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990章

　　……呵呵。

　　郁金香发出一声低笑，唇角勾起一丝柔软的弧度：

　　“罗真阁下……你明明很年轻，但确实很懂呢。难怪会是凯尔希那老狐狸的前夫，我现在懂了。”

　　啊这……前夫梗都已经传到伊比利亚了吗，这是罗真没想到的。

　　看来不管是什么地方，八卦永远是传得最快的。

　　这让罗真只好尴尬的给郁金香解释。

　　但郁金香小姐就只露出一副“我懂的”的宽容笑容，还拍了拍罗真的肩膀，豪爽的表现颇有海盗遗风。

　　就在这一路合家欢（？）的闲聊中。

　　在最前面又跑又跳的安妮塔，欢快的回身喊道：

　　“罗真哥哥！前面就是佩特拉奶奶家了！我们快点……啊。”

　　安妮塔刚还兴奋的挥着手呢，突然像感觉到什么似的，敏感的一回头望向身后。

　　那是海边的方向，还能闻到海水特有的潮腥味，以及寂寥的海浪声音。

　　也就是同一时间，整个城市的活死人都动了起来：

　　“【九十九……一百，一百！】”

　　一百……一百……一百……

　　无数默念着一百这数字的居民，真就像是倾巢而出的尸潮似的，纷纷迈着木讷的步伐往海边走去。

　　这让罗真家的队伍都吓了一跳，赶紧避开他们。

　　被拎着的艾丽妮还惨兮兮的尖叫着：

　　“咿呀——！别晃我、别甩我啦！我不是行李——咕噗！别撞我……别撞我嘛（ ?o ﹏ o? ）……”

　　备受非人待遇的小鸟审判官，这会儿真的泪汪汪的哭了。

　　但罗真现在都没工夫欺负她了。

　　他望向安妮塔：

　　“安妮塔，这就是你说的？”

　　“嗯！是潮汐到一百次了，大家都要去海边捡贝壳了！”

　　安妮塔愉快的点头回答。

　　每次潮汐到一百次，盐风城的人就会去沙滩捡贝壳。

　　然后捡到唯一一个红色贝壳的人，就要走进海里，据说是去个衣食无忧的好地方过新日子了。

　　然后第二天，海边就会铺满足够全城人食用的食物，让他们能熬到下一个一百次潮汐……这是安妮塔给众人解释过的机制。

　　这一听就诡异的要死，正常人肯定都不会相信。

　　但盐风城的人没得选，这是他们仅存的求生之道。

　　艾丽妮：“你们……你们快去阻止他们啊！”

　　被罗真拎手里的小审判官，在一路的磕碰中头发都乱了，变得有些滑稽。

　　但她还是据理力争，努力晃动身体看向罗真：

　　“他们、那些居民在往海边走！海洋是危险的，那里已经不是人类能踏足的地方了！他们这是自杀，必须要阻止他们——呜！”

　　这次，艾丽妮又闭嘴了。

　　但这并不是罗真阻止了她，而是有人朝她丢了块贝壳。

　　罗真没有阻止，因为这是本地人所做的事情。

　　艾丽妮搀扶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太走了出来，刚才就是她朝艾丽妮丢了块贝壳。

　　这位满脸褶皱的老人，眼中仿佛只有穿着审判官制服的艾丽妮，对其他人都视而不见。

　　她年迈的浑浊双眼，好像只有现在这一刻才充满力量，仿佛恢复了年轻的活力：

　　“我可恨的审判官小姐，人活着都是在慢性自杀。只是我们选择了不那么快的，能更慢一点、更长久一点的自杀方式。”

　　“在你们堂而皇之的，举着提灯招摇过市之后，就是留下我们在这里自杀。在那之后，是海里的东西给了我们食物，让我们活下去。那时候你们在哪里？这六十年来，我们哭着、喊着，希望你们来拯救我们的日子里，你们又在哪里？现在你要阻止我们自杀，阻止我们更漫长的煎熬？……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越说越激动的老人，发出已经分不清是怒骂还是嘶吼的叫喊，一次次把手边能摸到的所有东西丢向艾丽妮。

　　安妮塔关心老奶奶的身体，所以拦着她，没让她做出太过激的事情。

　　但罗真并没有保护艾丽妮，一次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的低垂眉目，像个诘问世人的神像：

