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594章

　　罗德岛会以官方公认的医疗事务合作企业身份前往卡兹戴尔，和各国使者共襄盛举，因此准备一定要做足。

　　按照之前在萨米就定下的想法，罗真是肯定要带艾尔启、提丰这些，从没去过卡兹戴尔的萨米萨卡兹，一起去的。

　　然后还有对外界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巨兽萨米米本人，和北风女巫卡莱莎。

　　......想到这里，这也是罗真最优先要去关心的对象。

　　他在罗德岛舰内行走，很快回到自家蔷薇奴隶团的驻地。

　　卡莱莎现在就住在这里。

　　本来卡莱莎还坚持要把自己的食腐者小屋一起带来的。

　　但是因为实在没法缩小到能通过罗德岛安检口的尺寸，因此没法被当做她的个人行李被带入进来。

　　卡莱莎只要退而求其次，让自己的小屋自己长出腿，跟着罗德岛在后面跑。

　　包括此时此刻，从罗德岛的尾部观察口往外看，还能见到那长出了七八根腿的诡异小木屋在一路狂奔，追着罗德岛的本舰吃尾气。

　　......那画面实在是过于惊悚，周围同行的其他队伍大概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但卡莱莎自己一向是无所谓的，这北风女巫大人心大的很。

　　现在她的心思，是1000%的都放在了自己宣誓效忠的对象身上......也就是萨米米。

　　“米米大人，请让卡莱莎来侍奉您。请坐到我的腿上，张开嘴，啊~???”

　　“......我不是幼崽，不需要喂食的('? ?`)”

　　当罗真进到她们房间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萨米米那一脸比死了多口气的无语表情。

　　哪怕萨米米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都能从中看出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无奈和无语，也真是奇了。

　　此时此刻，卡莱莎正在给萨米米喂饭......用的还是奶瓶。

　　这过于专注的食腐者女巫，甚至连罗真什么时候进来了都没发现，专注力惊人的闪闪发光：

　　“米米大人您说什么呢！您才刚出生多久？才半个月对吧？——那当然就是宝宝啊！是超宝宝的小幼崽宝宝呢~！”

　　“作为您最忠诚的眷属女巫，我卡莱莎当然要承担起责任，在您虚弱的幼年期提供最全方位的照顾啦！包括这个奶粉也是，是我问罗德岛上最有哺育经验的母亲干员......啊，莫非是米米大人，您不喜欢吃这种人工配方的食物？”

　　“这真是万分抱歉！是我疏忽了！那就请您喝我的ㄋㄟㄋㄟ吧......啊但是我没有啊~！要怎么让自己产乳来着......圣子陛下？圣子陛下您来的正好，请快点让我怀孕产奶吧！！！”

　　罗真：“卡莱莎小姐您冷静点，再说下去就要被哔掉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食腐者大姐也很有颠婆潜质呢？

　　罗真看着信仰心过于狂热的卡莱莎、以及被她的信仰心搞的心累无语的萨米米，也只能用眼神表达同情了。

　　因为卡莱莎是一位实力强大的高阶食腐者，而且还因为得到了萨米的庇护，即便隐居了200年不问世事，都没有因为食腐者特殊的生理机制而陷入肉体溃烂的弱化。

　　以她强大的实力，以及实打实的身份，要继任为下一届食腐者大宗长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罗真就是想来和她讨论一下这件事的......当然，也要优先和萨米米谈谈才行。

　　“卡莱莎，能让我和米米聊聊吗？”

　　罗真如是说：“我有些老朋友的话想和她聊聊。能请你先去做点辅食吗？——米米很喜欢吃香草冰淇淋的，之前和史尔特尔两个人就吃了罗德岛全部的库存。”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卡莱莎马上就去准备！如果罗德岛上没有材料了，我就骑着我的小房子去问周边的商队买(?? ? ??)”

　　只要一提到是萨米米喜欢的东西，卡莱莎就会毫不犹豫的全心全意付出，忠诚之心溢于言表。

　　罗真开门恭送这位过于纯粹的食腐者大姐姐远去，直到她的每一根布条都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萨米米歪了歪头，手里还抱着卡莱莎母爱泛滥硬塞给她的奶瓶。

　　她坐在沙发上，碰不到地的白嫩素足上依旧夹着坡跟凉鞋，松垮的脚后跟一晃一晃的发出声响：

　　“罗真，过来。”

　　她拍拍自己的裙下的纤细大腿：“躺在这里。我喂你吃，要吃饱饱哦。”

　　“不是。卡莱莎对你母爱泛滥也就算了，你别也对我母爱泛滥啊(oωo ?)”

