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119章

　　她在开枪的同时就没有丝毫犹豫的起步，几乎是和飞出的弹头同步行动的。

　　基因和种族天赋给了她柔韧的体格，长久的锻炼让她本能的不发出脚步声。

　　一切都如毒蛇般理所当然。

　　也如毒蛇般，执着又黏糊。

　　玫拉轻巧起跳，踩在动力甲的胸口和肩膀位置，尾巴保持平衡的在空中的扭动。

　　面无表情的毒蛇瞳孔收缩，只有双手举枪的动作像个老兵般标准，对准动力甲已经被刺穿的眼窝。

　　“——等”

　　马特奥在最后一刻恢复了一丝理智，在明确的死亡危机感中试图求饶。

　　砰！……砰！砰！砰！砰！砰！

　　毒蛇以实体化的毒液回答，咬住了就绝不松口。

　　随着铳械的连续开火，子弹射入头盔、击穿头颅后不停乱弹，让猎物的身体不断痉挛抖动，将铁块包裹的血肉搅成一团浆糊。

　　直到最后，玫拉咬住猎物的姿态都是如此稳定、狠毒，枪口完美对准那小小的破绽，不曾偏移。

　　一直到手铳空仓挂机，一整个弹匣都送给了对手，玫拉才没有再徒劳的扣动扳机。

　　但她依旧保持着双脚分别踩在动力甲身上，俯身双手握铳、对准眼窝的动作，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喀嚓~。

　　闪光灯响起，玫拉才如梦方醒的抬起头。

　　寻澜晃悠着手里的手机，笑的还是那么甜美：

　　“超级帅气的英雄纪念照，我就收下了。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品，很符合这个艺术馆的基调哦~~”

　　嘴笨的玫拉不知道该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后还是闭紧了。

　　但接着，她又尖又细的精灵耳朵动了动。

　　玫拉抬起头，表情很意外：

　　“飞行器的声音？……而且，是黑钢的。”

第60章 黑钢到来

　　几乎就在马特奥的脑袋变成一团浆糊（字面意思）的时候，一架低空飞行器直接开进了多索雷斯城。

　　能够载人的飞行器，在如今的泰拉还属于稀罕物件。

　　这得是很有地位的人才能搞来的东西，单纯的暴发户还没能买的门路。

　　不过作为目前极少数能量产载人飞行器的国家，哥伦比亚内的巨企还是有不少渠道的。

　　黑钢国际正是其中之一。

　　虽然作为安保公司，他们并不生产自己的飞行载具。

　　但他们和军事装备供应商的雷神工业关系非常紧密，两者是可以让总裁的小女儿去对方公司干苦力的关系，列装最新装备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玫拉所听到的，就是经过了黑钢国际定制改装的军用飞行器，在漆黑的机身上涂上了黑钢标志的大铁鸟。

　　这铁鸟直接在艺术馆顶楼的露天高尔夫球场上降落，让室内的雷内尔发出了心疼的哀嚎：

　　“我的高尔夫球场啊！……不过能用来当黑钢老总的停机坪还挺荣幸的。欢迎您，尊敬的战争英雄——『桥夹』克里夫先生。”

　　雷内尔这男人直接迎了出去，非常骚包的甩着花手鞠躬致意。

　　在飞行器还没完全停稳的时候，那个穿着一身黑大衣的萨科塔天使就直接跳了下来。

　　颜色暗淡到几乎发黑的灰白光环，连形状都像是铳械的具现化一般的光翼。

　　以及明明已经快100岁了，却依旧精神矍铄、连背脊都没有丝毫弯曲的霸气身姿。

　　这就是哥伦比亚独立战争的英雄，以独立佣兵的身份自愿奔赴世界各国的战场、在长达八十多年的时间里都再也没回过拉特兰的离群天使。

　　实际不管是『桥夹』还是克里夫，都是他的假名。

　　他的真名叫鲁伯特，一个古典的萨科塔名字。

　　罗真早就问教皇厅查过他的资料，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自见面。

　　罗真也没打算走出去，就在房间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接触。

　　雷内尔当然是认识克里夫这个大名人的，因此笑容显得更加油滑：

　　“不知道哥伦比亚的传奇安保公司老总，怎么有空突然大驾光临的？还有虽然目前多索雷斯还没有禁止飞行器出入的法律，但就这么直接从城外飞进来也有点可怕……不知道坎黛拉女士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不知道吗？”

　　“不，她也不知道。”

