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洋洋的某鳞
无尽的屈辱。
阿尔特修的神髓在咆哮，在燃烧~
他从未如此渴望力量，从未如此渴望撕碎一个存在！
终于，在无数次被戏耍般的格挡、闪避和羞辱性的反击之后，阿尔特修抓住了一个星昴似乎因“厌倦”而动作出现亿万分之一的迟滞，或许也只是星昴故意为之。
不过对于阿尔特修来说，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可能放弃这个破绽。
“给吾——死！！！”
阿尔特修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怒吼。
他将所有的屈辱、愤怒、战意以及对“最强”的执着，连同濒临崩解的神髓，全部灌注于拳头！
身上的十六翼也在此时像是破茧而出，抽离出十八只虹彩四溢的光翼就像是英雄的披风般围绕在他身后。
战神的指尖缠绕着实质化的、如同宇宙终焉般的漆黑毁灭法则，以超越自身极限、甚至超越时空感知的速度，突破了星昴那看似随意的格挡动作，如同毒蛇般刺向星昴的脸颊。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
阿尔特修的指尖，带着最后燃烧的神髓之力，终于……极其艰难地、在星昴那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微的……血痕。
一滴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殷红血珠，缓缓渗出。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阿尔特修的动作停滞了，他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一种近乎虚脱、却又极致狂喜的光芒。
他成功了！
在付出了神髓濒临彻底崩解、尝试了无数方式，承受了无尽的屈辱之后，他终于……
触及到了对方！
“哈……哈哈哈……血么！！原来你也是有血的啊！”
战神发出嘶哑而满足的笑声，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神躯上布满了裂痕，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人类究竟从何而来？
自己受伤了。
被看起来无比癫狂的神，费尽无数神力终于划破了他的脸颊一丝伤痕。
可就是如此，星昴甚至没有去看那滴渗出的血珠，更没有去拂拭那道微小的伤痕。
他那双星璇般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悲哀。
那悲哀并非针对自己脸颊上的伤痕，而是针对眼前这位燃烧一切只为触碰自己一下的战神，针对这个充斥着无意义毁灭与挣扎的世界。
星昴的眼中已经没有那个全身破碎后又破蛹化蝶，超越了自己极限一次又一次，已经身具十八光翼的阿尔特修。
在星昴的心中，这个世界果然彻底没救了。
不如直接挥手将眼前令自己烦心的所有存在都抹去。
而这份浓烈的情绪，甚至让阿尔特修那狂喜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被彻底忽视的荒谬感。
自己拼尽一切换来的“证明”，在对方眼中，似乎还不如一粒尘埃？
只是在星昴的目光，彻底越过了阿尔特修，也越过了那些惊骇的神灵与强大的种族。
穿透了弥漫的硝烟、崩裂的大地、扭曲的空间，精准地投向了迪司博德星球上——
想要将一切都抹除干净，然后继续尝试如何回到星杯形成之前的时间线上。
却也难免见到了那些在神战余波中如同蝼蚁般挣扎求存的……
人类聚居地。
这让星昴都不由讶异。
甚至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奇怪感。
一时间无法分别到底是源于什么，在如此高强度的神战环境下，精灵回廊狂暴，天灾地变频发，连强大的种族都朝不保夕，星球都不断走向毁灭的世界里……
这些渺小、脆弱、几乎没有任何力量的人类，是如何诞生？
又是如何在这炼狱般的夹缝中……
生存下来？
这份“奇怪”，甚至暂时压过了他准备结束眼前这场荒谬战斗，以及想要回归世界的厌倦。
反而是，星昴的意念，在疑问之中，伴随着星杯的权能，瞬间沿着这些人类所存在的时间线……开始慢慢回溯。
整个迪司博德星球的时光，在他面前开始飞速倒流。
对自己出手的战神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已经坐回到了幻想种“天空之城”阿邦特·赫伊姆王座之上。
甚至那些陨落的天翼种们，也一个个接连复活……不，是整个世界开始不断的倒放。
也只有强如他阿尔特修的寥寥数个神灵种。
或是类似龙精种那样本质上是以“现在”为中心，在“过去”和“未来”的时间上同时存在的“多元时空生命体”，能够察觉到世界的异样。
可任谁都无法阻止，或者说他们这些世界最顶端的存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星昴，居然随意操弄整个宇宙的时空。
这何止是神明——
或许应该说是至高神、创世主才能拥有的权能吧。
可让他们又极为难以接受的是，这位至高神、创世主、时空管理者……却根本没有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的任何一个。
甚至是在一万多年，战神阿尔特修和“最强的龙精种”【终龙】哈迪雷弗在俯视世界的顶点，为确定【最强】之名到底归谁而展开炽烈无比的战斗，都不注意让他撇过一丝目光。
反而去关注着是一群——
不断在生死之间挣扎的蝼蚁。
在对方的目光之中。
他宁愿去看向某个因为最常见不过的大战遗留下、充满狂暴精灵辐射的焦土边缘。
一群裹着粗糙兽皮、瘦骨嶙峋的原始人类，正惊恐地躲避着从天而降的“黑灰”之雪，用简陋的石器挖掘着深埋地下的、被污染却勉强可食用的块茎。
