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罗真接着说道:“她们已经在地下的废弃工厂,建立了个庇护所。现在整个伦蒂尼姆都在做类似的同时,我们要尽快把所有民众都转移到地下......或者说伦蒂尼姆的腹中。”
维多利亚人喜欢把城市、军舰,乃至于工厂之类的设备,都拟人化的称之为『她』。
所以伦蒂尼姆当然也是『她』。
而且被认为是一位分娩出了整个维多利亚的伟大母亲,一名慈祥的老祖母。
而如今,伦蒂尼姆人会再次需求她的庇护,请求她再次接纳孩子们回到出生之地。
戈尔丁眼神肃穆,用力点头:“我明白了。......那罗真先生,您和维娜小姐怎么办?你们是不是,就已经要走了......”
“我还要利用『蒸汽骑士』的身份大做文章呢,所以暂时不会走。”罗真笑道。
戈尔丁真的是个思考方向很悲观的人,他想到。
她总是会胡思乱想。
之前是不信任自己,觉得自己不是真心帮助她们。
现在又生怕自己帮完她们后就走,让她们后续无依无靠。
她自己显然也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但又无法控制这种悲观想法。
这种脆弱敏感的部分也很文化人就是了,罗真继续说道:“真正要冒风险的是你们,我需要你们帮忙。”
“只要你们一露面,萨卡兹一定会想办法追杀你们这些意见领袖。这间学校肯定要马上撤空,之后也会被萨卡兹翻个底朝天,甚至彻底毁掉吧。我很抱歉。”
“......不会。”
戈尔丁明显心疼的轻咬下唇,但还是很努力的抑制住悲伤。
她理解这份必要牺牲背后的价值,因此坚定的点了点头:“大家都在努力,只有我还奢望着自己所爱的学校置身事外,不参与任何争斗,那才是真正的自私。就算是我,也还没恬不知耻到如此地步。”
“而且,只要大家都能活着就好。学生们,教师们,伦蒂尼姆的人民们......只要大家都还活着,就还有未来。我们可以在废墟上重建自己的家园,再一次创造出自己的生活!”
戈尔丁捂住自己砰砰乱跳的胸口,喊出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来都没说出口过的积极话语。
维多利亚......尤其是伦蒂尼姆人,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已经成为常态了。
戈尔丁也一直在迷茫着,什么才是伦蒂尼姆?什么才是维多利亚?
在如此生死攸关的乱局中,她反倒才第一次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看到了眼前的一线曙光。
生活是可以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
这也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能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罗真欣然点头。
他把铁锅翻的足够快,保住了自己的招牌。
然后这厨子圣子还很有仪式感的找来了个深碗,把炒饭塞的满满的。
再倒扣在浅碗上,做成了漂亮的半圆形。
闪着充分油脂光泽的炒饭,金黄色的炒蛋,加上稍微翻炒后显得更加鲜嫩的小葱。
这正是最简单也最困难的蛋炒饭,和生活本身一样。
罗真愉快的把饭碗递了过去,让慌忙接过的戈尔丁因为意料外的重量而微微一沉,有点吃力的鼓起了脸。
他笑的更愉快了:“给孩子们送去吧,让大家都吃饱饭。”
“然后我们自己也要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工作,去创造我们的生活。”
“......是~!?( o ? o )?”
戈尔丁眼神湿润,努力端着两大碗炒饭,晃悠着巨大的负担去送饭了。
能见到这样的好女人,就是自己干活最大的报酬了......罗真爸爸欣慰的直点头。
在搅浑伦蒂尼姆这锅热粥后,罗真他们也将开始行动。
他们先送走了戈尔丁学校里的学生,再给戈尔丁和海蒂确认了宣传行动的计划路线,以及遭遇萨卡兹袭击时能够去的安全屋方位。
萨卡兹在城内的兵力依旧占据绝对优势,因此她们所有行动都必须谨慎,也不能让他们跟踪到平民的队伍。
还好罗德岛有着自己特殊的情报优势。
从进城第一天,八月就开始静默发育。
她不传递任何信息,只专心让递质在移动城市的间隙中蔓延。
一直到这次行动开始后,已经爬满城市大多数主要通道的递质,才一口气开启网络功能,成为了女祭司(普瑞赛斯)的眼睛。
一直努力到现在的缪尔赛思也终于能休息了,之后所需的情报战已经超过了她流形分身所能分割思考的极限,让人家水精灵都快过热煮沸了。
普瑞赛斯将确保有限的兵力,永远去到他们该去的地方,搜查到城内每个需要援助的难民。
当然就和罗真一开始预想的一样,一旦开启八月的能力,特雷西斯和赦罪师就一定会行动。
八月的递质虽然很超人,但赦罪师对源石巫术的理解也远超常人,在研究后难保会找到干扰递质的方法。
而吊诡的是,罗真他们其实也一直在寻找赦罪师的踪迹。
可那些戴面具的诡异家伙,却像是凭空从伦蒂尼姆消失了似的,在第一次露面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所以他们判断,赦罪师的根据地很可能不在伦蒂尼姆城内,而是以某种快速通道、或者远距离传送的方式出入城市。
为此,普瑞赛斯也让闪灵和玛嘉烈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跟踪赦罪师的踪迹。
这就不能停下了,一切的决战就在这一星期之内。
而在那之前......
