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玉楼主人
“不需要开启,只需要‘开启过’。”沈异迅速理解,“可光只是光,它能速度不变的根本原因是它质量为0,在时停的世界里它本不可能……”
他还没说完就自己想明白了。
波粒二象性。
因为光在空间速度上无限逼近光速,它在时间速度上必然比谁都慢,也是唯一可以在时停里正常表现的物质。它的确没有静质量,但它是粒子,有动质量,在时停之前爆发的光存在的动质量是足矣对他造成威胁的。
“激光?”沈异低声道。
他忽然也理解了为什么开启时停世界会变色。
因为光源不再提供光,之前的光却保持无限运动。在这个时停的时间流速里光因为速度最高,所以不能加速,那就只能将动质量加大。阳光改变了自己动质量,所以连世界都变色。
而普通的激光拥有着百万倍光线的能级,在这份加持下能产生对人超绝的杀伤力。
“对,激光,在你到达这里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激光。”惊蛰摇摇头,“这种武器理论是存在的,我了解过,但没想到居然真的如此克制时间能力者。激光在之前已经准备好,用方术预存好。当你开启时停,那么这束激光必然会在它的能量消耗殆尽前无数次重复折跃过程。”
“因为波粒二象性,我无法观测到它。”
“但也因为你的时停让它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它会出现在那将你贯穿是个偶然。”
“但也是必然。”沈异终于理解。
“而换句话说,你的时停真的是时停。”惊蛰若有所思。
沈异知道她的意思,因为时停可以用相对速度来理解,但相对速度对光无效。只有真正达到光速,真正停下时间,才能改变光的物理量。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暗算了。
——不愧是能将旧人类拉下神坛的炎国啊,纵然堪比造物主的时间能力,也能用科学做最完全的限制。
“我们撑了多久了?”沈异问。
“差不多十分钟了。”
沈异知道躲藏下去会让虎贲军放弃搜查,即便伤势还完全没有得到控制,但他还是用尽全力站起身,捡起武器。
“知道是什么在针对我们就好办了,武器无论再玄妙,既然它存在,毁掉就好了!”沈异强撑着冲出门。
——不能在他们视野里使用时停,否则在无数概率下,必然被激光狙杀,这是前提条件。
——但时间能力者可不是只有时停啊!
沈异没办法继续背着惊蛰移动,他用时间能力强行固化自己所有不需要供给营养的非器官的身体部位,迫使所有营养输送到肉体修复上。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无比。
其实应该变得沉重无比才对,理论上靠仅有的几个肢体负担体重的压力是很难的。但时间能力是唯心的,他时停了躯干却并未禁锢空间,保持活性的躯体反过来仍然能承担体重。
他忽然想试试能否加速自己部分肉体的自愈速度。
速度果然加快了!但沈异发现这是有代价的,自愈部位很明显需要的营养是身体供应不过来的,所以自愈的效果差强人意,他也能在这种伤势下立刻体验到“饥肠辘辘”。
但无所谓,就算这种自愈会短命也认了,现在活着就不错。
密集的火力再度覆盖,和在黄城时那些人的小打小闹不一样,对军队来说,只要拉开距离,火力压制是不可能断绝的!
虎贲军的射击不考虑直接命中而是抛射,一队接着一队循环射击,弩箭上带着源石技艺和火药!在这种压力下任何能力者都不可能施展得开,除非是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
沈异一边逃窜一边思索着拉普兰德的打法。
——也不是不能学习一下。
尽管没有和拉普兰德满好感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切换别人的模式,但沈异自从尝试过陈的基因记忆就一直自我研习,哪怕用的是幽灵鲨的身体——不,倒不如说幽灵鲨的身体更好,这种强度的身体使用陈的武艺本来就是锦上添花!
“给我一把好剑!”他大喊。
pS:这几天看光和时间的联系等科普读物真是看得我头昏脑涨,一直没理清狭义相对论关于时间速度的说法,明明初中物理都学了……
不过讲道理,光这玩意真的反常识,但想想也不反。坐在火车上,那么火车就是你的参考系。火车速度为300,你以3的速度在火车上行走,地面上的人会认为你在以303的速度移动。可火车里一个手电筒,手电筒的光速是c,的确不可能变成c+300。
可能这就是光速的波粒二象性吧,它是传递力的基本粒子,显然不会有任何物体比它速度的来源更快。它离开光源那一刻起,就和光源没关系了。
抱歉断更
昨天半夜两点多钟起床,流鼻血都干了,满床血迹。
吓得我不行,连夜去医院。
今天早上九点才回来。
今天没事做,双更补偿吧。实在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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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两点多钟起床,流鼻血都干了,满床血迹。
吓得我不行,连夜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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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涌潮悲歌
盘旋的直升机上凭空坠落一点蓝光。
这时他耳旁的无线电通讯终于接入了频道,斯卡蒂清冷的声音传来,“不许弄坏了。”
重达数百公斤的搅动潮汐之剑从高空坠落,带来的是宛如天基武器的风压,任何人都不可能敢接下这种武器,哪怕同为深海猎人也不行。
沈异避过瞬间砸穿地面的大剑,巨物落地时带来了吸引全场注意力的重响和逸散的灰尘。有能力者立刻驱动狂风清理战场,在烟尘散去后,平握搅动潮汐之剑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阳光直射下他脸部阴明交错,在千军万马前露出肆意张狂的笑容。
——该死的,还是有些太重了。
——但是这种重量的武器,习惯了才是真的顺手。
虎贲军的所有人短暂的被这男人摆出的pose震慑住了,正常人都会被这种极具视觉效果的露面方式镇住。但随后他们便再度整理军势,他们可是天之骄子组成的虎贲军,只隶属于当今天子的天下第一军!
