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但最起码此时此刻，她依旧是鲜活的。我无法拒绝她如此呕心沥血的愿望……能允许我继续为她演奏吗？”
……罗真看了看阿尔图罗，又看了看专心作画的希曼夫人。
这世上确实有些东西，会让人觉得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外人不该置喙这种决定，哪怕明知道这是她的自杀行为。
“……但尊重归尊重，这还是让人很不舒服啊。”
罗真自言自语的嘟囔一句，也有了决定。
他对阿尔图罗问道：“这洋馆里有钢琴吗？”
“当然，就在楼下。”
阿尔图罗双眼放光，笑的格外愉悦。
自己能够和伟大的圣子陛下合奏，这让她比平时更加起劲了。
……弗里达·希曼，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年轻时期，自己还是一位脚步轻盈的花季少女的时候。
——不，不对。
她马上反驳自己。
自己是做了场噩梦，梦到了衰老绝望的自己才对。
那真是太可怕了。
自己竟然会那样的年老色衰，颤抖的手连画笔都握不住，更没法在苍白的画布上涂上哪怕一笔线条。
可自己明明永远思如泉涌，想要画的内容不断从脑海深处冒出来，自然而然就会在指尖成型呀？
自己怎么会梦到那么可怕的内容，真是太不应该了——
“【希曼，你想到了什么。】”
突然。
那充满磁性的厚重嗓音，从高处响起。
听到那声音的希曼，当时就激动的浑身发抖。
她年轻的少女身体，光是感受到那嗓音就为之兴奋，忍不住轻哼起来。
她陶醉的抬起头，望向王座上那位英俊的神明：
“皇帝陛下……我只是晃了个神，做了个噩梦，完全没事！”
那有着夜色般完美的漆黑长发的男性，自己伟大的神祇……莱塔尼亚的皇帝，赫尔昏佐伦陛下。
自己是被邀请来他的高塔，为他作画的。
这是何等的荣幸，是莱塔尼亚每一个艺术家毕生的愿望！
只是很遗憾。
在希曼出生前，这位伟大的陛下就不会再在凡人面前展露真容了。
他一直用面具覆盖着脸庞，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符号。
但这无所谓，希曼陶醉的想着。
虽然自己不配瞻仰神明的真容，但这丝毫不影响自己的崇拜和信仰。
自己的陛下不需要凡俗的英俊五官，自己依旧能描绘出他完美神姿，让世上每个凡人都领略到他的伟大！
但下一刻。
王座之上，密不透风的面具中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莱塔尼亚皇帝，却开口：
“【把你的噩梦告诉我。】”
希曼非常慌张，甚至恐惧。
她知道自己窥探到的噩梦有多么不敬，那不该是由自己的嘴说出口的内容。
但皇帝不会重复自己的命令。
希曼跪倒在台阶下，泪水瞬间沾湿了自己最漂亮的一条裙子：
“请陛下宽恕……我梦到了最亵渎的场景！”
“我见到，陛下被叛逆的不轨之徒，刺死在了这王座之上……伟大的始源之塔被付之一炬，拆解成无数碎片……我罪该万死！这亵渎之语不可能是出自我的嘴！我马上就把这舌头——”
“【无妨。】”
在希曼激动的要拔出自己的舌头时，王座上的神祇轻轻抬起手指。
无形的伟力制止了她的自残行为，让她软绵绵的坐倒在红毯之上。
王座上的男人，仅仅是百无聊赖的撑着脸颊：
“【任何人，乃至于神明，都终有一死。若世上正有永恒不灭之物，那岂不是无聊的很。】”
“【你应该已经见过那两个小女孩了吧。已经从她们的记忆中，看过她们追求的事物是什么了？】”
跌坐在地的希曼无法理解，听不懂自己伟大神明的话语。
赫尔昏佐伦在和人对话，但却不是和她。
在这应该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中，赫尔昏佐伦却在对不存在的第三者对话。
他们的交流，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巫王仿佛听见了希曼听不见的某人回答，从那面具底下发出哼笑：
“【『自由』，和『永恒』。幼稚的回答，但很符合孩子的思维。】”
“【我没有瞧不起她们。她们确实有能杀死我的能力，这点毋庸置疑。毕竟那可是弗莱蒙特结合我的咒术系统创造的造物，有什么好奇怪？】”
“【……你问我追求的事物？说了有什么好处，有必要告诉你吗？】”
哼嗯……希曼惶恐的眨着眼，听着王座上自己的神明沉吟的声音。
他似乎是和那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人，达成了某种交易。
他哼笑着摇摇头，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所追求的事物，是『不朽』。】”
“【别把我和那爱看晚霞的小女孩相提并论。我所求绝非愚昧的停滞，和小女孩幼稚的愿望不同。】”
