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107章

作者:七月雨季

“这是多索雷斯也建起仿制铳的生产线,坎黛拉市长特意送来的挑衅?还是想请拉特兰不要追求版权费?不管怎么说,这做法也太突然……”

“……不对。”

罗真打断了莫斯提马的话,上前直接拿起了这把霰弹铳。

作为萨科塔人,罗真一眼就看出这把铳是久经使用的实用品,一直有专业的维护保养。

铳里没有子弹,但各机能都还完善。

……不过嘛。

在试着拉了拉霰弹铳的套筒后,罗真马上开口:

“琼安,麻烦再帮我传达一下。请罗德岛的彩虹小队过来,现在马上。”

“这把铳……这把【枪】,并不是守护铳。这是泰拉之外的造物,真正的枪械。”

第10章 黑蛇的告白游戏

在琼安去安排叫人的期间,罗真也继续招来下一位客人。

为了迎接这个麻烦的家伙,罗真也得做足准备。

他让其他姑娘先去卧室里等着。

甚至连莫斯提马都没带,就一个人在花园里等候。

于是嘛……

“乌萨斯历史教师,卡谢娜。见过圣子陛下。”

那个雍容哀婉、妩媚撩人的黎博利女人,就这么回到了罗真面前。

她的一身黑纱薄衣,依旧给人浓厚的丧服印象,充斥着背德的吸引力。

苍白肌肤上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看似端庄却又狂热的眼睛,真是看几次都让人火大。

对这个女人,罗真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

他直接开口:“你很有勇气。你是真的觉得我不敢杀你吗,黑蛇?”

“去年你在乌萨斯的议会议长陪伴下,才对我下过黑手。我看在国际影响下才放过了你,但你又怎么敢单独再来?对你这个普通的【历史教师】,要安排意外实在太简单了。”

“……是的。卡谢娜的生死,一开始就握在您手中。”

嗯……?

和罗真意想中的调侃、或者愉悦回答不同,这黑蛇的态度倒是意外的轻巧。

罗真这话其实也是吓唬的成分居多,他并不觉得这条老黑蛇会害怕。

她的身体远不止眼前的这一个。

全乌萨斯不知道有多少被她的意志浸透的分身,都成为了她意识触角的延伸。

罗真也没法杀死【思想】本身。

因此只能单纯做到眼不见心不烦,杀死眼前的她而已……

但是嘛,卡谢娜说了个惊人的事实:

“在过去的一年中,依托引导维特议长、帮助他清除那些皇帝讨厌的长生者,我已经杀光了乌萨斯境内所有的其他【黑蛇】。”

“其数量达到上百名,若圣子陛下有兴趣,我可以将他们的死状一个个展现给您看。如今您口中的【黑蛇】就只剩下我一个,我正是唯一不可取代的本尊。若您想一劳永逸的清除我,现在随时都能动手,我亦再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反抗。”

“……你发的什么疯?”

罗真的眉头紧皱,没懂这黑蛇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说谎是没意义的,罗真也不会因为这种突然的话就对眼前的黑蛇女人抱有什么信任,所以才感到奇怪。

去年她来拜寿的时候,还炫耀过自己的分身之多,子子孙孙无穷匮,是和乌萨斯齐寿的呢。

怎么一年过去,黑蛇自己内部反而搞起大逃杀了?这是在干嘛?

“是梅莉女士。”

啊,果然。

黑蛇报出了个罗真一点都不意外的名字,让他眼角抽了抽。

她跪在罗真身前,神情哀戚又柔弱:

“那位女士,赐予了我【仅此一次的人生】。她没有杀死我,但却分割了我。”

“从那时起,【不死的黑蛇】彼此意识不再共通,知识不再共享,每个人都成了独立的个体。我们都深刻理解了,我们已经不再是整体,而是都成了仅此一次的存在……成了被杀就会死的凡人。”

罗真:“所以你们就开始吃鸡了?为了争夺仅此一次的生存权,不想被其他人覆盖?”

