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这很正确，没什么不好的。
“天真。”
只有在王座前站起身的巫王，高高在上的睥睨着这两个弑君者、继承者：
“你们已经看到了亚空间的诡谲，见到了超越人智的威胁。但思维依旧局限在凡俗的权欲和斗争，不去理解自己看到的真相。”
“你们是如此茫然又短视。凡间的二十三年人生，只给你们增添了身上这些毫无意义的虚荣，却让你们变得比当时更弱了。——弗莱蒙特，这是你的责任，你不该任凭她们如此荒废我的莱塔尼亚。”
……老巫妖只是一声叹息，也没有回答这个老朋友、老仇敌的话。
黑女皇同样紧绷着脸，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只有白女皇出面，和他一唱一和的：
“您确定要把这些毫无意义的心理攻势，当做自己的遗言吗？先帝陛下。”
“不管您在这个可悲的空间中如何苟延残喘，又见到了多么恐怖的东西，都无法弥补您的失败。我们比您更优秀，也一度杀死了您，将权力的冠冕从您头上摘走——那我们就能做到第二次，并且更加轻而易举。”
……她们真的没有废话，直接就动手了！
「无情权威」的利刃比以往都要快得多，小提琴的震动甚至都要快过它颤动带出的声音，朝着巫王的脖子刺去。
巫王不动声色，却操控王座下的源石晶簇凭空激增。
它们撞开黑女皇的剑，如同结晶的洪流般要淹没两人。
金色的管风琴随即挡上，以高亢的共振将源石洪流裂解成粉末，反过来操控了它们。
融为一体的黑与红。
耀眼的金、浓郁的紫。
三人的术式刹那间就铺满了整个谒见厅，像是互不相容的色块般倾轧，此消彼长的吞没着周围的一切。
缇欧和锏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知道罗真就在不远处，外面那个闪闪发光的拉特兰领域就是他的杰作。
但他还要应付亚空间本身的侵蚀，这里正是自己为他分忧的时候。
缇欧那铺天盖地的术式阵列再次展开。
在强化巫王法术的同时，直接将源石能量粗暴注入到锏的体内。
浑身浮现出鲜红纹路的黑骑士，感受着肌肉撕裂的刺痛，却又有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罗真刻在她身上的圣痕在时刻修复她的损伤，吸收的源石能量又在撕裂她，让锏体会着超人的剧痛。
但这很好，更能让她清醒！
“……真是乱七八糟。”
老巫妖看着这乱局。
互相倾轧的源石和法术光炮，以及其中早已超越人类极限互撞的锏和黑女皇，真是一脸嫌弃。
他不想参与其中任何一边……也不能参与。
因此他袖口一动，想带着黑键和白垩一起飞出高塔。
但在这么动手前，老巫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那是金律乐章的味道，他已经接触了好几百年的莱塔尼亚根基。
浸润着金律乐章伟力的递质以太丝，从四面八方的空间钻进这个小小的“泡泡”里，一瞬间就覆盖了所有人。
巫王和白女皇僵持的源石洪流被吸收，互怼的锏和黑女皇也被缠住了手脚。
这份力量是如此的压倒性……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反抗。
“你做到了。”
巫王欣慰的笑着，像个十月怀胎生下孩子的老母亲：
“你掌控了两千多万莱塔尼亚人的思想键纹，成功控制了这份庞大的计算力。你也战胜了金律乐章中那些早已腐朽的古人残魂，将这莱塔尼亚的千年遗产真正变成了自己的力量。”
“我为你自豪，奥古丝特。我的女儿，我的仇敌，我的弑君者……莱塔尼亚真正的女皇。”
……君临于此的八月，以她那红玉般猩红的眼眸，看过所有人。
“……杂种！”
只有白女皇最怒不可遏，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咒骂着八月，简直比见到杀父仇人还恨。
第62章 成为人类的反叛
八月眯起双眸，睥睨着眼前这对自己口吐暴言的白女皇。
此刻的大白羊，哪里还有什么女皇的高贵。
她那丰满的身躯被递质以太丝束缚，白色的裙摆和肌肤紧贴在一起，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但这不会再给人唯美的雍容感，反倒更像是只任人宰割的大肥羊。
……哦这不是像，她确实就是。
八月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烂肉在说话。”
高冷的八月好可怕，让缇欧和锏小姐都微微小抖了一下。
白女皇脖颈上的以太丝迅速收紧，勒出了她喉咙的形状。
“莉泽洛特……！”
黑女皇在来到亚空间后第一次开口，紧张呼喊姐妹的名字。
她试图挣脱八月的以太丝。
但浸润了金律乐章力量的递质，其强度已经远远不是她们个体能够对抗的了。
甚至因为双子女皇自身也是金律乐章的子机，她们此刻同样要受制于这份“共感中枢”，导致源石技艺的控制力都被抽走了大半。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巫王女儿”，竟然真的能控制完整的金律乐章……！
双子女皇想破天，也不可能想到这种字面意思上的机械降神。
眼看着姐妹已经窒息的瞠目欲裂了，黑女皇赶紧求情：
“不要！求求你……”
罗真：“八月，先等等。”
在自家爸爸出场的瞬间，八月马上收回了白女皇脖子上的以太丝。
她甚至还让以太丝直接溶解到了她的肌肤里，替她修复了被勒喉的血痕损伤……顺便限制住她的器官，强迫她不准说话和咳嗽。
这个以前还只是高冷的AI女儿，现在终于进化成真正的腹黑抖S了啊……
罗真家的女兄弟们都有点小怕怕。
只有德克萨斯莫名感动垂泪，在那边一个劲欣慰点头……甚至是能天使她们认识她这么多年来看到她最感动的模样了！比被罗真求婚还夸张耶！
那这小事就先不谈了。
罗真来到八月身边。
环视在场所有在八月的威压下，动弹不得的莱塔尼亚人：
“你们想做什么，为什么而来，都无所谓。说实话，我也不是很关心。”
“但是因为你们某些人的瞎搞，泰拉正在面临一个本不该到来的终末危机。麻烦你们极个别人士也替我这个擦屁股的救火队长想想，我并不想做一个征服全世界的暴君，请别逼我谢谢。”
缇欧：“陛下……好帅?”
