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149章

　　她带罗真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漫步，感官也越来越清晰。

　　罗真感受到了她当年的感觉。

　　冰冷的空气就像黏在身上的薄膜一样沉重，像是要把皮肤都给冻掉了。

　　“我呀，最早对人类的印象是很差的。”

　　黍就像雪中的精灵，是这片灰暗世界中唯一悦动的色彩。

　　她如同生命本身般舞动着，对罗真说道：

　　“人类又贪心，又健忘。在我刚接触人类的时候，他们知道我有很厉害的『超能力』，就纷纷求着我帮他们祛病除害。”

　　“我这么做了，他们也因此惊为天人。……然后他们就开始要求更多，索取更多。”

　　“当我说不行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用怨恨又不解的眼神看着我。后来甚至把遭遇的不幸都归结到我身上，说我是给他们带来灾害的恶神精怪……可让我老伤心了。真恨不得把他们全都种进地里，像庄稼一样重新长呢~~”

　　罗真：“好可怕好可怕……不过我很能理解，真的。”

　　罗真丝毫没被黍这样嬉笑说出的事实吓到，也非常赞同她的想法。

　　人类确实是趋利避害又忘恩负义的，有时候又愚蠢的令人咋舌，短视又盲目的让人觉得无药可救。

　　但这本身也是种暴论。

　　不只是人类，所有生命都是无法用一种简单的标签就盖棺定论的。

　　有短视就有远视，有愚蠢就有聪颖。

　　所有的可能性都是从混沌中诞生的，生命的进化本身就是不断变异又筛选的过程。

　　罗真喜欢的就是人类的复杂性，从这种混沌中诞生的闪光，进而星星点点汇聚成的璀璨文明。

　　不需要开口，黍就已经在深度共感中理解到了罗真这种包容天地的广阔胸怀，真就像是能容纳一切的根源一样。

　　这让她的笑容更加柔美：“圣子呀圣子……你真好。在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你有种深入骨髓的熟悉和怀念。你到底是什么人呢？莫非是【岁】的故人？”

　　“或许是吧，但那也不妨碍我们现在重新建立缘分嘛。”

　　罗真坦然回答。

　　这滴水不漏的渣男真是熟练，真不愧是能让那么多女孩子爱的死去活来的。

　　黍也不在意，只像是娇俏少女似的摇动了会儿长发。

　　她继续讲自己的故事：

　　“在我像个孩子一样，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时候，有个人收留了我。”

　　“她看我外表像个身娇体弱的孩子，就强硬的非要照顾我，非说这里不缺我这一口粮食。”

　　“但实际怎么会不缺呢。她本就是因为老家的农田歉收，养不活更多人，因此主动离家往贫瘠之地开垦的。这片地连只小溪兽都养不活，又怎能多养一个女孩呢。”

　　罗真歪歪头：“但她还是成功了吧。或许是和你一起？”

　　他很清楚，黍说的就是那传说中的“神农”。

　　那是位被大荒城本地人无比崇敬的祖先，一生都致力于在贫瘠的土地上开垦出良田，好养活天底下更多人……更多更多人。

　　黍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说这是成功，还太远。她没有成功，我也没有成功……我们都远远没有成功。”

　　“开垦荒田还只是第一步。花费些年岁，人们终究能凿开脚下冷硬的土地。”

　　“但人们终究没法征服大地和天空。就算天灾没有直击田地，水源也会被源石污染，泥土里全是细小的源石结晶……更别说那些早就被深度污染的土地，人类接触越多只会越增加污染，最终一切都会变成那块黑石头……被封存在漂亮的琥珀中。”

　　……罗真一时无言，甚至下意识避开了黍的目光。

　　他知道，黍肯定看得见。

　　她看得见那个因果彼岸的未来，泰拉的一切都会被封存在源石当中。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疯狂的想法，实际人类也确实在源石工业的加持下发展迅速。