　　“你所自豪的审判庭准则，能骄傲的挺起胸膛、献出生命的理念中，包不包括保护在这里的她们？”

　　艾丽妮面如死灰，紧紧咬着嘴唇，低下头不说话。

第47章 大静谧，再临

　　在佩特拉奶奶累到快虚脱之后，一行人这才进到佩特拉奶奶的家里。

　　如安妮塔所说，佩特拉奶奶应该确实在城里颇有威望，她住的房子还是相对完好的。

　　当然这也只是在盐风城现状的对比之下。

　　按正常的情况，她这屋子也只能说是废墟了。

　　一进到屋里，安妮塔先扶佩特拉奶奶到靠背断了一半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殷勤的对众人说道：

　　“我先收拾一下房间，罗真哥哥你们先等一下哦！……啊，招待客人是不是应该先找地方坐？但这里已经没椅子了……这边还有几块布，就先铺在地上，大家请坐吧！?（?o?o?）?”

　　“……不用了安妮塔，交给我。”

　　罗真宠溺的揉揉安妮塔的脑袋，对这个活泼的姑娘越发疼爱了。

　　她越是在这种绝境之中表现的如此开朗，就越让罗真觉得她像朵在夹缝中盛开的小花，是如此的弥足珍贵。

　　罗真先是将手提的审判官艾丽妮放到床上，然后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杯豆浆：

　　“佩特拉奶奶，请先喝这个压压惊。我马上收拾房间。”

　　说着，在安妮塔和佩特拉奶奶（以及床上依旧被反绑着四肢的艾丽妮）傻眼的注视中，罗真手上就突然变出扫帚拖把，然后又突然变出了桌椅板凳！

　　温蒂也是很积极的就来帮忙，还连口罩手套乃至于全身防尘服都穿上了。

　　她还拉了拉罗真：

　　“低下头，我给你戴。”

　　罗真乖乖听话，让温蒂踮起脚尖，帮他戴上口罩和防尘罩。

　　在清洁消毒之后，罗真很快打扫出一片干净的区域，然后还摆出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他还不忘加上一盏落地柱灯，让已经许多年未曾有过人造光源的昏暗房间，一时间竟像取回了过去的时光。

　　安妮塔很快回过神来，开心的拉起佩特拉奶奶：

　　“奶奶快来快来！罗真哥哥做的食物超级好吃的，一口下去就感觉浑身都要融化了一样，让我脑袋都一阵阵发麻呢！奶奶也快吃一点，一定会喜欢上的！”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罗真加了什么奇怪的电脑配件呢……让他一脸好笑。

　　被拉到干净大桌前的佩特拉奶奶，虽然应该也几十年没吃过这么正常的饭菜了，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

　　比起宝贵的食物，她的视线反倒更全集中在罗真身上。

　　她颤抖的双眼望着罗真的光环，眼中的泪水滚滚而出：

　　“萨科塔……大人。您的光，好亮，好美…凁…快将老太婆我的眼睛灼瞎了……您是修士？是救主？是来带我回到圣子身边的吗？啊啊……请带我走吧，请带我走吧……！”

　　罗真：“……圣子在天上，地上是没有圣子的。要想获得永远的幸福和平静，就还请再努力一下，坚持过完地上的人生吧。”

　　罗真在佩特拉奶奶跪下之前，先一步半蹲下来搀扶着她，替她抹去干枯皮肤上湿润的眼泪。

　　作为活过整个六十年大静谧时代的老人，这位老人已经经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难。

　　罗真见不得她再受苦，因此将她搀扶到座椅上，喂她吃了口松软香甜的肉丸子。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吃过温热的熟食了吧，佩特拉奶奶一时间还被呛到了，颤颤巍巍的咳嗽好一会儿。

　　但她之后就马上进入了状态，生存的本能占据绝对上风，迫不及待的用双手直接扒起食物。

　　在场没有任何人嫌弃这位老人的吃相，只感到一阵阵复杂的苦涩和欣慰。

　　尤其是安妮塔，这丫头笑的像朵花一样：

　　“奶奶吃的好快哦-！……看到奶奶吃东西，我也又饿了！罗真哥哥我也可以再吃一顿吧？可以吧？？……谢谢-！（?? ? ??）”