在场唯一根正苗红的拉特兰派——蕾缪乐这企鹅物流阵营的叛徒除外——的缇欧小姐，听到罗真这一反常态的霸道发言，当时全身能湿的毛孔就都湿透了。
她是真的很愿意帮罗真征服莱塔尼亚的，随时准备好炸个首都替他立威。
但还是那句话，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亚空间的洞要堵上，而且要尽可能长久的堵上。虽然探索亚空间是人类文明的必经之路，但现在的泰拉还远没到这个阶段。”
“就像你不能把原子弹……哦我是说源石炸弹，交给一群未开化的原始人。那他们只会当做棒槌互砸，然后把自己全都炸成粉尘。”
可现代的泰拉文明，正是建立在这种【原始人拿着原子弹互炸，然后遭到辐射变异快速进化成新人类】的基础上的，真是科幻片都不敢轻易采取的离谱设定。
罗真只能在心里吐槽。
唯三能懂自己的槽点的人都不在这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罗真扭头，望向默不作声的老黑山羊：
“奥托，你要继续坐在那个铁王座星炬上，坐上万年又万年。你要堵住这亚空间缺口，这是你该负的责任。”
巫王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本来就在做这件事，尽自己所能到彻底消散为止，从未有过犹疑。
罗真又接着望向不知所措的老巫妖，还有表情震惊又复杂的双子：
“弗莱蒙特，还有两位莱塔尼亚的女皇。你们今后没法再利用金律乐章了，我会把这个系统全部用于维持这个星炬的稳定。”
“八月将会成为控制金律乐章的唯一中枢，提取全体莱塔尼亚人的思维情报，补充星炬的能量。只要这座星炬的灯火还在燃烧，亚空间就不能侵蚀到现实。”
弗莱蒙特：“……全体莱塔尼亚人？你确定吗？”
老巫妖暂且放下个人情绪，仅仅是在学术层面上震惊：
“理论上，金律乐章是能连通莱塔尼亚人的共感，还能借用他们的计算力没错。”
“但就算这个空间真的能承受住这么庞大的能量，要应对亚空间的侵蚀也还是杯水车薪……你想把所有莱塔尼亚人当做耗材？他们多久会被烧成干尸？三个月，还是三天？”
罗真：“到他们有生之年。我不会让任何金律乐章的子机被这个系统烧死，就和萨科塔人一样。”
罗真的瞳孔中闪烁着非人的金色辉光，头顶的光环已经进化成了模拟创星图的版本。
一整个银河基盘在他的背后运转着，让他此刻的神性远远超过了人性。
但只要他一开口就知道，他还是那个他：
“原本金律乐章这个系统，就只是为了让千年前的莱塔尼亚古人能够理解和接受，又不至于一下子打破泰拉的力量平衡，才设置成这样的。”
“金律乐章是源石网络的私服子系统，调用计算力本就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副作用。实际源石增殖所需要的就只是【情报】本身，现在这两千多万个莱塔尼亚人的生活，就是金律乐章最大的价值。”
“……果然如此。”
巫王仿佛破除了什么一百多年来的悬案，不停哼笑摇头：
“我就知道，金律乐章这巧妙又宏大的结构，不可能是千年前那些腐朽的老家伙自己开创出来的。这从一开始就是更高维度的施舍，就像把复杂的交响乐取出几个重音，改编成街头童谣一样。”
“泰拉的造物主，一度无比强大、却依旧覆灭了的文明……你觉得泰拉有可能超越你们吗？延续文明的生存？”
罗真：“谁知道呢。我在努力，你也在努力不是？”
罗真挑了挑眉毛，和这个高傲的老山羊达成了某种孽缘的共识。
虽然其他人都还是一知半解的，但不去理解也无所谓。
经过罗真改造、八月控制、巫王利用的金律乐章，今后将长期吸收莱塔尼亚全体国民的思维，读取他们的思考和情绪，乃至于每一丝神经信号波动。
这等于他们将在巫王的亚空间中制造出一个投影，和本尊一样在这里生活，持续自己“有序”的人生。
这不会给现实中的莱塔尼亚人造成任何影响，甚至比过去让金律法卫调用他们的计算力负担还要小。
这一切都很好……只有唯一的问题。
那就是这是超越目前泰拉人认知的事情，无论是力量还是概念都是。
“我不打算让负面情绪占满亚空间，导致百年后正式开始探索亚空间的泰拉人再次还债。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繁荣，人口稳定增长的莱塔尼亚。”
这一次，罗真对双子说道：
“你们依然可以做莱塔尼亚的女皇，只要你们想做。但对莱塔尼亚未来的政策和改革方向，需要听八月的安排。”
“八月会成为莱塔尼亚的运营中枢，实际掌控这个国家，为百年后的正式探索做准备。如果你们同意这个条件，我现在就能放你们走。”
“……你想要我们做傀儡？被拉特兰遥控指挥的人偶？”
终于能够说话的白女皇，发出了沙哑的嗓音。
她的头发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变得凌乱，显得可怜又可怕。
……想想真是唏嘘。
就在大概十分钟前，刚闯入亚空间的她还是如此高傲，认为自己可以战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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