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591章

　　眼前这个年轻清爽的身体，或许只是他临时的伪装躯壳，内在说不定是什么不可名状的黑洞之类的。

　　但这就是完全超过她应对能力范围的事情了，梅希亚马上就掐断了无意义的思考：

　　“并没有虐待。包括我在内，所有孩子都知道收养我们的那个爷爷，就是梅兰德·塞勒涅本人。”

　　“但算上这点，那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孤儿院。我们的生活并不富裕，孩子们的吃穿用住都很简朴，更没有什么护工之类的。”

　　“那你们怎么生活？谁来教你们？”罗真又问。

　　女孩回答：“爷爷自己来教，也会出钱供我们上学。”

　　“他是老师，是教练，是工匠。他和大孩子们一起砍树伐木，自己做生活必须的家具，扩建必须的房屋。他教孩子们开垦农田，照顾粮食，教导我们生活所需的一切。”

　　罗真又挑眉：“听起来，那更像是一种童子军集训。”

　　“又或者说，是一种社会闲置资源的再利用。”梅希亚顺着罗真的说法补充道。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哥伦比亚一直充斥大量的孤儿。

　　独立战争后从维多利亚逃亡哥伦比亚新世界的穷苦平民，四皇会战后无处可去的高卢难民，以及无数死在拓荒路上的家庭。

　　这些都是宝贵的『财产』。

　　虽然培育周期比较长，但确实有挖掘的必要......这就是梅兰德·塞勒涅的行为逻辑。

　　“——想必圣子陛下也知道。在哥伦比亚建国之后，独立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马克·麦克斯先生，就高票当选大统领。梅兰德爷爷也一直全力支持着他。虽然哥伦比亚的独立浪潮是梅兰德爷爷率先发动起来的，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完全比不上大统领阁下，所以从未有过争权夺利的想法。”

　　“虽然人们尊称他为国父，但梅兰德爷爷从未接受过符合他身份的享受待遇。他是个过于自省又强大的人，一直到人生的最后，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经营着那一家破旧的孤儿院，照顾着我们这些孩子而已。”

　　那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伟人，梅希亚并不掩饰自己对那个爷爷的尊敬。

　　梅希亚是梅兰德本人收养的最后一批孤儿。

　　甚至被收养后没几年，那个老人就寿终正寝了。

　　这让她并没有和其他从这孤儿院走出去的大孩子一样，对那老人有多么多么深刻的印象。

　　但即便如此，只是在十岁前的那寥寥数年相处，梅希亚就很清楚那个老人对这个国家影响......乃至于是刻进灵魂里的起源方向了。

　　“但你并不完全赞同梅兰德吧。”

　　坏心眼的圣子，观察着梅希亚那试图隐藏起来的反应：

　　“你是被梅兰德收养的孤儿，也成长为这么优秀的特工。那确实按照常理来说，你应该是个绝对忠诚的特工，不管上头的命令有多离谱都该执行才对。”

　　“但你并没有执行。你在质疑任务的可行性和目的，这对特工来说就属于失职了。是什么让你这么做的？......你放心，我一开始就说过：如果你想逃亡，我会很乐意接受你。”

　　“......圣子陛下请别误会，我并没有任何叛逃出哥伦比亚的打算。”

　　自己终究还是得说到这一步......梅希亚的嘴唇无声微张，发出悠长的叹息。

　　她并没有直接讲述自己的想法，而是顺着罗真刚才的询问继续说：

　　“我对梅兰德爷爷印象最深的事情，是在八岁那年。”

　　“我背着书包，放学回家。进到孤儿院门前的花园，就看见本该安静躺在我小床上的布娃娃，正在花园中央旋转......从被塞进眼睛和嘴巴的花洒口中，不断喷出水雾，给周围的草坪浇水。”

　　“......(oωo ?)？”

　　罗真露出迷惑的表情，脑袋上的光环都跟着闪了闪。

　　......这个男人原来也是会惊讶的，这反应莫名让梅希亚有点愉悦。

　　特工少女小心翼翼隐藏住自己心中那点小优越感，继续解释：“爷爷把我的娃娃，改造成了花园中的自动喷淋装置。”

　　“他经常做这种事。即便是人生的最后几年，他依旧是个精力无限的老人，每天都是停不下来的改造各种物件。怎么让周围的每一个废物都回收利用，发挥价值，让一切都变的更先进一点、更效率一点......小时候的我时常会觉得，他仿佛就是自己手上那一堆眼花缭乱的工具本身，可以把周围的一切都改造成自己想要的齿轮。”

　　“但他没有经过同意吧，用你的娃娃改造这件事。”

　　罗真直入主题。

　　他没关心什么工具和齿轮，只是在问梅希亚自己的事情。

　　这让特工小鸟嘴唇轻启，马上想说些什么......但又缓缓闭上了。

　　她换了种说法，斜视地面的眼神带着点释然：“那是我身边仅剩一点的，关于我生母的遗物。”

