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金律法卫始终被拿捏在这恐怖女王的手中,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第47章 让大戏揭幕吧
……这狂欢一样的考试周,最终也总会像所有狂欢一样结束。
这一周明明没有上课,所有教师都忙着给报名考试的学生不断补考,顺便再临时修改各种难题。
但那些努力突击想毕业的学生们,却都非常主动的彻夜通宵,开学习会和演奏训练。
整个路德维格大学,在这一周里总是灯火通明,每一栋高塔和每一间宿舍都没有熄过灯。
这份满到溢出来的热情,以及潜藏在其中的不舍。
就像是想抓住夕阳的孩子,可爱又让人动容。
“但结果到最后,我还是不理解这些小鬼。”
老巫妖弗莱蒙特,和罗真一起坐在自己高塔的塔顶,推杯换盏的喝着豆浆。
这老巫妖一般情况下都不喝酒,生活习惯相当良好。
这或许也是长寿的秘诀吧,值得每个种族学习。
他看着此刻已经萧条了许多的大学,大多数学生都已经收拾好行李离开了。
一直拖延到最后一批的学生们,此刻还有不少在校门口徘徊不肯离去,哭哭啼啼的像任性的幼童。
就是这样对大学恋恋不舍的年轻人,其中很大一部分,就会在不久之后接过父母的衣钵,学会成为一名老辣的贵族家长。
罗真悠闲喝着浆,问这位老教授:
“你有什么不理解的?你亲手教出了一代又一代的莱塔尼亚人才,对这个国家足够仁至义尽了,还会不理解吗?”
“哈,少来。”
老巫妖笑骂:“如果我真叫仁至义尽,那他们为啥还要赶我走?难道真像那些红眼病血魔说的那样,泰拉的其他种族都是天等的低等垃圾,连知恩图报这点基本的情感都没有?”
那是多可笑的夜郎自大,弗莱蒙特抬头猛灌:
“我是真的很想理解他们。这些小子对大学的依恋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但过不了多久,当回归家庭责任之后,他们依然会选择成为和父母一样的人,一切为了家族的利益为最优先。”
“这以巫妖的眼光看,似乎是很善变……但如果那些小羊小鹿真的如此善变,又为什么忘不了赫尔昏佐伦?为什么会想回到过去,去那个他们根本没经历过的时代?”
罗真:“我想大概,就是因为他们没经历过吧。”
罗真给老巫妖的杯子再次满上:
“因为没经历过,所以人们自然会根据自己的想象美化。一旦遇到现实中难以解决的困难,他们就会说服自己,相信在以前的某个时代,眼前的问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哪怕是你那好徒弟格哈德那样,实际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也会在时间中自然美化许多。毕竟二十三年的时间,对大多数种族来说,已经是整个青春时光了……就像弗莱蒙特教授,你能保证,你对赫尔昏佐伦、还有建立了这所大学的路德维格,对他们的记忆没有美化的成分吗?”
…………嗬。
老巫妖自嘲的摇头。
不再言语,只是喝浆。
一直到他们又喝了好一会儿,楼梯下才传来娇蛮的声音:
“啊~!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老师你别摸鱼啊,我好不容易才把书斋打包好的!该走啦!”
埃芒加德朝着楼顶大喊,娇俏的声音还是那么可爱。
但老巫妖听的只头疼。
他一脸嫌弃的皱着眉头,对罗真说:
“你要不要这小妮子?我把她留给你了,随你怎么用。”
罗真赶紧拒绝:“我这人是纯爱系的,坚决不搞强迫。再说你们之后不还要去拉特兰的嘛,早点晚点还是一家人。”
“而且你身边有这样一个小年轻跟着,也能让心态年轻点对不?”
……弗莱蒙特一副苦瓜相,完全没被罗真说服的感觉。
双子女皇给巫妖离开的最终期限就在今天,明显是故意选在女皇庆典之前的。
她们……主要是白女皇,甚至不愿意让巫妖观摩完这最后一次庆典。
当然,罗真是猜到她们肯定有别的大计划,所以才不想让巫妖搅局而已。
但他现在还不能说,只当做不知道这回事。
老巫妖再次长叹:
“活得久也真不是什么好事。该做的事情做不完,该拿回的东西拿不到……还要被这些聒噪的小家伙嫌弃。”
“这次没法找到赫尔昏佐伦,拿不回命结,我不知道得被这些小家伙奚落几百年呢。还得再开全族大会,把所有人的命结换个藏匿坐标……这事情你不介意我在拉特兰办吧?我们可能得花个五十年的时间,弥补赫尔昏佐伦那小子造成的损失。”
罗真:“当然。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保证巫妖一族能在拉特兰安心隐居做研究,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这圣子超慷慨的,让老巫妖总算有些安心的点了点头。
等不及的埃芒加德,也终于爬上了楼顶。
她不高兴的噘着嘴,和刚认识罗真时一样爱卖萌:
“去拉特兰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到现在还在纠结,所以说老头子真的是……那圣子酱,之后就是你要给我们当向导了哦~!”
“我这段时间可是费心费力在学校陪你们玩了,到那边后你也要陪我们玩!说好了哦!”