　　萨米也是个过于爱人的老妈妈，罗真对这点是非常清楚的。

　　哪怕她现在换了个身体，物质身体变成这个年幼又精致的白发精灵少女了。

　　但她的精神实在是过于庞大，哪怕要改变自己的想法也要花很长时间，现在还处于初步的磨合阶段。

　　而见到罗真不愿意当被自己喂食的宝宝，萨米米还有点赌气的微微眯起眼睛......可爱的让人肝颤。

　　如果被她这么萌下去，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屈服，罗真确实有这个自觉。

　　因此他以强大的自制力控制住冲动，坐在萨米米的身边，挡住她试图喂到自己嘴里的奶瓶发问：

　　“萨米米。如果食腐者一族愿意听卡莱莎的号令，你愿意收他们做你新的眷属吗？”

　　亘古的大地巨兽暂时没说话，举着的奶瓶也悬在了空中。

　　这是罗真之前也和她谈论过的事情，只是没聊的太深入。

　　食腐者一族有着特殊的生态，他们本来是这颗星球上的分解者。

　　在源石爆发的侵蚀过程中，他们也和其他种族一样被其中的信息流影响，朝着人类的方向趋同性进化。

　　但食腐者的特殊生态，加上萨卡兹众魂的影响，让他们到如今也依旧和其他种族有着很大差别。

　　食腐者刚出生的时候，虽然也是人类的婴儿。

　　但随着年龄增长，食腐者的肤色会变得越来越苍白，体温也相应降低，变得越来越像死者。

　　然后他们的身体就会开始溃烂，伴随剧烈的疼痛和虚弱，逐渐像失去营养的植物般干枯而死。

　　要想扭转这个过程，他们就必须在正常的能量和营养摄入之外，进行特殊的食人仪式。

　　那和温迪戈一族单纯作为一种传统的食人不是一回事，食腐者的食人是真正的生理需求。

　　通过吞食死者的尸骸，他们会同化一部分源石网络中的残留意识数据，用以补充自身。

　　伴随信息数据的补足，他们的身体会很快恢复活力，仿佛又从“死者”变回了“生者”。

　　年龄越大的食腐者，吞食的生命数据越多，肉身的增殖也会变得越来越臃肿、扭曲，逐渐失去人类的形态。

　　然后总有一天，容纳了过多生命意识数据的食腐者会迎来繁荣过后的死亡，把自身储存的能量回馈给大地，完成生命循环。

　　......虽然表现形式不太一样，但这种循环方式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是萨米米所认可的。

　　正因为罗真了解萨米米，他才继续说道：“你保护了卡莱莎两百年，所以她也感恩的报答你，这挺好的。”

　　“只是这两百年里，你一直通过她定居点边上的那一口冰泉滋养她，好让她不必亲自去吞食生命吧。但那本质是一样的，你是通过萨米土地的生命循环，把死者的情报数据汇集到了那口冰泉里吧？”

　　“嗯。”萨米米坦诚点头：“生命的循环是正当的，她不必为此感到愧疚。但那孩子不想吃人，明明已经虚弱到无法站立，依旧不肯遵循自己的本能。”

　　“安玛同情她，希望她能活下去，所以给了她指引。因此我也认可了......她在寻找自己生命的出路，哪怕为此要逆反自己的天性，这也很好。”

　　萨米米对生命本身的发展，一直是全肯定的。

　　不管是侵略意义上的，还是自省意义上的。

　　就像她对萨米（国家）和乌萨斯也都一视同仁一样，只要是平等的生命彼此之间发生的优胜劣汰，那也是循环的必经之路，她并不会干涉。

　　因此如果按照萨米米的本意，食腐者的特殊生态其实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她是不会去干涉的。

　　......但卡莱莎逆反了自己的生理本能，宁死也不肯顺从。

　　这份强韧的顽固打动了她，让萨米米同意了帮助，帮她寻找一种别的出路。

　　卡莱莎这两百年间的隐居，以及以自身为基础、对那口冰泉所做的研究，都是在为今后帮助所有食腐者同胞脱离本能而做的准备。

　　所以嘛，罗真理清思路：“食腐者需要吞食人类的身体，从中获得肉身中蕴含的源石情报数据，来维持自己的物质形体稳定。”

　　“但即便这样，也无法维持他们的永生。他们的肉体在再生过程中，还是会不断积累错误，最后膨胀到极限。所以每个食腐者到最后都会涨死，再用自己的生命回馈给别的生命。”

　　“这在自然界确实是不奇怪，哪怕这是被源石强行改变过的生态......但我觉得，哪怕换个方法，用别的手段补足食腐者必须的情报数据能量，让他们获得稳定的寿命和形体，应该也不算错。你说对吧？”