自家那个抖S学姐的做法还是一样恐怖,罗真也有点小怕怕。

黑蛇理论上并不怕死,她不应该怕死。

但越是她这种顺应集体潜意识而诞生的思念体,越是怕自己的思维不再纯粹。

以前的黑蛇都是统一意识,所有的身体都是分身触角,这倒还好说。

但当她被梅莉强行拆分,每个个体之间都架起壁垒,不再能够互通后……他们理所当然会感到【恐惧】。

这世上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复制人时,他们过去的记忆完全相同,但未来的思维却无从得知。

这激发了生命本身的底层矛盾,对自我同一性的危机感。

卡谢娜低眉顺目,同样坦诚的开口:

“我无法容忍其他黑蛇的存在。一想到除我以外,乌萨斯可能被那些思维扭曲、误解了我思想的人带偏,我就感到十分不安。”

“为了消除不安,我只有杀光他们这一条路可走。梅莉女士真的很狠毒,她没有杀死我,却剥夺了我信任【自己】的权利……她让我成了个平庸的凡人,每天都活在猜忌和恐惧中,让我成为了如今的我。”

那可真是大功一件……罗真看着身下那乖巧软糯的美丽黎博利女人,一时间甚是无语。

原来解决黑蛇这麻烦的东西,只要这么简单的手段就好了……真不愧是自家学姐。

这也确实是自己没法复刻的事情,罗真想都没想过这种做法。

将拥有无数分身的黑蛇全部独立,在他们的意识中建起壁垒,让他们自相残杀,这可真是釜底抽薪的狠招。

所以嘛。

如今的卡谢娜,理论上是乌萨斯的最后一只黑蛇,抬起她的双手。

她冰凉的指尖轻触到罗真,楚楚可怜的握住他的手:

“圣子陛下。如今的我,真的只是一个弱小又无助的历史老师。我是卡谢娜,无姓的卡谢娜,一名只为了给平民孩子们传授乌萨斯历史的普通人。”

“乌萨斯将会迎来剧变。在未来席卷全泰拉的混乱中,这个诞生于战争中的国家将继续与一切想杀死它的东西作斗争。我就是乌萨斯,我无法背弃乌萨斯。”

所以……。

卡谢娜捧起罗真的手,将他的手掌覆盖到自己的脸上。

她的体温比常人略低,真就像是乌萨斯的冰原似的,让罗真的手掌冰冰凉凉的。

而她白皙到毫无杂质的肌肤,更是很快染上了罗真的体温,多出了一丝轻柔的红晕:

“圣子陛下,恳请您怜悯。乌萨斯如今正是最需要信仰的时候……我带来了议长与皇帝的恳求,请求您准许,在乌萨斯开设拉特兰教的东正教区。”

“乌萨斯需要这种大义名分,团结矛盾愈发加深的各个阶层。过去残留在战争齿轮中的毒血需要洗净,一切将要改变。我们能将乌萨斯点缀成更加和平的颜色,将这台冰封的战争机器改造成——”

塔露拉:“改造成适应下一场战争的钢铁巨兽,以狂热的信仰主张正统,好在下一次的国际剧变中抢占先机?你的思维还是一样简单,黑蛇。”

“……塔露拉。”

卡谢娜并不意外的回过头,看向了从寝室中走来的红龙。

罗真家的红龙抬头挺胸,以女王般的自信态度来到罗真身边,轻抚上他的肩头。

那温暖的体温和卡谢娜截然相反,就让人很安心。

罗真一开始就安排塔露拉在了,让她躲在寝室里听了全程。

塔露拉睥睨着罗真脚边那看似卑微的女人,眼神中却并不存在恨意……倒是只有些好笑的轻蔑:

“审美不错,挺漂亮的。如果我的罗真同意,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带进地下室,亲手把你改造成方便好用的土特产玩具。”

“但如果你还想上桌吃饭,那就太过妄想了。某种程度上我也是真的佩服你的执着,明明只剩下唯一一次的生命了,你却还没想过要谨小慎微的活着。反而还在卖弄可怜,试图勾引我的男人?”