　　“我记不清她的相貌。只记得她给我缝娃娃的时候，手上的扳指在煤油灯的火光中闪闪发光，让我很喜欢......但这一切，对爷爷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梅希亚抬起头，睁开那平时都微微眯起的深红色血眼：

　　“哥伦比亚是一台战火中淬炼出来的国家机器。它的一切都是为了进步、开拓，其中并没有『人』的位置。”

　　“那些跟不上这台机器的事物，就只能成为燃料。梅兰德爷爷比任何人都要爱着哥伦比亚，也终其一生都在维护、强化这台伟大的机器。......所以孩子们那些对过往的回忆，那些留恋、矫情，都被他认为是无用的东西，应该要矫正才行。”

　　“......所以他是故意的，为了让你们不要拥有这种能寄托情感的物件？”

　　对罗真这微微皱眉的提问，梅希亚只是又缓缓阖上双眸，保持沉默。

　　她不会说梅兰德的坏话，但陈述事实的说法已经证明她的想法了。

　　不要留恋过去......这种说法，前几天才刚刚从萨米米和缪尔赛思的争论里出现过。

　　但萨米米所说的不要留恋，和梅兰德·塞勒涅所说的不要留恋，肯定不是一回事。

　　梅希亚就是对这种无情的机械运转感到了质疑，所以才无法不去思考。

　　她没法成为只完成任务的好用机器，并没有和娃娃一样被改造成喷淋机器。

　　......所以话题都说到这份上了，梅希亚也做好了觉悟。

　　“我会回去请罪，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小梅同学那对特工来说有些魄力过强的血红眼睛，倒映着罗真的光芒：

　　“作为梅兰德的特工，我不但没完成任务，还泄露了机密，一定会被处置。但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尽己所能，劝说基金会高层放弃与您为敌的想法。”

　　“虽然我无法保证能做到什么程度，但哥伦比亚绝不会——最起码当下不会——成为拉特兰的敌人。即便是基金会的高层，乃至于大统领阁下本人，我想绝对是产生了什么误会，才会导致下达了这种任务。我会纠正这错误，以塞勒涅之名。”

　　“嗯嗯，很好很好。”罗真直点头。

　　这女孩的认真性格，他是真喜欢。

　　明明被训练的这么好，思维敏锐又心思细腻，办事能力又强。

　　在蔷薇奴隶团待的那几天里，晓歌她们都对她评价很好。

　　但同时，她对事物也都有自己的见解，绝非那种完全接受一种观念的认死理愚忠。

　　这样的女孩，作为特工来说，或许是不合格的。

　　她的想法太多了，对梅兰德基金会这种组织来说有些过于难掌控，还得分出额外的资源给她进行心理疏导。

　　按照那位国父的标准，这个女孩就应该是属于『不够效率』的类型，是该被替换改进的不良资产吧。

　　......罗真并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口。

　　只能说汝之砒霜，彼之蜜糖。

　　罗真可喜欢这女孩了，让她继续留在基金会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罗真还是控制住了马上控制这女孩（？）的冲动，保持着那种神神秘秘的暧昧态度继续说：

　　“小梅同学你想做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会私自扣留你，我不是那样的人。”

　　“但你事实上是为了刺杀我而来的。虽然我自己是不太在意，但我身边的人......比如你在罗德岛上见到的那些女孩，她们就不太可能同意了。不止是你，还包括锡人、雅拉，你们哥伦比亚此刻留在萨米境内的所有工作人员。你想怎么说服我，把这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放你们安全回去？”

　　梅希亚：“......请允许我，如一开始所说的那样......只要能求得宽恕，就什么都愿意做。”

　　少女轻轻咬着嘴唇，起身绕过桌子，缓步来到罗真面前。

　　随后在罗真那不置可否的视线中，女孩缓缓屈膝、俯身，柔柔的跪坐在他面前，连那略显紧张的气息都会打在他的膝盖上了。

　　她随之伸手，从那纤细的脖颈开始解开纽扣，将御寒用的衣物一件件剥下......

　　“......行了，到这里就够了。”

　　到她将要脱下最里侧的衬衣时，罗真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动作。

　　这让梅希亚深感不安，请示的仰视着他。

　　说实话，梅希亚虽然是破罐破摔的，但也没过度紧张。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罗真面前坦诚相待了。

　　之前对她的『下马威』，和他家的其他姑娘一起玩换装play 的时候，梅希亚就已经体验过这种羞耻心爆炸的阵仗了。

　　所以今天，就只是再更进一步，把上次没做完的事情做了而已......

