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916章

　　阿米娅：“因为萨卡兹的魂，被源石囚禁了。特蕾西娅小姐也是这么说的。”

　　小兔子悲悯的垂下眉毛。

　　并没有因为凯尔希刻意的自虐说法，而对她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对萨卡兹来说，凯尔希确实是罪无可赦的刽子手，屠杀了无数同胞的魔鬼本鬼。

　　凯尔希也是完全建立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前提下，才发起了对卡兹戴尔的总力战的。

　　或许是因为万年前，错误启动了原初源石导致的BUG。

　　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命，都无一例外的被源石所同化，往趋同的方向进化。

　　虽然外貌上还有许多差异性，但在精神构造和思维逻辑上，泰拉各族都没有本质区别。

　　所以泰拉人才都自称【人类】。

　　虽然种族间的优越感和歧视无法避免，但绝大多数泰拉人都有种与生俱来的认同感，都知道这些种族特征不同的人是自己的同类，和自己一样是人。

　　但唯独萨卡兹，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源石束缚着最初的死难者们。

　　万年来所有死去的萨卡兹都没有消散，反倒是在源石网络中不断堆积着冗余情报，变成了一张尾大不掉的大网。

　　这些肉体早已死去的人格矩阵情报，和他们残留的情绪，至今都在源石网络中继续着生前的斗争。

　　他们不能算是活着，但又很难称之为死去。

　　这就是萨卡兹的【众魂】，非常名副其实。

　　受到这源石网络中的冗余情报影响，每一个萨卡兹新生儿都会从出生起就被源石吸引，只是程度因人而异罢了。

　　凯尔希想了很久……

　　从第二座卡兹戴尔城重建时，就在想该怎么办了。

　　但最终，哪怕过去了七千年，凯尔希都想不出该怎么拯救萨卡兹。

　　生者受困于死者。

　　活在当下的人，却被过去亡魂的残留记忆和情绪束缚，这实在太可悲了。

　　萨卡兹的众魂不想要未来。

　　只想把不断流转的时钟播回到过去，那一切都还美好的万年前。

　　凯尔希不能接受它们这种存在方式，那愿望更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所以在那个时代，蛮长时间的思考过后。

　　凯尔希所选择的，依然就是【暴力】这个最原始的真理。

　　“我做出了和杀死罗真那些人一样的事情。因为我想不出两全的方法，在无法互相理解的最后关头，我选择暴力解决一切。”

　　“对不起阿米娅，特蕾西娅。我是如此的弱小又无能，最终还是什么都做不到……我既没能真的杀光萨卡兹，又无法拯救你们，只能看着仇恨的漩涡越来越大……真的对不起。”

　　阿米娅：“凯尔希医生，请抬起头来。”

　　阿米娅站起身，用那小巧的双手捧起凯尔希的脸。

　　两人的上下关系逆转，此刻反倒是温柔笑着的阿米娅更像姐姐。

　　她很平静的面对凯尔希这个刽子手。

　　就像在看一个苦闷的、早已厌倦的……却始终没打算放弃过的苦修者。

　　“凯尔希医生。你坚持了自己的立场，从你的角度进行思考，做出了你该做的事情。而这其中不含任何私欲。你以肉体凡胎，强迫自己成为冷酷无情的裁决者。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同样的，特蕾西娅小姐也会优先她的立场。哪怕她确实希望找到一条消灭战争的道路，但当需要使用暴力的时候，她也从未手软过。她是那个温柔的特蕾西娅，同时更是萨卡兹的魔王。”

　　是啊……凯尔希非常认同。

　　她当然见识过特蕾西娅的雷霆手段，更听过她发自肺腑的诚恳邀请。

　　那个才思敏捷的小裁缝，早在还没有戴上那顶黑冠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疑问。

　　泰拉各国都有自己的历史。

　　过去彼此攻伐的记录数不胜数，如今依然有血海深仇的国别也比比皆是。

　　但为什么，只有萨卡兹，在万年的历史中从未有过一次妥协？一次和解？

　　不管是从外人看萨卡兹，还是从萨卡兹看外族，都能感受到那股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明明大家都拥有了类似的外貌，语言也是能够共通的。