罗真在伦蒂尼姆城内,还有两件事要做。
他闻到了越来越明显的血腥味。
那不是此刻正在战斗的平民或者萨卡兹的血,而是更加特殊的味道。
在和那个恼人的血魔大君杜卡雷战斗的过程中,罗真已经记住了他那深染腐臭的味道,积累了几百年的血腥味。
那个守旧的怪胎一直坚信所谓的纯血论,认为混血杂交的萨卡兹都是低劣的。
只有那些从万年前,就保持同族血脉延续的、才算是真正的萨卡兹。
罗真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泰拉人是如此,仅仅比泰拉人稍微早走了那么半步的萨卡兹,也同样如此。
他们对源石的了解尚不足万分之一,所谓的研究和认知,绝大多数都还只是非常淳朴的一厢情愿。
但也因为这种令人唾弃的纯血思维,杜卡雷一直热衷给自己忠诚的子民分发自己的血液作为奖赏,用以“净化”他们不纯的血。
这就让他们的血也染上了同样的臭味,隔着老远都能让罗真过敏。
出现在核心区某个角落的罗真,在短暂的追逐中,突然按倒了一名看似柔弱的女性。
她有着和血魔大君如出一辙的白发和灼眼,尖锐的长耳从秀发中钻了出来,显露出她高阶血魔的身份。
她猩红的眼睛闪着光,充满恨意的瞪视罗真:“光环......萨科塔!丑陋的叛徒!!”
“你杀了我也没用!我们的血液早已蔓延到了整个城市,我们的血仆将以自身的生命重新供养我们!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迟早会杀了——杀了......啊啊啊啊啊~!!!”
叫嚣的血魔女人,没能维持杀意太久。
罗真半阖着双眸,用维娜她们都很少见识到的冰冷态度,灼烧着眼前的血魔。
从他握住对手的手掌之中,白色的圣焰炙烤着血魔的肌骨。
让她体内的血液一点一滴的蒸发,同时更带来剧烈的痛苦。
这份痛苦不止是物理上的温度,更是罗真直接对血魔那特殊源石成分的血脉本质进行的清洗,所带来的剧痛要比他的圣血直接注入感染者体内更加激烈。
“你的同伙在哪里?”罗真冷漠说道。
他压制着疯狂挣扎的血魔女人,甚至拗断了她意图长出尖锐指甲来戳伤自己的手。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牙酸声响,罗真将血魔的手腕一寸寸反拗,在她歇斯底里的痛呼中继续问:
“留在伦蒂尼姆的高阶血魔,不止你一个。还剩多少给你们血魔大君招魂的血魔?你们还在这城市里在找什么?”
“老实告诉我,我就饶你一命。我通常不喜欢直接洗脑女人,别逼我走到那一步。”
“——混账臭虫!谁会对叛徒——啊啊啊啊啊!”
罗真没兴趣听她的叫嚣,只又折断了她一根手指。
他通常不喜欢这种肉体折磨,尤其是对女人。
但闻到这些血魔身上新鲜的血腥味,尤其还是包含那个血魔大君杜卡雷血液的高阶血魔,就让他恶心的想吐。
越是和这种东西接触,就让罗真更加怀念身上永远充斥消毒水味道的华法琳,还有一身机油味的可露希尔。
所以,他更加不想浪费时间了:“我警告过了,是你自己选的。”
罗真头顶的光环进化分裂,变为荆棘环绕的白冠。
他的【情绪污染】展开,庞大的意识手拿把攥的握住了眼前这血魔的精神,令她饱含痛苦的眼神中都出现了更露骨的惊慌。
她显然意识到了这法术的感觉,开始语调错乱:
“魔王的法术?!不、不对......你要做什么?要对我的脑子......不要!”