看向更早些，那些人类在一个被巨大龙精种骸骨庇护的山谷中，聚集起来点燃篝火。
围着象征骸骨的图腾，用沙哑的喉咙吟唱着不成调的祈祷歌谣，祈求庇护，祈求食物，祈求……活下去。
看向在某个由幻想种扭曲现实形成的、相对稳定却充满诡异规则的“庇护所”内。
人类如同被圈养的牲畜，付出着难以想象的代价，换取着短暂的喘息。
这些像是浮游、寄生虫、野草、蝼蚁般的最低劣生物，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注意呢？！
可世界范围的时间继续倒流依旧在继续……
直到星昴看到人类最初诞生的场景——
一群猿猴捡到一颗石头，并在敲打之中，点燃了火焰。
而且那个奇异的石头，居然也分离出来一部分咨询，融入到了那群猿猴的身上。
这是什么情况？！
那颗石头……不，看起来更像是破碎的神髓。
如此，人类虽然不算是彻底的神灵造物，但也不能说完全就是自然的演化奇迹啊。
可那又是谁的神髓呢，星昴不断追溯。
只是在世界似乎才刚刚形成，大部分神灵种都未诞生，甚至战神都极为弱小，以至于早就失去了意识，遥远得令人无法想像的远古时代。
在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却出现了一朵像是和荒芜的世界，格格不入稀世的纯白花朵。
她有着淡紫色的刘海，前方的短发由中间的紫色向两侧渐变为蓝色，而后方的长发则由蓝色渐变为绿色。
眼睛从蓝绿色渐变为紫金色，装饰着红色的眼影，却空洞得如同最纯净的琉璃。
她身下，是一个饰有一支华丽墨笔、并装有她记录一切画卷的蓝紫色墨壶。
少女单手撑着空洞的脸颊，仿佛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又或是刚刚被某种巨大的冲击从高维“震落”至此。
她环顾着这片充斥着毁灭与混沌的废墟尘埃，目光没有焦点。
然后，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或者只是遵循着某种本能，缓缓抬起头。
那空洞的紫金色眼眸，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倒流的景象，仿佛……对上了正在回溯时间、观测此处的星昴的视线。
一个平静、稚嫩、却带着无尽空洞与探究意味的声音，直接响起。
“你……找到答案了么？”
这一瞬，星昴甚至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尤其是这声音、这身影，怎么越看越像是……
有希？！
难不成，她和大萌神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只是，还没等他想着该如何来回答对方的问题。
在这个幼女身边，像是一个个机械方块堆积出现的人形存在，却纷纷发出像是有些卡壳的电子音。
“否定，我等依旧未能寻找到对应者。”
“失败，无法进行演算。”
“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只是，那个年幼的少女，那空洞的目光却显得异常失落，在望向天际的时候，冷白的小脸上全是死寂。
“吾为何物，为何诞生，去向何方……这些问题到现在都无法找到对应者，可能也再也找不到了吧~”
眼看年幼的女孩对自己的否定，即将贯穿她的神髓，最终消亡——
“停下！有希，是你么？”
星昴终于忍不住开口，并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颤抖的言语之中，带着几分期盼，又似乎也充斥着担心和一丝恐惧。
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 若是执意如此，不如杀死吾吧！
只是，对方那像是无比困惑，又在深潭般深邃的眼眸中掀起一丝波澜的眼神下，“有希？假定，吾是「有希」...那么，「有希」是什么？汝又是什么？””
四目相对。
星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不是。
虽然有着近乎相同的空洞感，有着相似的发色与瞳色，甚至那份对存在意义的迷茫也如出一辙……但她不是长门有希。
她的神髓核心，散发着“狐疑”与“希求”的波动，与有希那代表“资讯统合思念体”的绝对秩序与解析特质截然不同。
她只是一个因缘际会诞生的、形态相似的、孤独的神灵。
就算是再像——
但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冰冷的回响，一个由他自身挣扎与悖论孕育出的、关于“存在”本身的终极疑问。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一丝，就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又一次……认错了。
又一次……不是她们。
又一次……只剩下自己。
那亿万次死亡的疲惫、失去挚爱的巨大空洞、以及对这个充斥着无意义毁灭世界的深深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星昴刚刚因发现人类起源而产生的一丝涟漪。
心灰意冷的感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他阻止了萌即将贯穿神髓的自毁行为，但那动作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相似之物”的条件反射，而非出于对眼前这个陌生神灵的关切。
他阻止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可能因萌的消亡而失去诞生的契机，但这“拯救”本身，此刻在他眼中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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