沈异身前,虎贲军开始冲锋。
军人只有荣誉和胜利,没有武德可言。即便眼前的男人胸腔都破开大洞,重伤濒死,他们也丝毫不会给予敬意或者怜悯。
伴随着冲锋号角,早已意识到沈异强大的虎贲军们分批次的冲杀上前。最前方的是面对时间能力一直没有出手机会,但现在拉开距离便极其强势的骑兵!
他们骑着漆黑的重型摩托车,是东国产的川崎M1030系列,非常古老的型号了,但它也的确是全世界重机车里机能最稳定的,改装后时速可轻易突破一百公里,而且拥有极强的城市高通过性。
古代战场上的骑兵是叱咤风云的兵种,而在近代战争里却逐渐没落,高速度、高机动性、地形适应能力强的优点在动辄移动城市互相倾轧的战争中毫无用处。但相对应的,在这个摩托车已经被军队逐渐淘汰的时代,充满着巷战游击的移动城市内部反而能最大限度发挥重机车的战斗力。
城市里因为战乱而堵成一团的时候,骑兵照样穿行自如,大街能走,小巷能穿,甚至能跨越独木桥和高低台阶,突进建筑物内部。
骑兵拧动车把手,踩下古老设计的油门,就仿佛重新回到了数百年前金戈铁马驰骋沙场的时代。他们身影漆黑如墨,挡板上安装着供副手操持的轻机枪,车身两边各装填着长长的军用猎刀。
他们沿着宽阔的街道疾驰!仿佛骑着脚踏火焰的名驹或者环绕黑烟的梦魇,骑手们穿着高强度材料制成的铠甲和头盔,他身后的进攻手同样全副武装,手上反握着一把复合钢长枪。
他们并不准备在一个将死之人上浪费子弹,因为都是军队里的兵王,他们甚至更愿意用冷兵器凌辱敌人至死。
地面上还有未溶解的冰层,摩托车的轮胎划过形成白雾。跟在这些骑兵身后的是重新组成鸳鸯阵的步兵们,他们继续抛射,火力压制着沈异为骑兵的突击形成配合支援。
沈异望着天罗地网一般的围杀。
他想起年说的,“我始终觉得你缺少了点狂妄,一个男人不能这么稳扎稳打,不然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他知道现在这一幕肯定有人在看,那些在他身后往城市中心逃离的平民,或许还有一些盘旋着的无人机,无论敌我此刻都有无数人在观望。
——一直靠时间能力藏匿来藏匿去的确不像个男人,真男人就要像个英雄一样抗在沙场的最前面,挥动武器大开大阖,燃烧着血与火灵与肉,让所有人都看得见我!
沈异用力捏紧大剑,迎着冲锋上来的骑兵们,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能力保留!
——节省体力,思考战斗方式,保证能力不反噬什么的,都不需要了。
——让我看看,你们能逼我到什么地步?
呼哨着冲上前的第一个骑手高高的昂起前轮,他这是要用轮子碾压在沈异的脸上!对于天下第一军来说他们就是这么自信,而且车轮里加装有防滑的粗糙金属片,足够瞬间削碎他的脸!
沈异一剑横扫出去,宽阔的剑身直接砸在前轮上,属于幽灵鲨完全体的力量直接将车轮从车上砸落!骑兵是被固定在车身的,同时跟着摩托一起人仰马翻,而进攻手则不慌不忙,他手里的长枪仍旧借着速度精准的扎向沈异!
沈异只觉得视线难得的清晰,时间能力即便不能使用,但长时间利用时间也让他的思维速度异于常人。在他眼里这长枪突击的速度缓慢无比,他一把抓住长枪,将进攻手拖拽过来!
进攻手反应很快,知道自己不可能和这个怪物比拼力气,立刻松手然后跳车,顺便还从车身上拔出猎刀,回身就是一记攻守兼备的旋砍。
沈异右手拔剑,剑尖指地,护在身前挡住这一下。随后猛的踏前一步,逼进那人周防里,手腕翻转,朝天拔剑!
剑锋持续的往上横扫,将进攻手从下至上劈开一道开膛破肚的沟壑!瞬间迸发的血液温热的激射到他脸上,沈异无动于衷,微微后撤提膝小跳步,再将高举的大剑再度往下力劈!
赤霄小花剑一段七式·野马分鬃!
沿着先前斩出的巨大伤口,沈异将这人斩为两截!
