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洋洋的某鳞
而在这些气体之中,似乎映照出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像是钢铁的洪流、撕裂天空的光翼、以及一个被迷雾笼罩的人类身影。
玛拉加干枯的手指划过水面,浑浊的眼球中倒映着诡异的光。
他并非纯粹的兽人,体内流淌着古老妖魔种的血脉,能与弥漫在天地间的“瘴气”与“死魂”沟通。
“混乱……命运……无形的巨手……撕碎……”他沙哑地低语,声音如同沼泽气泡破裂。“兽王那个莽夫,居然妄想直接染指神明的玩物,看不到那个人类身边缠绕着死气,足以勒死任何一个妄图靠近的蠢货。”
他身边环绕着几位同样气息阴沉的萨满,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非兽人的特征,或是鳞片,或是触须,或是能窥见灵魂的复眼。
他们是兽人种中信奉兽神与自然的一派,也更依赖预言、巫毒和神秘的力量。
“大萨满,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位带着乌鸦喙面具的萨满低声问道。
玛拉加伸出如同枯枝般的手指,从巨釜中蘸取一滴粘稠的液体,弹入空中,那液体竟化作一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幽魂乌鸦。
“派出‘鸦群’,跟随兽王的先锋,必要之时可向吾等神明祈祷,一切为了伟大的兽神!”
祭坛周围,更多扭曲的身影从淤泥与腐叶中缓缓升起。
他们是被玛拉加“赐福”过的兽人,身体不同程度地发生着溃烂、异变,有的生长出脓疱,有的关节反向扭曲,但他们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狂热的、浑浊的信仰之火。
他们是“腐殖之子”,大萨满最忠实的信徒与武器。
“兽王的目光短浅,只知掠夺血肉。”玛拉加的声音如同沼泽深处泛起的毒泡,低沉而危险,“但他鲁莽的行动,正好能为吾神散播‘神恩’提供掩护。”
玛拉加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虔诚,“孩子们,去收集……战场上逸散的一切……强者的鲜血,败者的绝望,神灵的余威,甚至是机凯种冰冷的灵骸碎片。
所有这一切,都将成为献予吾神最甘美的祭品,从而推动神谕实现、让吾神荣光重覆大地~!”
随着他的话语,祭坛周围的“腐殖之子”们开始了低沉而狂热的祷告。
那并非兽人种通常战吼般的语言,而是一种扭曲、粘稠的音节,仿佛无数虫豸在啃噬朽木,又似垂死之人的呓语。
沼泽的瘴气随着祷告声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某种庞大而不可名状的存在,正于泥沼深处舒展着祂沉睡的意志。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希望那个人真的值得吧(7/10)
与北方粗犷和南方阴森的环境截然不同,狐族与猫族混居的千惑之森,充满了诡谲与魅惑。
这是一处极难找到的秘境……或者说,其本身就是一个庞大幻想种残骸内部所形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独特世界。
无数散发着微光的藤蔓与无数面棱角各异、映照出迷离景象的镜面交织,构成了这片森林与其中央那座华丽宫殿的主体。
在宫殿最深处,被尊称为“九尾”的狐族女王——玉藻,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珍贵绒毯的软榻上。
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身姿曼妙,最引人注目的是身后那三条蓬松柔软、仿佛各有生命的金色狐尾,轻轻摇曳间,散发着令人心神摇曳的魅力。
而这样的绝世尤物,并非一人。
在稍远处的镜廊下,另一位同样容颜、同样有着三条金色狐尾的“玉藻”,正赤着双足,轻盈地踩在光滑如冰的地面上,随着只有她能听见的韵律漫步,如同无声起舞,裙摆翻飞,宛如梦境中的蝶。
在更高处的悬空露台上,第三位“玉藻”则静静伫立,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秘境的层层镜面壁垒,落向了遥远的外界。
九尾的名号,正是她们这三胞胎姐妹的共同称呼。
或者应该说,是三姐妹共同扮演着兽人种三极之一的“九尾”玉藻。
“北边的蛮子,还有南边的腐臭似乎都有了异动……看来被那位最前提名的人类,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软榻上的玉藻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酥媚入骨的慵懒,却字字清晰,“哪怕四分五裂的我们,居然都动了起来呢。”
镜廊下漫步的玉藻足尖一顿,身影如烟般消散,下一刻已出现在软榻旁,“二姐,说到这里,我们又该不该凑这个热闹呢?
或者说,既然大家所有的目光都被那个界外之人吸引,也就是说我们做些隐秘的事应该更方便吧~”
露台上静伫的玉藻回眸轻声谈着,“小妹,你又有了什么坏心思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冰泉滴落玉盘,与软榻上姐妹的慵懒酥媚形成鲜明对比,但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却让被称为“二妹”的玉藻吐了吐舌头。
“大姐说得太过分了~”
玉藻小妹巧笑倩兮,身影再次如烟般流转,这次出现在了露台边缘,晃动着白皙的双足。
“我只是为了大家着想,更何况会逃到这里的姐妹们大多不也是为了避免再被兽王掠夺或是大萨满操控,只是想要有一个地方能够好好活下去嘛~。”
软榻上的二姐轻轻打了个哈欠,狐尾慵懒地卷动,“那按着你说的,那个人类所言的联合,不正好合了你的意,怎么反而要避开对方呢?”
