整合运动干部，这种事只要被外人得知，影响可不仅仅是感情纠纷那么简单。
那是战争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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