　　但从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上，萨卡兹却和别的种族都不同，双方仿佛天生就该是你死我活的总力战。

　　这样下去是没有未来的，特蕾西娅很早就明白了这点。

　　在得到了【文明的存续】，遍历了其中历代魔王的记忆后。

　　她更确信了。

　　在万年前，初代魔王开启源石的时候。

　　一定发生过某种更本质的意外，导致了萨卡兹的特殊性。

　　她想要解明这件事，理解萨卡兹的存在起源，进而解决现实的问题。

　　特蕾西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场世纪大和解。

　　能够让萨卡兹和泰拉各族，都真正拥有未来，成为同一个文明的组成部分。

　　正是特蕾西娅如此宏大的想法，以及她对自己伸手发来的邀请。

　　才让凯尔希想要相信一下，破局之法或许就在其中。

　　“但是，哪怕以特蕾西娅那压倒性的人望，也依旧无法抹除萨卡兹集体的怨愤。”

　　“人们一边赞颂特蕾西娅，一边朝她呕心沥血邀请来的各国志愿者怒吼。正因为特蕾西娅在卡兹戴尔开展了扫盲教育，才让他们有了更名正言顺的底气，叫嚣他们的魔王是被外族人蛊惑了。”

　　“这很不正常。甚至不需要谁来挑唆，任何一个平凡的、前一刻才刚刚接过了志愿者递来的热粥的萨卡兹。下一刻就可能被唐突的仇恨情绪笼罩，捅死眼前那个带着善意来到卡兹戴尔的巴别塔员工。”

　　“特蕾西娅花了两百年的时间，证明了萨卡兹的族群中，确实有着某种超越物理藩篱的高纬度干扰。”

　　“所以，我们去挖掘出了罗德岛。我带着特蕾西娅，唤醒了沉睡万年的普瑞赛斯博士……把她当做万能的许愿机一样，全然无视了她本人的愿望，强迫她在这个没有罗真的世界上活下去。”

第64章 最好的宠物少女凯尔希

　　凯尔希唤醒普瑞赛斯的这件事，对她而言也绝不轻松。

　　凯尔希其实一直都知道罗德岛的封存地点，也知道普瑞赛斯就在其中沉睡。

　　但在过去的万年时间里，哪怕遭遇的困境再痛苦，凯尔希都没有想去打扰她。

　　因为她能够预想到，普瑞赛斯在失去了罗真之后，会有多么的伤心欲绝。

　　站在她的立场，虽然她也很想宽慰类似她母亲身份的普瑞赛斯，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她自己，也从未走出过失去罗真的阴影。

　　这万年长路的本质，就只是想抓住一丝他留下的影子，实在是没资格去开导别人。

　　……但是改变了她这种固执想法的人，终究还是出现了。

　　“我在特蕾西娅身上看到了希望。如果说这片泰拉大地上，还有谁能够抚平萨卡兹的长久怨念，那我觉得就只有特蕾西娅了。”

　　“我和她经过了长久的商议，也认可了她深入研究源石的做法，想以此开创新的时代。”

　　凯尔希和特蕾西娅，都不是什么天真的空想家。

　　特蕾西娅敢于走出这一步，凯尔希也敢于支持她。

　　都是因为她们相信，自己这条路确实有着足够的潜力。

　　从事实上来说，以萨卡兹和泰拉百族的积怨之深。

　　想单纯靠话语和理想，来让双方握手言和，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特蕾西娅也做不到以战止战。