　　梅希亚不断用自己的特工训练思维控制情绪，让自己不表露出半点勉强的态度，生怕再触怒眼前的圣子。

　　......所以，罗真才说够了。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你或许不知道，但我做人的原则就是一不雷普、二不捡尸、三不以治疗为借口发生关系。”

　　“你的这种赔罪形式，和雷普也没多大区别。所以你的觉悟我收下了，现在先起身吧，把衣服穿好。”

　　梅希亚：“......（嘟囔）但就算陛下您这么说，您之前强迫我玩换装，不也已经类似雷普了吗......”

　　咕......罗真眼角跳动了一下，让梅希亚也反应过来失言了，赶紧捂住小嘴。

　　这区区小鸟，竟然还敢吐槽自己( ???)

　　罗真一转话锋：“我改主意了。虽然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但我决定还是要做些什么。”

　　“所以小梅同学，请把你的裤袜脱下来。对没错，就是你现在穿的这条。......它是我的了，下次见面我会要你再穿上去的，记好哦。”

　　“............遵命？(oωo ?)”

　　欸，这圣子好变态......变成光腿的梅希亚稍微有点冷，不自觉绷紧那光滑圆润的大腿肌肉了。

　　图片:"好孩子梅希亚",位置:"Images/1782766425-100204077-第115008022章 jpg"

　　结果，直到回到了哥伦比亚的返程车队中，梅希亚还是懵懵懂懂的恍惚状态。

　　罗真到最后，真的是什么都没做，只要走了她穿的裤袜就结束了。

　　甚至罗真还很贴心的给了件新的，D数和颜色都和她原本的那条一模一样。

　　而且那还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就那么淡定的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了出来，甚至还带着他体温的热度......

　　说实话，那属实是有点恶心了，让梅希亚一时间都表情管理有点崩了的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但不知道为什么，很会察言观色的梅希亚却感觉，那时候的圣子反倒是自己见到他以来最愉快的样子。

　　......只能说这种大人物，癖好还是太奇怪了吧......

　　梅希亚就这样整理好行李，重新拿上自己随身携带的旧式录影机，在哥伦比亚外交人员的队伍中等待出发。

　　虽然梅希亚和锡人来的时候是单独的，但因为后来哥伦比亚的相关人员来的越来越多，现在就决定一起回去了。

　　雅拉女士也在其中，等会儿要和她做一辆车的。

　　梅希亚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都想向这位退休了的老前辈求教。

　　像那位圣子到底想做什么，自己要刺杀他的任务是不是雅拉泄露给他的等等......

　　但她多半不会老实回答吧，梅希亚已经有点懂了。

　　也就在这忙中取静的繁忙氛围中，梅希亚眺望着远方高耸壮丽的活体移动城市萨米城，真像只懵懂的小鸟一样发着呆。

　　但她的感官依旧敏锐。

　　所以当周围几十个脚步声中，混入了一个她熟悉的无机物金属声的时候，梅希亚马上扭头看了过去。

　　“......哎呀(ノへ￣、)”

　　带着大包小包的旅游特产、把自己搞得活像个爱跟风的游客似的锡人，见到梅希亚的第一眼，就莫名一副『搞砸了』的表情捂住脸，还发出长长的叹息。

　　而说实话，看到他这反应的瞬间，梅希亚所有的怀疑就都解决了，猜测都连通了。

　　小鸟的表情很险恶，眯起的血色眼眸中带着藏不住的杀气：

　　“锡人前辈......我还活着、还能站在这里这件事，对您来说，似乎是很意料之外的？”

　　“诚然，我不认为您会背叛哥伦比亚。但如果关于这次离谱任务的背后，涉及到什么派系、、、斗争之类的，甚至说您是伪造了高层的命令的话......那我就确实得控制您了。请老实交代，否则我就要用我的源石技艺，让你重新经历一次上万年的苦难旅程了。”

　　锡人：“饶了我吧小梅。虽然我是为了测试你的法术极限，让你对我用过。但那次以后我几个月都在做噩梦，感官都和我那些被关在熔炉里当柴烧的同胞同步了，这自我意识都快消失了。再来一次我可就真不能保证能不能找回自己了，那哥伦比亚可就要失去一个明星代表了哦？”

　　梅希亚实在是不想再听着油头滑脑机器人的废话，已经用纤细的手指拨开了录像机的开关。

　　在胶卷发出沙沙转动声的那一刻，锡人赶紧压低帽檐摆手：“我说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行了吧？”

　　“首先是结果......确实如小梅你所说，我原本的期待，是圣子陛下带着你亲自来这里，然后告诉我要把你留在他身边享用了。或者哪怕差一点，让个信使来传话也行，我可就期待着呢。”

　　“......什么意思？想把我当做献给圣子陛下的禁脔？”小鸟少女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梅希亚不是不理解这种工作，美人计也是梅兰德基金会内常有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