　　但如果没法理解源石的本质，任由目前源石的“暴走”持续下去，那这就是必定的未来。

　　无论怎么耕耘也好、开荒也好，一切都会是无用功。

　　这就是黍那淡淡悲伤和消极的来源……她一直都看得见。

　　“……但是，未来未必不能把粮食种到源石里去。”

　　罗真重新稳定心神，直率的望向黍。

　　他认真开口：“我会帮你们，泰拉那么多优秀的远视主义者也在努力。生命总会找到出路，泰拉文明总有一天会征服源石的。……我是这么想的。”

　　“……真是好积极的想法呢，不愧是圣子陛下~。”

　　黍沉默了一会儿，就用和煦的笑意回答了他。

　　她背过身去，望着自己记忆深处这片残酷的大地。

　　她深深的……深深的，叹息一声。

　　转瞬，岁家三千金和罗真都回到了现实。

　　他们都仿佛只在精神世界中度过了一瞬，但实际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黍眨了眨眼：“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准备晚饭吧。”

　　“嗯~！我肚子饿了！(?>ω<)”

　　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啪啪拍着肚子，把白花花的肌肤都拍出手掌印了。

　　罗真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三姐妹一起离开。

　　一路上，年和夕也都和罗真聊着自己的回忆。

　　夕宝又被年嘲讽的羞耻暴怒，绕着罗真玩老鹰抓小鸡，最后又是被黍姐姐提溜起后颈才结束。

　　她们两个妹妹是真的妹妹，和姐姐重逢后更爱撒娇了。

　　罗真一路看的欣慰，和她们一起走出移动平台。

　　正巧，他们都看到了壮观的景象。

　　远处，庞大的机械托举着一整块田地缓缓升起，巨大的声响惊起了漫天鸟兽。

　　田间的农人似是已经对这样的景象司空见惯，抬眼瞧了瞧，又专注于手上的农活。

　　这惊人的景象，当称得上是一句移山填海。

　　是人类这种渺小又狂妄、充满缺点的生物，对抗天地万物的野心实体化。

　　“也还是有进步的对吧？”罗真对黍笑道。

　　黍收回视线，有些不解的眨眨眼。

　　罗真接着说道：“比起人力拿着锄头开垦荒地的时代，现在的人类还是有点进步的。而且他们也会继续进步，不知疲倦、不知收敛。”

　　“说实话，我很爱他们这份贪婪。自私、狂妄、忘恩负义……对生养了自己的这片土地也没有敬意。所谓的环保本质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一切都是为了存续。”

　　“但就是这种无止尽的生命力，让我很喜欢。他们说不定真的能很快走出泰拉，就像把贫瘠的土地开垦好后又搬上移动平台，未来说不定会把庄稼种到宇宙、甚至是亚空间里去呢？”

　　宇宙，亚空间……

　　黍咀嚼着这些对她来说也很陌生的词汇，若有所觉的望向远方。

　　“……是呀。真要这样就好了。”

　　黍满足的笑着。

　　比至今为止罗真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更真情实意。

第88章 目睹受惊的瞬间！

　　……就这样，罗真一行在大荒城住的非常惬意。

　　或许是因为刚从多索雷斯回来的缘故，罗真刚从那充满阴谋险阻的销金窟出来，真是倍感大荒城这种朴实友善的生活环境有多美好。

　　诚如黍所说的“不劳者不得食”，罗真来到大荒城一个礼拜，真就几乎没见到过闲人。

　　职农们每天兢兢业业干着本职工作。土木、畜牧、农业等各行各业的天师要么上课，要么在田间地头研究新课题，到处都是一副充满活力的年轻景象。

　　“说实话，最早知道大荒城是农业基地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老人居多。”

　　这也是种错误的刻板印象啊……罗真知错的直点头。

　　他印象里说到职农，大多数都是照顾自家一亩三分地的中老年小农，年轻人们大多该去大城市找工作了。

　　但大荒城完全不这样。

　　像那个司岁台的老乡长荣晚晴，她今年六十多岁，依旧精神抖擞的每天下地干活。

　　比起已经退休享清福的老人，这座城市的年轻人数量远远要更多。

　　“因为这里学生很多嘛~！”

