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528章

　　“你做噩梦了。”

　　罗真轻声说道，语调比冬天的第一场新雪更柔软：

　　“我感觉到了你的情绪，你在梦里哭了。我想用【情绪污染】帮你抚平的......但又感觉有点失礼，所以想问问你需不需要。”

　　“......不需要。”

　　提丰倔强的抱紧黑弓，不让罗真越雷池半步。

　　其实提丰自己也很惊讶......她原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任何形式的噩梦了。

　　从握住这把黑弓的那一天起，邪魔的挑战就从来没停止过。

　　她每天都会陷入亚空间诱导的噩梦，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不断呼唤出来，诱导她接受绝望。

　　但迄今为止，对她伤害最大的梦，也顶多就是父母......或者艾尔启的死而已。

　　像刚才那样，梦到那么详尽的未来，以及经历的绝望背叛，还是第一次。

　　......但不知道为什么，提丰不想把这个梦的细节说出来。

　　仿佛说出这种自己潜意识里的忧惧，就像是输了一样，让她倔强的嘟着嘴。

　　眼看这孩子倔强的不说话，罗真和爱国者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歌利亚之子，提丰。”

　　爱国者主动开口，呼唤提丰的名字。

　　这让女孩抬起眼睛，无言的歪了歪头。

　　他继续说了下去：“我听说，你是在萨米出生、长大的孩子。”

　　“但你不是独眼巨人，手中的大弓也有卡兹戴尔现代兵工厂的锻造痕迹。你的父母应当是从卡兹戴尔来的......而且还是战争铁匠。你了解你父母的事情吗？”

　　提丰警惕的摇头：“他们十年前就死了。艾尔启也不清楚我父母的事情，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我也不在乎，和我无关。”

　　“不，有关。”

　　状毅的战争化身如是说，声音厚重的宛若眼前萨米的高山：

　　“你是不需要继承祖辈的仇怨，但最起码应该知晓。若是连了解都拒绝，那你便是自我选择遮住双眼，目不视物。这是可悲的事情。”

　　“况且，你的心并不如你自己认为的那般坚强。我们正越来越逼进污染的源头，你若是继续做噩梦怎么办，能熬到什么时候？”

　　对爱国者的正论，提丰张了张嘴，却没法说出任何反驳话语。

　　这擅长雄辩的老头子可是很能说的。

　　尤其是对提丰这样倔强的小女孩，爱国者有着充分的教育经验......当然，教的好不好是另一回事。

　　总之，爱国者看待提丰，就像是看待一个小孙女似的。

　　严厉的外表之下是满满的宠爱，很想好好教她。

　　在提丰沉默之后，爱国者就自顾自说了下去：

　　“曾经，卡兹戴尔有一位魔王。这个魔王有一个哥哥，两人对如何治理卡兹戴尔产生了分歧。并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大。”

　　“魔王认为应该尽可能的团结一切，那个哥哥认为应该尽可能的征服一切。他们之间的分歧，也引发了卡兹戴尔人民的分裂。最终，一切都不一样了。”

　　“魔王建起了医院和学校，她的兄长建起了军队和兵工厂。他们本该是相辅相成的，却不知不觉变成了互相敌视、威胁的状态。......你手中的那把武器，也是兵工厂的造物。经由卡兹戴尔的工匠之手锻造出来的，用以猎杀萨卡兹同胞的凶器。”

　　这话属实超越了提丰的认知，让她惊讶的直眨眼。

　　这把黑弓出产于卡兹戴尔，这本身倒是不让她感到奇怪。

　　毕竟提丰也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外来的萨卡兹，那多半就是从卡兹戴尔来的。

　　但这把弓并非是单纯为了打猎，或者杀外族人......而是为了猎杀萨卡兹同胞而生的？

　　爱国者言之凿凿，话语坚定：“无声，精准，破坏力惊人，而且便于萨卡兹的巫术附着。那是把卓越的凶器，即便被邪魔的黑雾覆盖，我也不会看错它弓身中附着的同胞气息。”

　　“魔王和她的兄长，以及他们身边的人，曾经深陷于无止尽的猜忌和仇恨。某种程度上，他们彼此间的仇怨，甚至变得比对外族人更甚......到那个阶段，就唯有互相杀戮，才能解决问题了。”

　　“所以我可以想象，你的父母为什么选择千里迢迢来到萨米。当时做出那种选择的萨卡兹并不少，他们宁可放弃好不容易才再次重建的卡兹戴尔，也不愿意再次对同胞举起屠刀。”

　　自己的父母，或许是不想杀同胞，才迁徙到萨米的。

　　这确实是提丰未曾知晓过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如今逝者已矣，是否要相信这件事，也都只取决于提丰自己。

　　“......那么，老爷子你也是这样？”

　　提丰抬起眼眸：“你也是从卡兹戴尔走出来的萨卡兹？然后去了乌萨斯，帮乌萨斯人打仗？......霜星是你收养的女儿。然后你还帮着乌萨斯，杀了很多萨米人。所以西蒙娜才讨厌你吗？”

　　“......对。”

　　爱国者微微颔首，仿佛那苍白的鹿角头盔上有着千钧重力。

　　他没有逃避，一次又一次的对人讲述自己的人生，以此作为告诫：

　　“我是个软弱的逃避者。我厌恶温迪戈一族那杀人与被杀的命运，试图带着同胞找到一片安宁的居所。最后我们在乌萨斯的北原落脚，选择铸成人类的防线，对抗那些侵袭的邪魔。”

　　“我曾以为，这是温迪戈一族最好的埋骨之地，就和更早以前选择前往萨米的独眼巨人们一样......但后来，乌萨斯的皇帝找到了我。他许诺了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一个温迪戈可以得到尊重、甚至成为英雄的未来。”