“不要进入我!我的血是只属于我的、我的灵魂也是......不要啊啊啊!救救我、大君阁下!亲王阁下!——殿下、殿下我知道错了!救救我啊殿下——!!!”
“......抱歉,我听不下去了。”
罗真听到一声清脆的高跟鞋足音,躲藏在暗处的某个女人出现在了罗真身后。
她没有拿出武器,没有表现出敌意。
只是提起裙摆,一双饱满白皙的美腿前后交错,向罗真行了个古老的宫廷礼仪:
“伟大的圣子陛下。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失礼,但还是请您放过我的姐妹。......即便她选择了和我们不同的道路,但毕竟是我们已经所剩无几的同胞。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变成痴傻的废人,这比杀了她更加玷污。”
“......你的名字。”罗真平静发问,暂时停下了【情绪污染】侵犯的进度。
他身后那新出现的血魔,把头压的更低了:
“我是玫瑰河畔的隐德来希。为萨卡兹真正的君主·魔王特蕾西娅殿下效力的情报员。外婆与您身下那投靠了摄政王的姐妹绝非一路人,仅仅是出于同胞情谊、而无法眼睁睁目睹她在惊恐中绝望。还望您怜悯。”
图片:"玫瑰河畔的隐德来希",位置:"Images/1760129360-100204077-第113956168章 jpg"
七月:可惜还是太缺少血魔的立绘了,希望未来多出点血魔NPC,别只是背景板了('?ω?`)
第98章 血魔奴隶喜加三(5k)
「玫瑰河畔」之名,罗真也早就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这是一批忠诚于特蕾西娅的血魔间谍组织,由一名最高阶的血魔亲王率领,全员都是女性血魔。
但很遗憾,虽然这是支相当强悍的精锐部队,却因为基因层面的血脉压制,导致必须避开血魔大君本君行动。
如果被血魔大君杜卡雷直接盯上,其他血魔都会迫于基因层面的压制而被无力化,身心都将遭受巨大折磨。
也因为有这种限制,「玫瑰河畔」实际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才投向和血魔大君意见相悖的特蕾西娅的。可以说是群很了不起的理想主义者。
......但是,那也是在特蕾西娅还在的时候。
随着魔王不明不白的死在罗德岛上,一直为魔王本王服务的「玫瑰河畔」内部,也产生了巨大的意见分歧。
她们本来就不属于「巴别塔」或者「罗德岛」的系统,而是只对特蕾西娅本人效忠的隐秘部队,而且担任的还是间谍这种极其危险的任务。
因此随着特蕾西娅之死,她们对「罗德岛」的怀疑也达到了顶峰,不少成员也认为是博士普瑞赛斯和凯尔希背叛了特蕾西娅。
这就导致「玫瑰河畔」内部也发生了分裂,其中一部分成员终究还是投向了特雷西斯,再次对原本反叛的血魔大君效忠了。
“......以上,就是「玫瑰河畔」内部经历的分歧了。”
名叫隐德来希的高阶血魔,用简练的话语对罗真说明了特蕾西娅死后的「玫瑰河畔」经历,谨慎谦逊的态度溢于言表。
她猩红的双眸,一直在罗真的双手、和他身下被压制的姐妹同胞身上游走,又刻意把自己的不安和担忧深藏眼底。
罗真没有再用圣焰灼烧身下的白发女血魔,只是控制着不让她逃走。
他用眼角撇着低眉顺目、如同一个乖巧女仆似的隐德来希,开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这个投靠了杜卡雷的血魔,其实早就是分道扬镳的仇人了。”
“但即便如此,你还是故意现身,求我饶她一命。只因为你们是同族?这值得吗?”
“值得。”隐德来希毫不犹豫的回答:“「玫瑰河畔」的每艘航船,都是共享过彼此血液的姐妹。即便到后来各自分离的时候,我们都依旧发誓,绝不互相残杀、夺走彼此姐妹的性命。”
“我们的数量已经太少,远远撑不起一个种族。血脉又深度链接着我们,每一位姐妹的死,都会让我们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乃至于灵魂都会跟着枯竭。”
所以......隐德来希轻咬着嘴唇。
这只黑发红瞳的血魔,有着精致优雅的美貌,以及远超华法琳和可露希尔那种假冒血魔(?)的女人味魅力,真就像个画里走出来的古典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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