　　『桥夹』克里夫第一次开口，以流利的卡西米尔语和雷内尔交谈。

　　他接着转向坎黛拉，又换上了同样听不出任何口音的伊比利亚语（玻利瓦尔的官方语言）：

　　“好久不见了，坎黛拉女士。上次见面应该是在四十多年前，你的父亲还担任着多索雷斯市长的时候。”

　　“想必你不会对老头的叙旧感兴趣，就让我长话短说。我听说了正在城内休假的员工举报，说多索雷斯城内流通着一批出自黑钢国际的走私仿制铳。考虑到影响的恶劣，我觉得这件事需要我亲自来处理，还请你原谅我不请自来的失礼。”

　　“——当然当然~！多索雷斯永远对『桥夹』先生敞开大门，欢迎您随时光临。”

　　……这老头子，满嘴胡话还说的挺溜。

　　表面客气的坎黛拉和雷内尔都心里门清，这老头的发言纯粹是瞎找借口。

　　黑钢的仿制铳走私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泰拉各国都能找到其影子。

　　黑钢明面上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参与其中，也一直在打击这种行为。

　　但走私是永远不可能封死的，『桥夹』这种地位的人更不可能费时费力自己来处理走私问题。

　　所以这就纯粹是他表面敷衍的借口，谁都知道他还有别的目的。

　　在搞定坎黛拉和雷内尔两个商人后，『桥夹』就大踏步走进室内。

　　罗真遥遥朝他挥手，主动开口：“初次见面，『桥夹』先生。看到你精神这么足就太好了，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保养的。”

　　“……这也是我该说的。很高兴认识您，罗德岛的罗真先生。”

　　『桥夹』的面容稍稍放松了一些，有着好几道伤疤的严肃老脸上多了些笑意。

　　他故意没有提罗真的圣子身份，这也是罗真想的。

　　这就意味着他此刻不是以一个萨科塔的身份，而是单纯以黑钢国际老总的身份见他。

　　『桥夹』因此脱帽致意，率先开口：“我司的几位员工，都感谢罗真先生照顾了。”

　　“尤其是杰西卡·布林雷，她是我老友的小女儿，我一直认为她不适合成为外勤干员。但罗德岛对她是个很好的环境，她上季度回公司测试的成绩很不错，据说都是多亏了阁下的手把手教学。”

　　罗真：“不客气不客气，杰西卡她自己的努力才是关键。”

　　罗真摆着手，对这种人情世故很感慨。

　　杰西卡就是雷神工业老总的小女儿，这件事在如今的罗德岛基本已经人尽皆知了。

　　只是大家也都在长久的相处中，知道那女孩自己确实是个努力家，并没有利用家室背景做什么破格的事情（用点心零花钱买超贵的源石蚀刻弹不算）。

　　而『桥夹』也不避讳这种人情关系。

　　杰西卡是以黑钢员工的身份外派到罗德岛的合作干员，这层身份就一下子串联了三个组织，何尝不是一种联姻。

　　……当然这都只是打个招呼。

　　聊完了杰西卡，『桥夹』马上进入正题：

　　“关于我司正在休假的情报员寻澜，以及前员工遗孤玫拉奈特，她们似乎都受到了阁下的不少照顾。我代表黑钢国际致以感谢，谢谢阁下。”

　　“不用谢不用谢。”

　　罗真更快的摇头：“这都是我想做才做的，不需要任何人道谢。……倒是寻澜也就算了，但『桥夹』先生这么在乎玫拉，不愧是雷蛇她们也夸奖过好几次的人情味老板。”

　　“所以先生这算是承认了，你从头到尾都知道玫拉的事情？寻澜果然是为了玫拉而来的，对吧。”

　　罗真这已经不是疑问句了，而是陈述句。

　　寻澜出现在多索雷斯这件事本身就有很多疑点，罗真从没信过她所说的“只是休假”这个借口。

　　加上她对玫拉超乎寻常的关心，罗真早就知道她对玫拉另有所图，她也没刻意掩饰过。

　　只是寻澜从来没有恶意，在深入接触后更是全力协助罗真，也冒着风险参与了战斗。

　　所以罗真选择相信那个情报员大姐姐，真心换真心无外乎如此。

　　『桥夹』也完全不藏着，直接点头：“正是。”

　　“不久之前黑钢收到了一份任务委托，是一家武器测试公司悬赏逃跑的测试员。按他们的说法，那名测试员很可能是敌对国家派来的间谍，专门为了窃取最新锐的试制武器而行动。委托的要求也是生死不论，只要带回那把试制武器就可以。”