　　对罗真那句坦率的感慨，他身边的年轻少女咯咯欢笑着：

　　“老师也经常说，大荒城是整个大炎的未来，三分之一的农业人才都是这里走出去的。每年来这里上学的人也很多，那当然年轻人多啦~~”

　　确实确实，罗真一个劲点头。

　　产学研结合说的就是这么回事。

　　大荒城不止是农业生产基地，其本身也是最大的教学和研究基地。

　　像黍，她的身份就是兼任教职的农业天师。

　　平时不止是要研究新品种的农产，而且还要在学校上课，真的是个大忙人。

　　也正是这种健康又充实的环境，让大荒城不断有着新鲜血液注入，在这几百年里都一直保持着活力。

　　这让罗真越来越佩服了，真想让教皇厅的人也都来交流调研一下。

　　而在他还这么想的时候，他身边晃悠着小脚丫的少女就更好奇了：

　　“叔叔，你头上飘着个日光灯，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对吧？你们天使难道不种地吗，农田不是这样的？”

　　罗真坦率回答：“拉特兰的农业比较特殊，由各个移动修道院自主负责的农业产出占三成。像兰登修道院那样，就是自己种麦子，然后做成面包和啤酒去卖的。有多余的粮食则会交给教皇厅收购。”

　　“剩下的七成是由教皇厅的第三厅统筹管理的耕地，在拉特兰城外的农业平原。那都是用巨型耕种平台进行播种和收割，还有平台内部进行无土栽培的。所以普通人很少会接触到这一块知识，很多萨科塔小孩还以为白砂糖是从云朵里掉出来的呢。”

　　呼诶( ???)……小姑娘吧嗒吧嗒眨着眼，呆呆的看着罗真。

　　他一口气解释的太多了，这女孩明显没法消化。

　　但她最起码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因此回答：

　　“小孩子竟然不知道田怎么种，真是太可怕了……拉特兰好可怜哦，叔叔你也好可怜哦。”

　　就是就是，罗真很认同的直点头。

　　他还被身边这个一脸纯真的女孩子摸摸头安慰了，让他主动配合的把头凑了过去。

　　在这女孩摸爽了后，罗真才小心翼翼的说：“那什么，小满啊……你能别叫我叔叔了吗？”

　　“刚才我就说过了，我只比你大五岁左右。这年纪就要被叫叔叔，对我的精神健康实在是有点……”

　　名叫小满的少女歪着头回答：“可是我听说了，你是那个『稻田毁灭者』陈阿姨的老公啊？”

　　“老师们都说我要叫她陈阿姨，那她老公的你肯定也是叔叔啊？否则不就差辈分了嘛，你说对吧罗真叔叔~？”

　　……好想死(';ω;｀)。

　　罗真生来少有的，被一个如此可爱的17岁少女温柔对待，但却满心想哭。

　　这女孩名叫小满，据说是大荒城里土生土长的姑娘。

　　和大荒城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她也是半工半读的学生，就读于牧兽养殖科。

　　不过说是养殖科，她本人也是各种农活都很精通。

　　小小年纪看着可爱，实际却身体倍儿棒，什么体力活都能干，就很大荒城。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姑娘过于有礼貌（？），坚持不肯改这个称呼。

　　这让罗真的心非常痛，还在试图据理力争：“可是小满啊……你要知道，这世上是有种叫姐弟恋……老少恋的东西的。”

　　“虽然你的陈阿姨是年纪很大没错，都快有两个你那么大了。但我真的只比你大一点点。她是妻子，但不代表丈夫和妻子都该是同一辈的人对不对？”

　　小满：“呼嗯~？那反过来说，罗真叔叔你会对小自己十岁以上的女孩子出手吗？甚至就算是能当你女儿的年龄也可以？”

　　少女说着虎狼之词，突然眼睛发亮：

　　“这我也知道哦！偶尔来的商队卖的那些会脱衣服的连环画里有说过，这种人就叫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