“【『不朽』的核心，在于『更新』。】”
“【时至今日，海洋与天空仍被笼罩在认知的迷雾中，大地便是泰拉人所感所知的极限。】”
“【可根据你分享的知识，连最高的云层、最深的海底，也不过是被时间与空间囚禁的实在。】”
“【而在实在之外，还存在着世界的另一面。虚无、诡谲的未知之境。】”
“【如若问题无尽，说明答案无尽。区区人类的渺小之身，又如何容纳得了我赫尔昏佐伦的求知欲。】”
“【因此，我将迈进。洋河可逆流，时间可倒转。唯独我赫尔昏佐伦的步伐不会停滞。】”
“【我将持续进步，征服下一个未知之境。】”
……啊啊，我伟大的神明……！
以凡人的身份旁听神明交流的希曼，感动的无以复加。
她能够画，必须画。
她要将这一切画下来，流传于后世。
自己的神明，绝非只有让凡俗庸人感到恐惧的那一面。
这就是自己人生的答案，自己找到的存在意义！
第24章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在那天深夜，罗真最后还是回圣殿号过夜了。
毕竟如果彻夜不归，吃醋的能天使她们估计会把自己吸死的。
而到了第二天。
罗真带着薇薇安娜，再次正式的来到希曼夫人的宅邸，拜访了她。
开门的女佣第一眼就认出了薇薇安娜，当时就惊为天人：
“天哪！您是烛骑士小姐？！您回到莱塔尼亚啦！”
“这这这可是个大新闻……而且旁边这位是——圣圣圣圣骑士大人
罗真：“嘘~。我是悄悄陪薇薇安娜回家探亲的，还请不要声张。”
特意再次基因转录成金色天马的罗真，又久违的用回了【卡西米尔第二十四届骑士竞技锦标赛冠军＆耀骑士临光的未婚夫＆临光家族的疑似私生子——圣骑士罗亚】的这个身份！
这也是为了更方便配合薇薇安娜的身份，两人一起行动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看到罗真熟练的比嘘眨眼的妩媚动作（？？），年轻的女佣顿时满脸通红的直点头：
“嗯嗯、嗯嗯嗯嗯~！我明白我明白，人家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我马上去通知希曼夫人！请两位等一下！”
小女佣慌张的跑回去，让人真担心她会踩到裙摆摔跤。
趁着她去通报的功夫，薇薇安娜还幽幽望向罗真：
“罗真君。特意用圣骑士的身份和我一起行动，一定会引起绯闻的哦？”
“等到明天，红酒报的头版头条，就会变成我带着玛嘉烈小姐的未婚夫一起回到家乡，疑似要把您介绍给父母之类的……我会成为绯闻中的第三者，是勾引走了玛嘉烈小姐丈夫的坏女人呢。”
罗真：“嗯~，所以呢？你不喜欢？”
“……人家超喜欢的?”
薇薇安娜当时就展露出魔性的妩媚笑容，在大街上直接搂住罗真的脖子、踮起脚尖与他拥吻！
思偶尔给红酒报提供一些头版头条，这也是罗真作为他们股东的责任嘛。
誀而且玛嘉烈也只要不回应记者的询问，任由媒体发酵。
大家自然会发散写小作文故事，把事情编排的合情合理。
作为被牛了的坚毅耀骑士小姐，一定会受到人们更大同情的！
而本来就被传说有两百男仆的薇薇安娜，终于也能坐实妖女的身份，在一部分人中更加受欢迎。
这就是双赢……三赢的局面！绯闻真是太棒了！
“两位客人，请随我来……呀~”
正好撞见两人亲人的小女佣，在那当时就发出了可爱的尖叫，下意识捂住了脸。
但她虽然捂脸了，那双大眼睛却直勾勾的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分明是看的都不舍得眨眼。
罗真最后还怜惜的抹了一把薇薇安娜的嘴唇，这才转向害羞的小女仆：
“不好意思，我们是情到深处，难以克制。希曼夫人是在画室吗？”
“……啊是的！请、请请请随我来……！”
小女佣赶紧回过身，迈着小碎步给两人引路。
她边走边说：
“希曼夫人正在绘制这二十三年来的第一幅新作，想要边画画边和两位交谈。失礼的地方，还望多担待。”
薇薇安娜看了眼罗真，就笑着点头：“没关系，我们很乐意。”
罗真这次和薇薇安娜一起，顺着正门前往画室。
在这路上，女佣还很喜悦的和两人搭话。
据她所说，自从希曼女士开始画这幅新作，就一直是废寝忘食，已经好几天没吃饭睡觉了。
这让她非常担心老妇人的身体，生怕她会倒下。
但没想到，希曼夫人竟然很轻易就接受了两人的会面邀请，真是不可思议。
女佣惊喜的喋喋不休：“希曼夫人平时虽然对时政新闻都没什么兴趣，但她说不定也悄悄成为了烛骑士小姐的粉丝吧！早知道她也喜欢骑士竞技，我平时就应该多和她聊聊的呢！”
“哈哈……可不是嘛。”
还有点不太适应自己这个莱塔尼亚全民偶像身份的薇薇安娜，稍微有些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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