　　在吃饭前还会好好说谢谢的女孩子，就应该奖励她揉揉之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在这令人莞尔的幸福景象中，床上的艾丽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口气总算不像之前那么生硬，像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中二小孩一样。

　　这次，她的神情中只剩下疑惑。

　　她也不在乎被罗真五花大绑的耻辱了，只努力挪动着身体望向他：

　　“一直以来，拉特兰都没有干涉过伊比利亚……但你们为什么来了？审判庭并没有求助，老师他们不可能求助的……但你会善待伊比利亚的居民，礁石城的人们对你们也是交口称赞……还有这些食物和桌椅板凳，你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这是什么戏法？？”

　　“这个嘛……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罗真一脸道貌岸然的回答，顿时就让周围的女孩子们又露出嫌弃的眼神。

　　罗真本人对审判官并没什么偏见，所以也不反感这个小审判官。

　　当然，对审判庭这六十年来选择的做法，他有很多槽点想吐……但这理论上也属于别人家的家事，一般来说他也没资格去管。

　　所以嘛，罗真从不为自己找什么借口。

　　他一直是只为自己的欲望而行动，从古至今都是：

　　“深海教会，这个名字你应该知道吧。我是追着他们来到这座城市，和他们有笔账要算。”

　　说着，罗真给艾丽妮介绍了一下斯卡蒂和幽灵鲨，简单告诉了她深海猎人和阿戈尔的事情。

　　这让艾丽妮瞳孔地震，整个人像只大青虫一样蠕动起来：

　　“阿戈尔人！？真的从海里来的阿戈尔人！？而且还是专杀海里怪物的猎人……原来还有这种人的吗！？”

　　“但是、但是……我听说海里的怪物，也是阿戈尔人引来的……而且阿戈尔人中，还有很多投靠了深海教会的人，在审判庭的注意名单中一直是高度威胁……”

　　听到艾丽妮迷惑的话，罗真当时就两手一摊：

　　“有好人有坏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你不会觉得连伊比利亚都有那么多怪物了，住在海里的阿戈尔能够幸免吧？她们的战争烈度，只会比地上的高出几十、几百倍。”

　　“同样的，地上人会因为各种理由投向深海教会，海里的人也一样。你应该见过一些来到岸上的阿戈尔人后裔，那你觉得，她们和地上人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说着，絮雨和温蒂这两位阿戈尔后裔，以及祖先被伊比利亚王族抓来的蓝毒，都默默看着这位小审判官。

　　艾丽妮被她们看的慌了神，一时间只眼神闪躲着，粉嫩的舌尖不时舔着嘴唇，但却说不出任何辩解。

　　这样就行了，罗真已经满足了。

　　感到迷惑，就是独立思考的第一步。

　　这女孩并不是完全盲信的狂热分子，光是知道这点就够了。

　　罗真爽快的解开了艾丽妮的绳子，让四肢一下子轻松的她“啊呜——”叫了一声，别扭的在床上扭动了一会儿。

　　罗真接着对她说道：

　　“我不想和审判庭为敌，甚至还想和你们好好聊聊。但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我提议我们可以暂时合作。”

　　“我找本地的深海教会有仇，但这是深海猎人的事情，以你的能力参与进来也是白送。所以艾丽妮小姐，请你暂时和我的朋友们一起留在这里，这样可以吗？”

　　白送……听到这说法，艾丽妮一时间还很不服气的鼓起了脸，还挺可爱的。

　　但当她瞥了幽灵鲨一眼，看到她还笑意嫣然的朝自己挥手，顿时就吓的一哆嗦。

　　之前幽灵鲨想捉小鸡一样捉住她，让罗真把自己五花大绑的经历，给艾丽妮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暂时是不敢直面这抖S大姐姐了。

　　但这女孩也不亏是审判官，马上鼓起勇气说道：

　　“拉特兰的萨科塔人，我无法答应你。这里是伊比利亚的领土，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我们审判官决不能袖手旁观。更别说是那些深海教会的人惹出的事情了！”

　　“……而且，来这座城市的不只是我。我和我的老师正分头行动，他肯定已经发现我失联了。我需要和你们一起行动，从而为你们求情，防止老师将你们就地正法了。”

　　说这话的时候，这只小鸟还很傲气的抬着下巴，似乎在炫耀“你看我很有用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