残暴,血腥,纵然是骄纵的虎贲军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沈异甩了甩溅落鲜血的脑袋,继续盯着他们,微微有些长的黑发在战场上令人胆寒的飘摇。
“继续进攻。”林虎贲挥挥手。
沈异手持就连阿戈尔人都很难如臂指使的巨剑,在他挥舞下产生的磅礴风压足矣摧毁一切远程法术,即便是弩箭和子弹也会被凌厉的剑气切碎!
这是斯卡蒂都无法做到的,只有赤霄剑法才能研习出的纯粹的“技艺”,陈、拉普兰德或者德克萨斯之流的剑客能够利用剑气到类似法术的地步,都来源于她们举世无双的剑法。
——但不仅仅只有她们才会。
此刻在战场上舞动赤霄剑法的并非当代的赤霄剑主,而是沈异。这套剑法也并非是拷贝陈,现在他是幽灵鲨模式,所有剑法的纯熟都来自于他自己。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陈的声音。
“你也得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时候偷学的赤霄剑法!”
沈异回头,正版赤霄剑主身形鬼魅般闯入虎贲军的阵营中,直接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沈异身上朝着林虎贲发起突袭!
穿着重甲的林虎贲当然不可能和身轻如燕的陈比拼速度,他迅速转身,在赤霄剑即将斩到他喉咙的一瞬间横拳为肘,他身上浮现好几层护盾光泽,居然用手臂硬接了赤霄剑,然后飞起一脚,让陈又不得不被原路击退。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陈晖洁,不只是你学过。”林虎贲晃晃脖子,“一个两个能力者就想万军从中取我首级,也太不把军人放在眼里了吧。”
身为将军,还是天子亲军的中郎将,他们当然不可能被人轻易斩首。无论是装备防护还是法术上的防御,他们只要敢出现在正面战场就一定是全副武装。
炎国的军队和别国不同,炎国的军旅体系较为古老传统,保证士兵战斗力的同时有一定缺点,比如当首脑被斩首,整个军队都容易涣散,虎贲军也不例外,这是因为将领主要都是由贵族担任而产生的影响。
军法有令,主将被擒或杀,中军一律处斩。自然而然军队会以保护主将为第一要务,相比起其他国家的现代军队,炎国军队的确制度老朽。但这样也保证了将领对士兵的掌控力和熟悉程度,军队作战力和协同性也同样远超其他国家。
“法术么……”陈一击不中,但是护卫林虎贲的中军已经赶来,她被迫收手闪转至沈异身边,急切的开口,“戍城好几处大门都被攻破,人民基本都疏散至中心城区,现在需要回近卫局组织回防,你伤的太重了,先回去紧急治疗一下!”
“我没有战斗力了。”沈异淡淡的说,“对方有克制时间能力的办法,一旦我开启时停死的就会是我。”
陈眉头微皱,“那也得回去,这条街守不住了!”
“还有没撤走的人。”
陈扭头,目测了下逃亡的平民和虎贲军的距离,以军队的机动性她很快就断定这些人如果没人断后的确不可能逃生。
“可恶!”
“罗德岛在做什么?”沈异低声问。
这一问关系到很多东西。
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年只需要为自己负责的一个人了,而是需要为十几万条生命负责的戍城副shizhang。而他与罗德岛的关系某种意义上也不是纯粹的朋友,而是一座移动城市和一座跨国武装公司的立场。
他代表着被炎国仇视的“戍城”,如果罗德岛在这里抽身,他也无法指责罗德岛什么。
当年罗德岛能帮助龙门对抗整合运动,是因为整合运动在大势下是“罪恶”的,而龙门是“被侵略”的。现在戍城和炎国的关系则微妙的多,有人认为这是炎国的政治斗争,是内政,也有人认为这是一场反人类的屠杀。
但无论如何,帮助戍城就代表和炎国对抗。
“你以为除了你这里,戍城内外几十座关口,靠谁去守?”陈盯着他。
沈异笑了起来。
——真好,无论如何,罗德岛还是那个善良的,理想主义者的家。
“陈,为我护驾。”沈异忽然说。
“都这时候了你还搞怪!”陈气的想骂人,但一转头看到男人认真的脸色,话又憋着说不出来,她连斩席卷出狂暴的剑气,挡在沈异身前为他切开所有进攻。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在陈背后的男人拔起宽刃的巨剑,摆出了怪异的身姿。
微风,从平地起。
虎贲军的人还在进攻,陈吃力的招架着,金铁交击的声音响成一片。上午的阳光灿烂,所有人沉默的厮杀,而这时四面忽然响起了仿佛从什么悠远地方传来的歌声。
不是错觉,真的有少女唱的歌声,声音悠扬却神圣。虎贲军的人停下了动作,所有人都在寻找歌声传来的方向,在浴血的战场上不该有这种声音,这歌好听的让人恐惧。
歌唱着的是不知名讳的语言,但无论是虎贲军还是陈都能听懂那歌声里浓郁的悲凉。
然后有人注意到了沈异,在这微风和长歌中他没有一起停止,而是继续认真的动作,一剑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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