好好好,罗真一个劲点头。
那就说到这里就行了。
白发苍苍的老巫妖,抬起一只手。
如同得到了准许一般。
路德维格大学的各处角落,有几十道瘦削的身影,同时在夕阳下举起了手。
这些伪装成普通学生和教师的巫妖,在这最后一刻才展露自己的真身。
无数道若有似无的丝线,从他们的手指向上延伸,融入了天上的云层。
闪耀的群星坠落了下来。
少数还没走的学生,同时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奇异的瑰丽景象。
崔林特尔梅的美丽夕阳,又同时染上了五颜六色的极光和流星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梦幻。
这是对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告别。
只那么一瞬。
巫妖无声无息的消失,没入了燃烧的夕阳中。
埃芒加德最后朝罗真挥着手,还在期待拉特兰的新生活。
罗真举起杯子,暂且告别朋友们。
从此以后。
莱塔尼亚的高塔中,再无巫妖的痕迹。
当罗真走下巫妖的高塔时。
一直等在门口的黑键和白垩,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
“他们真的走了?”
“嗯。怎么,已经想老巫妖了?”
罗真有些打趣的问。
不过这次挺意外,黑键这小子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傲娇反驳。
他甚至表现的有些伤感,只是点头:
“他帮了我,和白垩。虽然那老东西嘴很臭很啰嗦,但确实教了我们很多,而且还没要我任何回报。”
“在我这一辈子里,他是极少数真正能称得上是我恩师的人。所以最起码,我还希望能以乌提卡伯爵的身份,再邀请他……好痛好痛好痛~?!”
这小子的中二发言还没说完,罗真就已经握着他的羊角扭头了。
因为这小子是男人,所以罗真完全不留情,真的就是奔着把他脖子扭断去的。
罗真没好气的开口:
“你小子,老巫妖算你的恩师,那我算什么?我也救过你们的命呢,就这么忘啦?”
“再说了,你才几岁,就开始把【一辈子】挂在嘴上了?他们巫妖又不是躲进亚空间里了,你想找他们不也是分分钟的事情。悲什么春伤什么秋,矫情。”
白垩:“不愧是罗真大哥,真帅气!”
作为罗真全肯定厨的白垩,马上就不过脑子的完全赞同罗真,闪闪发光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这让黑键看的更不爽了,醋味甚大。
不过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从罗真这里找回场子呢。
罗真眼神一瞥,望向远处:
“看来让你证明自己的机会正好来了。去吧,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黑键不明所以,顺着罗真的视线回头望去。
然后,这小黑羊就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老巫妖的那个二五仔学生,巫王残党的成员格哈德·霍夫曼,正站在高塔的阴影中。
在被罗真他们发现后,这男人才拖着脚步走近过来。
黑键表情僵硬,第一时间挡在了白垩面前:
“你这家伙,为什么还在这里?……老巫妖不是说,会把你送去给女皇审判吗?”
格哈德:“嗯,老师是这么想的。但我恳求老师,在让女皇审判我之前,我希望先让黑键、白垩,你们审判我。”
这男人看着比前几天还要憔悴许多,脸上毫无生气。
他也并不在乎旁边罗真的存在,只是死气沉沉的开口:
“我最后的挣扎也失败了,一切都是无用功。这个世上不存在能够永生的完美帝皇……哪怕是赫尔昏佐伦陛下,也不可能。”
“我觉得,我应该悔改。我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痛苦,让你们多受了不少折磨,却又没完成任何一件事……这都是我的无能所导致的结果。你们有亲手报复的权利,请动手吧。”
看到这男人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黑键就气不打一处来。
白垩试图拉住黑键的衣角,劝他几句。
但罗真拍拍白垩的肩膀,摇头示意。
黑键已经不是个孩子了,罗真相信他能做好。
他三步并作两步,握紧拳头。
黑键狠狠一拳,不带任何源石技艺辅助,就这么肉到肉的打在格哈德脸上!
本来也不健壮的格哈德,被小年轻一拳打翻在地,鼻子当场冒血了。
“这一拳,是我替所有当年牺牲的、你的那些战友打的。”
从来没用拳头打过人的黑键,明显自己也疼的很,龇牙咧嘴的一个劲甩手。
虽然模样稍显狼狈,但黑键的眼神分外清澈。
他对一脸茫然的格哈德开口:
“说实话,我的年龄大概还不到你的一半。你是活的多痛苦,是看到了多糟心的事情才想给巫王招魂,我确实想象不到。”
“但别人也就算了。你后悔了自己二十三年前的立场和行动,就等于是侮辱了自己当时牺牲的战友。你们不是自愿去当间谍的吗?是觉得巫王那暴君太不做人了,必须推翻他才能让莱塔尼亚有未来的对吧?结果就因为推翻他之后没能变好,就后悔当时的决定了?”
这真是蠢死了,刚满二十岁的乌提卡小伯爵完全不接受这种懦弱的想法。
推翻巫王之后没能让莱塔尼亚变得的更好,在黑键看来完全是后来统治国家的那些人的错,而不是推翻巫王这件事本身错了。
格哈德真正该后悔的,是自己能力不足,没法干掉双子女皇和其他那些选帝侯,不能自己来当莱塔尼亚皇帝才对。
当然这也只是暴论。
黑键也只是想想,不会说出口就是了。
但有些事情,恰恰是因为他是个这么倔的中二少年,所以更看得清:
“你之所以来找我和白垩,其实还是因为不甘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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