　　卡兹戴尔在客观层面上，就是太弱了。

　　而且随着泰拉工业化的进程越来越快，卡兹戴尔也在变的越来越弱。

　　哪怕没有凯尔希两百年前的那次三国联军大战，卡兹戴尔也会被各国越甩越远，最终变成历史里不足为奇的一笔“蛮夷”的名字。

　　那该怎么让萨卡兹获得各国尊重，承认她们的地位呢？

　　特蕾西娅想到的办法，当然就是源石。

　　“特蕾西娅确实是个天才。她硬是靠着自己对源石的本能理解，破解了一部分源石的权限，潜入到了至今为止从未有泰拉人深入过的领域。”

　　“泰拉人和源石的深度融合，这在前文明时代也是没人预料到的。这并不是源石的正确用法，却也阴差阳错的让泰拉人更方便的利用源石。”

　　“这就是源石技艺呢。”

　　阿米娅也很认同的直点头。

　　这女孩同样是魔王。

　　虽然她现在还远不如当初的特蕾西娅那样，善于利用魔王的力量。

　　但对源石的本质，她的理解依然要远超这片大地上的大多数人。

　　凯尔希同样觉得，以特蕾西娅的“科研”水平。

　　她确实有机会在百年之间，反超泰拉各国的工业化进程。靠着正确使用源石的方式完成赶超，达成科技胜利。

　　但还是因为萨卡兹那无法控制的恨意，特蕾西娅已经不可能再有一百年时间了。

　　面对代表“民意”步步紧逼的特雷西斯，和他的军事委员会。

　　特蕾西娅的巴别塔别无选择，卡兹戴尔的内战由此开始。

　　在这种局势下，凯尔希明知道巴别塔凶多吉少，就面临了最危险的选择。

　　她要么是承认前功尽弃，在特蕾西娅身死后，目睹着萨卡兹继续朝自杀复仇的深渊狂奔，搅得泰拉再错失一个关键的百年。

　　要么，她必须控制住自己的强烈罪恶感，去请求自己的母亲来帮助自己……

　　“这是我做出的选择。我明知道普瑞赛斯博士，和如今的泰拉，并没有任何关系和责任……但为了我自私的愿望，我还是恳求了她。”

　　“我恳求她活下去，恳求她将力量借给我。我明明预料到她会因为失去罗真而绝望，却没想到她会绝望到那种地步……这让我，无地自容。”

　　凯尔希的双手紧握，用力到直接泛白的程度。

　　这些话，她也是没法直接对普瑞赛斯和罗真说的。

　　他们是如此的天才，是开创了一个文明的真正造物主。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小宠物的心思……也根本不会在意。

　　面对根本不恨自己的主人，凯尔希如今抱持着的罪恶感，甚至连存在的根基都没有，更没有得到原谅的余地。

　　她只能自己永远承受这份自责的压力，继续走下去。

　　“凯尔希医生。你是觉得自己小看了罗真在博士心中的重要程度，所以才自责的对吧？”

　　凯尔希点头承认。

　　在她万般纠结之后的想法，是还觉得抱有一线机会。

　　她预想过，普瑞赛斯从石棺醒来后，一定会接受不了罗真不在的事实而崩溃。

　　但她也还有点侥幸心理。

　　觉得能在自己宽慰普瑞赛斯之后，让她也和自己一样，为了这个罗真开创出的新文明而努力。

　　但凯尔希没有料到，普瑞赛斯心中的黑暗会如此深厚。

　　在失去了罗真这个抑制器后，彻底没人能再遏制住普瑞赛斯。

　　她从根本上，就不在乎泰拉这个新文明会如何，这些和源石共生的小动物们会如何。

　　她只是想要去找罗真，不择手段的去找他。

　　如果不是梅莉最后还是决定下场，拉住了普瑞赛斯，最后的结局就不难想象了。

　　凯尔希非常后怕，也更加自责：

　　“阿米娅你之前问我，对恢复记忆后的博士，有什么看法对吧。”

　　“我的回答一如既往……我很怕她。”

　　如果罗德岛的其他干员，看到此刻如此胆怯的凯尔希，肯定会惊掉下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