卡谢娜:“这就是我的存在方式。小塔你会不吃饭吗?不喝水吗?不呼吸吗?……于我也一样。我无法不为乌萨斯的未来殚精竭虑,这就是我。”

这女人真的是丝毫不动摇,一点都没因为塔露拉的拷问而慌张。

按理来说,她当然知道塔露拉多恨自己,分分钟想把自己大卸八块的。

但这在她踏上拉特兰土地的那一刻就该知道了,自己的生死早就被握在了罗真他们的手里。

但她依旧在了,而且在刀尖上跳舞:

“小塔,我的孩子。我曾将我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你,希望将你培养成我最优秀的继承人,一个足以影响全泰拉未来进程的英雄。你不喜欢我的做法,我理解。现在回头想想,我也确实有许多做的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我衷心的向你道歉。”

“但我也很欣慰,你能在罗真陛下的身边成长的这么好。我与罗真陛下共同抚养了你,将你塑造成了如今的样子。你依然可以称呼我一声母亲,我们共同的陛下想必不会介意的。”

这厚脸皮的女人……(一︿一?)

塔露拉的眼角猛抖,但又控制着没有直接出手。

她很清楚,卡谢娜这女人并非是在有恃无恐的挑衅。

黑蛇有一万个阴险、邪恶的地方,却唯独始终【诚实】。

塔露拉从未在黑蛇口中听到过谎言,顶多是经过多重扭曲的诱导罢了。

过去的塔露拉输在了这种诱导上,和他立下了不可能胜利的赌约,最终导致了悲剧。

但现在,塔露拉已经拥有了辨明真假的能力和余裕,也因此知道她所言非虚。

她并不是不怕死。

而是发自真心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对乌萨斯的未来更好,因此选择赌上自己仅此一次的性命。

“我不得不说。现在的你要比过去顺眼的多,让我有种想把你当做对手的冲动。”

塔露拉轻哼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摸了摸罗真的肩头,留给他一个柔媚的眼神,就转身回去了寝室。

黑蛇和塔露拉的恩怨,在这一刻正式宣告结束。

塔露拉不会再把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个拐走她后又教育了十多年的乌萨斯公爵联系在一起。

无论她嘴上说的多好听,那都只是阴谋家的花言巧语,一切只是为了攥取利益。

这就反而让人非常清爽。

黑蛇终于走上了凡人的牌桌,没法再凭着自己的不死性和夺舍诱导他人了。

罗真也是一声轻叹:

“你们倒是爽快了,但别把麻烦事都推给我啊……黑蛇你也是,放开,别吃我豆腐。”

罗真嫌弃的把手抽了出来,都被这女人当免费暖宝宝了。

那既然话都说清楚了,塔露拉也没兴趣对这女人做什么了。

那意思就是把决定权都交给罗真,让他自行决定怎么处理卡谢娜。

罗真迎着这黎博利女人幽幽的视线,自然起身:

“乌萨斯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没兴趣、也没立场干涉。”

“至于传教,那更是如此。拉特兰从不会主动传教,乌萨斯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官方的东正教区许可。……实际你们也不在乎不是吗?如果真在信仰上受制于拉特兰,你们还怎么开动自己的战争机器?”

……卡谢娜没有回答,只是眨着那长长的睫毛不说话。

这女人,哪怕已经舍弃了黑蛇的名义,但所作所为也依然像毒蛇一样阴湿。

那作为一国贵客,罗真也就秉持着恰到好处的态度:

“拉特兰将会一视同仁,和对待别的国家的拉特兰教一样。我们不阻止任何国家的自发信仰,也不会对你们置喙或负责。”

“但相应的,拉特兰将会保护拉特兰公民的权益。不管是萨科塔还是黎博利,亦或者泰拉上的任何一个种族。只要是拉特兰人,拉特兰就会保护他的合法权益。”

“……我明白了。感谢圣子陛下的宽容,卡谢娜感激不尽。”

又黑又白的女人再次行礼,对罗真的背影深深颔首。

直到罗真回到了寝室,军团长琼安前来带她离开,卡谢娜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子。

而在离开寝宫的花园之前,卡谢娜还是回身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