“哼哼,还是等他活下来再说吧。”
玉藻小妹晃着脚丫,语气轻快,眼神却锐利如刀,“不说其他,光是兽王的‘獠牙’可不懂什么叫客气,还有玛拉加那些恶心的‘腐殖之子’,更是带着瘟疫和诅咒。
他要是连这第一波冲击都扛不住,所谓的‘联合’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我们贸然凑上去,只会惹一身腥。”
软榻上的玉藻二姐也慵懒地翻了个身,蓬松的狐尾将自己半裹起来,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赞同:“小妹这话倒是实在。
投资,总要看看标的物的成色。更何况……”
她眼波流转,瞥向露台方向,“我们这里,收留的姐妹们可都经不起再一次的颠沛流离。”
露台上的玉藻大姐也转过身,清冷的目光扫过两位妹妹,最终落在下方宫殿外那些努力开辟农田做活的娇小身影上。
她们都是从北境压迫和南方腐朽中逃离,寻求庇护的兽人种,大多数都是兽人种的女性,毕竟在弱肉强食的规则下,天生体力娇弱的女性更容易被压迫。
千惑之森是避难所,但绝非坚不可摧。
“小妹的顾虑是对的。”
最终,大姐也还是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镜面般平稳,映照出理智的考量,“那个人类的价值毋庸置疑,但风险同样巨大。我们不必急于下场,但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哦,那大姐准备怎么做呢?”
只见那道千娇百媚都不足以形容,却又充斥着清冷静谧的身影,在稍微犹豫了之后,就朝着外面迈步走去,“自然是以身入局。由我亲自去,看看那个男人……”
玉藻大姐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镜廊内瞬间寂静。
“大姐?!”小妹停止了晃动的脚丫,率先惊呼,身影一闪就拉住了对方,“你亲自去?这太危险了!外面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兽王的獠牙,大萨满的乌鸦,还有那些可怕的天翼种和机凯种……”
二妹也微微撑起了身子,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大姐,小妹说得对。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千惑之森也离不开你!”
然而玉藻大姐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妹妹,她微微抬手,止住了对方后续的话语。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就是为了千惑之森,我才必须去。
也只能由我去,别忘了,在九尾之前,我可是——千面。放心好了,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中。
镜面恢复平静,只倒映着空荡荡的镜廊和另外两位神色各异的狐族女王,喃喃自语着,“大姐,希望那个男人真的值得您如此做吧……”
然而,在整个迪司博德世界,各个种族都都破天荒的因为区区一个人类不断调整甚至改变自己的行动与认知。
有如山峦般庞大的巨人始祖,缓缓睁开了他那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眼。
他并未是直接“看”到远方的纷争,而是通过脚下大地传来的、源自星球脉络的细微震颤,却清晰地传递着异常,“平衡……正在倾斜。”
机凯种全族的共鸣,阿尔特修神言的余波,以及地精种突然沸腾的工业炉心……这些“重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压迫着世界的“骨架”。
也有一直沉浸在自己梦幻国度的海栖种女王,通过遍布海洋的水元素精灵,感受到了远方传来的不安扰动。战争的阴云似乎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聚,而这一次,连深邃的海洋也可能无法幸免。
“战火……会燃烧到我们的家园吗?”女王忧心忡忡。她召来了最擅长与陆地种族沟通的使者,“尝试与海岸建立一些联系,我们需要知道陆地上究竟在发生什么,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还有永夜笼罩的城邦深处刚刚被惊醒的古老存在,正通过“血液共鸣”的仪式,共享着来自远方眷属们传递回的零碎信息片段。
“哦~,不过一个血包,竟能引动如此波澜。那想必他的‘血’,也蕴含着惊人的秘密与力量吧。”
(今天也写完了,明天继续)
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 向世人展示我们的存在
而在被无数势力瞩目甚至觊觎的世界焦点中心,星昴却在做一件让所有人都无比诧异又难以理解的事情。
他正挽起袖子,露出略显单薄却线条分明的小臂,和拉姆、蕾姆一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神殿废墟中较为完整的石料与木梁。
“巴鲁斯,你确定要亲自做这些粗活?”