　　“所以你答应了？用帮他杀人为交换？”

　　......爱国者再次颔首。

　　何等可笑。

　　爱国者本是为了避免杀戮，才带着族人离开卡兹戴尔的。

　　但在来到乌萨斯后，他却还是接受了皇帝的招揽，选择成为他的利刃，用杀戮来赚取功名。

　　这毫无疑问是丑恶的，博卓卡斯替是温迪戈一族的罪人。

　　他自以为能带领族人独善其身，却又亲手将族人推进了又一场仇恨循环之中，沾染了本来可以和他们无关的血仇。

　　......提丰撇了撇嘴，对这话题感到本能的厌恶：

　　“那难怪你不睡觉。如果你睡了，萨米肯定会让你做梦。”

　　“......是啊，肯定会。”

　　爱国者再次哼笑。

　　实际现在的他确实是不需要睡眠，永久的清醒也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之一......这就没必要多说了。

　　总之，爱国者是用自己愚蠢的人生作为负面典型，告解年轻的后人。

　　同时，他也希望提丰了解一切，再从中吸取教训，以保证不要再犯。

　　“萨卡兹在历史上有过诸多血仇。不管是仇恨还是被仇恨，都是理所当然。”

　　“承担这一切，也是我们血脉中的原罪。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也总有的选......你也总有的选。”

　　“......怎么选呢？”

　　提丰半眯着眼：

　　“如果大家都讨厌萨卡兹，那我又能说什么？解释说虽然我是萨卡兹，但也是从小在萨米出生长大的，和外面的萨卡兹不一样？”

　　“——没错。”

　　罗真回答了，非常认真的点头了。

　　在提丰的疑惑目光中，这男人很坦荡的回答：

　　“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但未来总有一天，我想让泰拉百族的种族区分，只作为物理上的一种客观认知就好。就像『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这样。”

　　“而在提到自己的归属时，如果人们更能用「拉特兰人」、「维多利亚人」这样的国籍称呼就好了。......不过也有乌萨斯这样，用种族名直接当国名的案例就是了。”

　　那确实，爱国者也跟着低声哄笑。

　　用国籍取代种族名啊......这对萨米这片连国家都不是的土地来说，确实是有点新鲜的观念。

　　而哪怕是这样，也还没到头。

　　即便是国家概念也太大了，永远都无法概括土地上的所有人。

　　文化、传统、教育、信念、理想......

　　决定一个人到底是哪种归属，要细分起来实在是过于复杂，而且肯定会经常转变。

　　这是需要所有人，花一辈子时间去不断思考、认知的事情，这也正是复杂和精彩的地方。

　　所以正是因为人类的这种善变，我们才更应该认清自己的来时路......罗真是这么认为的。

　　“提丰。其实萨科塔，也是一种萨卡兹哦。”

　　“......(O_O)?”

　　罗真带着笑容，像是捉弄小孩子讲鬼故事一样，突然丢下了这大炸弹。

　　潜意识里做噩梦，梦见自己因为是萨卡兹而被歧视的提丰，默默挑起眉毛......不理解罗真的意思。

　　罗真饶有兴致的给她持续讲故事，讲泰拉这片大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这不只是历史教育科普，更是他希望守住提丰的心。

　　因为自己和爱国者、埃克提尔尼尔的谈话，决定萨米的未来，才让提丰潜意识里产生了不安。

　　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土地，一直坚守的生活方式，很快就会迎来剧变。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一切是不是都会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正是这种潜意识的担忧，才让提丰做了以前不会做的噩梦。

　　......但这正是必定经历的事情，人总是要从襁褓中站起来的。

　　但也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有些人和有些事，是不会变的。就像我绝对不会让你给无法信任的人做向导，今后一定会让你做我的专属猎人。”

　　“嗯............嗯？”

　　一口气接受了太多信息量的小台风，先是傻乎乎的本能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

　　她吧嗒吧嗒眨着眼，慢慢抬起头......

　　然后肉眼可见的，脸上爬满红晕。

　　“你，看到了我的梦......鬼畜，变态，偷窥狂。我生气了，要去睡觉了(。oˇ?ˇo。)”

　　嗯嗯嗯~(?'ω`?)

　　罗真大哥哥笑的那叫一个开心，挥手和她道晚安。

　　小台风真是太可爱了，罗真大哥哥真是爱死她了。

　　这让对面的爱国者老爷子直摇头......然后又直点头，默默给罗真倒了杯热酒。

　　在极寒的雪夜中，和老岳父一起温酒对饮......这何尝不是一种驱散噩梦的浪漫呢。

　　图片:"凯尔希回家了",位置:"Images/1777578249-100204077-第114772821章 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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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吃人嘴短呀(4k)

　　“呜......小台风，能不能再给我颗泡沫果呀(?>﹏

　　天亮之后，重新启程的一行人沿着冰雪?山路继续前进，重新回到了海拔四千多米的区域。

　　也就是进到这片区域后，麦哲伦的状态就越来越差。

　　她脸色铁青，脚步发虚。连本来充沛的体力都消耗的很快，走几步就得用不离手的氧气瓶吸几口。

　　这状态可走不长，大家也不能一直等她。

　　因此罗真就让爱国者先往前探路，一行人暂时先找个能平稳坐下的地方休整一下。

　　“这也不怪你。”

　　提丰掏出剩余不多的泡沫果，塞进麦哲伦发抖的嘴唇里，揉起她的下颌帮她咀嚼吞咽。

　　被酸?到变成一脸米字脸的麦哲伦，先放着不谈。

　　提丰眨眼解释：“这附近的情况是变化很大，那些东西的污染更厉害了。”

　　“虽然它们本来就扎根很深，但现在明显比我们几天前来的时候更活性化。所以认知到它们的人就做梦更多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