　　“但黑钢不会单方面轻信委托人的说法。在初步调查中我们发现，那家武器测试公司本身就是多重外包的违法企业，进行的危险武器实验也明显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我们向梅兰德基金会举报了那家企业，现在相关人员都已拘留控制了起来，公司本身已经被查封了。”

　　嗯嗯嗯，罗真听的很愉快。

　　这些话要是直接让玫拉听见就好了，或者自己回去复述一遍也行。

　　但事到如今，就算听说自己的老东家已经被查封了，玫拉估计也不会怎么在意了。

　　『桥夹』这些发言，也依旧是见鬼说鬼话。

　　罗真可不信黑钢对每个任务委托都会查的这么细，甚至连委托人的底细和内幕都查的门清，甚至还会反向举报的。

　　如果黑钢真的是这么清正廉洁的企业，他们就不可能在哥伦比亚活的这么滋润，甚至做成全国最大的安全承包商了。

　　所以做归这么做，『桥夹』的动机显然没这么简单。

　　他也没想隐瞒，就只是继续说：

　　“玫拉奈特的父亲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学生，为黑钢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我本该替他照顾好这唯一的遗孤，但出了些误会，导致她没加入我的公司。”

　　“那女孩没法击发铳械，都是童年的悲惨遭遇导致的心理问题。她这支斐迪亚（蛇）的天赋较为特殊，会在紧张时自动分泌带有镇静效果的激素，导致源石技艺使用不畅。如果利用好就是优秀的武器，但她显然还不会控制。”

　　“我本想留她慢慢训练的，也因此收回了她父亲的遗产仿制铳……但看来我这个老头并不会和年轻人交流，让她误会了不少事情。”

　　那可不是嘛，罗真也无语的笑叹。

　　玫拉完全以为自己是因为能力太差，被黑钢直接放弃了，因此心如死灰的走了。

　　她花了一辈子弥补童年的缺憾，像是寻死似的折磨自己，依靠强大的武器来填补心中缺失的安全感。

　　但她的天赋又逼迫她保持理性，在自己身上纹伪装感染者的纹身、在耳环里储备应急的毒药，这些都是她自保的一部分。

　　玫拉就是如此敏感又复杂的女孩，因此才激发了罗真的保护欲。

　　但现在嘛，她已经跨越过去了。

　　凭借她自己的努力，她成功证明了自己，超越了童年的阴影。

　　罗真愉快的问道：“所以你派来了寻澜？她本来就是追着玫拉逃跑的踪迹在找她，一路找到了多索雷斯对吧？”

　　『桥夹』挺有幽默感的耸了耸肩：“那女孩本就喜欢露营，休假也是真的。我是让她休息的时候顺便看看，当然也会付加班费。”

　　这也都是好事都是好事，罗真挺满意的。

　　寻澜和玫拉有着相似的出身，父母都曾经是黑钢的雇员。

　　也是因为有这层缘分，她们成年后也都来黑钢求职，黑钢也确实成为了能庇护她们的地方。

　　这作为一家公司来说，运营方式已经非常有人情味，甚至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家哥伦比亚企业。

　　罗真没有问出口，只是通过头顶的光环微微震颤。

　　细腻的共感在两名天使心中流淌，让他们能感受到彼此思维的细节。

　　很少有机会和同胞进行共感的『桥夹』，以那看不透情感的苍老面容开口：

　　“人活的太久，总会看着熟悉的人一茬换一茬。结果等回头的时候，就发现全是面孔陌生的年轻人了。”

　　“我还能记得老朋友们的名字，但他们的脸却已经开始泛黄，越来越模糊。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多看看他们的孩子，从那些还与我同行的年轻人脸上拼凑一点老朋友的影子。……这很可笑，还请您见谅。”

　　“不，一点都不可笑。”

　　罗真收敛起了笑容，非常严肃的摇头。

　　他不需要这个百岁老人为自己的怀旧找借口，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能感受到这个老人厚重如黑潮的深邃精神，沉淀的比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天使都要重。

　　同时罗真也清楚意识到，“他们”哪怕想法各不相同，本质却都是同一类人。

　　“教宗……现在的教宗阁下，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对我说过。拉特兰从不缺少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出去的天使，其中很多都到死也不会再回到圣城。”

　　“但同时，所有天使的终点依然都在圣城。即便那些离群天使的肉体终将消散，但精神也从未远离过。所以公证所最重要的职能之一就是完成公民遗愿，将远在他乡的天使们安葬在他们想要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