拉姆桃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赞同,但手上清理碎石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用精细的风之魔法将星昴手边一块较大的石头悄无声息地切割成更易搬运的小块,“现在的你,可是连蕾姆都能轻易抱起来的脆弱体质。”
“姐姐!”蕾姆脸颊微红,有些嗔怪地看了拉姆一眼,随即转向星昴,语气温柔却坚定,“昴,这些交给蕾姆和托尔小姐她们就好,您应该在旁边指挥……”
星昴抹了把额角微微渗出的汗,笑着打断她们:“别,说得我像是监工一样,更何况刚刚我的想法不都说完了么。
至于其他,我们这边新加入的伙伴绝对是超一流的,用不着我来瞎指挥,有希就够了。
再说了,”他拍了拍身边一块打磨光滑、似乎原本是神殿柱础的石料,“亲手搭建起来的家园,住起来才更安心,不是吗?”
而在他的周围,艾露玛正用她那龙族的力量,将巨大的断梁轻巧地抬起,放到指定位置;托尔和伊露露则一个喷吐着微缩的龙息焊接金属构件,一个用怪力夯实地基。
但最为显著的,显然是那片已然“活化”的钢铁森林。
它们分工明确,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一些单位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眼中射出光束,快速测绘着废墟结构,生成最优重建模型;另一些单位手臂变形为各种工具,切割、打磨、搬运,动作精准、迅捷,没有丝毫多余;更有大型构造体直接展开,形成临时的能量熔炉和加工平台,将废墟中的金属残骸熔炼重塑。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金属摩擦和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却透露出一种超越凡俗的、冰冷的完美。
而这些机凯种所有行动的核心指令,都直接源自静立一旁,和全连结指挥体三言两语之间就完成交流的长门有希。
一座高塔正在这里像是竹笋般,迅速的生长起来。
也就是艾姬多娜那个魔女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完好的茶桌和椅子,坐在旁边悠闲地品着茶。
当然她可以挺直胸膛说着自己并非偷懒。
毕竟体力活可不是自己的专长,比起累死累活还拖不动一块石墩,不如好好去看着那边正鼓着腮帮子,晃荡着一双小短腿,十字黄金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但又试图盯着星昴这边的的幼年吉普莉尔。
“哼,可真是感人的努力。不过,你们以为靠着这些破烂石头和木头,就能挡住即将到来的‘热情问候’么?”
她掰着白嫩的手指头,奶声奶气地数着,“让人家想想看,天翼种的净化光矛,森精种的灵坏术式,地精种的超聚合炮,兽人种的血坏突击……哦,说不定还有一些喜欢凑热闹的幻想种和妖魔种。
光是想象一下那场面,都觉得你们这所谓的‘方舟’,会比阳光下的泡沫还要脆弱呢~”
她的语气之中甚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明明得到了机凯种这种级别的战争兵器,还有好几头龙精种,不去征服、不去掠夺、不去将那些胆敢觊觎的蝼蚁碾碎,反而在这里玩什么……搭积木?!”
艾姬多娜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深渊般的眼眸瞥了一眼激动的小不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啊啦,小~吉普莉尔‘大使’似乎很着急呢。那么,依你看,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才好呢~”
只是在回眸看向这位魔女时,本来还准备说些什么的她,却又闭上了自己的小嘴。
之前这个女人那种让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试探和交锋,已经让吉普莉尔彻底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存在。
几乎每一句话里都充斥着算计,比起那边满口胡话的星昴,感觉性质上更为恶劣。
多搭几句话,恐怕自己什么底都要被这个女人试探出来。
而且这么明显的想要动用自己的脑筋来给他们做嫁衣。自己就算是刚刚诞生不久,也不会傻到给敌人出主意。
不过他不说,那个魔女却又高声对着星昴那边将她的话复述一遍,嘴角依旧挂着让人讨厌的那种古怪微笑。
而星昴闻言,也没有停下动作,一边认真干活一边问:“哦?那么按照吉普莉尔‘大使’的高见,我们现在应该是抱头鼠窜?亦或者利用机凯种的力量主动出击,把潜在的威胁都清扫一遍么?”
“那也比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等死强!”不知道为何,比起那边的魔女,气鼓鼓地瞪着他的吉普莉尔,对这个全身充满谜团的男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别以为有了这些铁疙瘩就高枕无忧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我知道。”可星昴那边的语气依旧平淡,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夜空,“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在这里,把‘根’扎下来。
逃跑和盲目的攻击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陷入永恒的被动。
还不如就在这,选择向所有关注这里的目光,向世人展示我们的存在。”
而在路过吉普莉尔那边,他也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对方光洁的额头,在她“嗷呜”的抗议声中笑道:“再说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观察’吗?
亲眼看看,我们这群‘低劣的生物’,是如何在风暴眼中,试图建立秩序的。这难道不比单纯的毁灭和掠夺,更有趣吗?”
吉普莉尔捂着被弹的额头,十字黄金瞳中闪过一丝愣怔。
对方说自己想要“观察”——
他为何这么了解自己,而且在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个男人居然还在为自己考虑“有趣”?
果然是一个思维异于常人的疯子。
但莫名的,星昴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她混乱思绪的石子。
她回想起自己诞生时与阿尔特修父神的那段对话。
【吉普莉尔。用汝之眼,去观察;用汝之心,去感受。替吾见证……这个世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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