　　“......那么，我就必须为这些孩子负责。”萨米米如是说道。

　　即便外表看似小孩，萨米米的内在依旧是那个亘古的巨兽。

　　她是以一种俯瞰的视角欣赏芸芸众生的，其中并没有特别偏心的某一群体或者物种的想法。

　　如果不是邪魔的危机不是普通生命能应对的，萨米也不会亲自下场堵住侵蚀，进而干涉泰拉文明的发展轨迹了。

　　而罗真现在讲述的这些话，就是在问她愿不愿意进一步出手，就正经的替食腐者一族解决那些必须的食人仪式。

　　首先萨米确实能做到这种事，这是真的。

　　汇聚在这片大地上死者源石数据，将其归纳提纯，再融入水中让食腐者摄入......这就是那口冰泉的作用，效果还比直接食人要好得多，也没有后遗症。

　　所以卡莱莎才能维持两百多年的稳定，没有任何不可控的肉体扭曲和崩坏。

　　以萨米的能力，加上这片大地自然的生老病死循环。

　　她都不需要动用任何暴力，就可以自然养活千千万的食腐者，让他们成为全泰拉的分解者和守护者。

　　......但这就像她所说的那样，这就需要她为其负责了。

　　萨米米挑起那冰蓝色的眼眸：“你希望我做吗？”

　　“如果你说好，那我就做。即便那些叫食腐者的孩子，并没有我和你的基因，并不算我们生理上的孩子。但只要你喜欢，我就做。”

　　“......对不起。”罗真轻声道了个歉。

　　他理解萨米的意思，这并非她自己处于本愿想做的事情。

　　卡莱莎毕竟只是个特例，萨米并没有想庇护整个食腐者族群的打算。

　　即便她确实能这样，通过利用自然循环的方式喂饱所有食腐者，让他们成为受自己庇护的眷属，那对她来说也并非什么必须做的事情。

　　而一旦去做了，就应当负起责任，这就是萨米米的思考。

　　罗真也明确反省：“我完全理解，确实是这样没错。”

　　“我也是一直不想承担这个责任，所以尽可能不去做多余的事情。......虽然最终多半还是会做就是了。我没法放着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不管，结果就给自己找了很多麻烦。”

　　“你就是这样的人。”萨米米平然的直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丝笑意。

　　两人毕竟是认识一万多年的老朋友了。

　　早就想着要和他生更多孩子的萨米米，虽然现在已经失去过一次自己的眷属，但未来已经预定要和罗真继续生了。

　　......那么在此之前，面对食腐者这些和她无亲无故的孩子们的话......

　　“如果我做了，会干涉他们的演化吗？”

　　萨米带着清冷的眸子继续说：“当其他泰拉的小生命持续演化，外貌越来越接近、寿命越来越趋同的时候，那些食腐者会不会一成不变？如果再过千年、万年，其他生命都已经更进一步改变，只有他们还在原地踏步，那他们还会被认可为人类吗？”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罗真斩钉截铁的回答：“食腐者的生理问题，也是源石造成的错误之一。类似的还有羽蛇的短命......当然那其实是她们一族人为进行生理改造造成的，但本质一样。”

　　“源石对不同种族的改变幅度，以及演化速度，也有所区别。像对德拉克红龙这样，就虽然完全演化成人性了，但能力上依旧比大多数种族强大。还有萨卡兹的那些长寿种，血魔、巫妖、女妖等等，都是类似的同化进程不同步导致的。”

　　“但是最终，他们都会成为人类。等我调试好源石网络，让矿石病不再是一种病症后......再过千年万年，源石就会真正和他们共生。他们将海纳百川，成为一种崭新的人类，再也不必以种族区分各自的生理差异。”

　　这是罗真还没对其他人说过的事情，只有萨米这样见证了万年来泰拉人生理变迁的萨米才知道。

　　泰拉百族的演化是被源石干涉变成这样的。

　　万年间就从尚未开智、不会语言和文字的野兽，进化成了如今这以“人类”自称的灵长类了。

　　这当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源石内储存的信息数据对他们的介入影响。

　　而即便到了现在，也不过是进化到了一半的产物。

　　再过一万年，绝大多数的泰拉人肯定都会失去如今的角、尾巴、羽毛等生理特征，外观会无限趋同于源石信息中储存的真正人类。

　　然后他们的寿命也会趋同，懊恼于自己短寿的羽蛇也必须学会适应，认清神民的时代已经不会再回来这件事。

　　到那个时候，食腐者的生理需求也肯定会消失，变成了和别的种族毫无二致的一部分。

　　......当然，这其中的变数还非常多。

　　罗真有这个责任去监控和保护，要将暴走的源石调整为对人类无害的共生体，让泰拉人不必再承受矿石病的痛苦。

　　萨米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欣然颔首：“好，我愿意。”

　　“我会与你一同养育，一起守护这些小生命。他们暂时无法自己弥补的生理缺陷，由我来补足。”

　　“......谢谢你，萨米。”

　　罗真为自己挚友的善解人意，以及绝对的信赖，感到无比感激。

　　自己真的欠了萨米太多，包括这万年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