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好看么?拿命换的 第686章

作者:懒洋洋的某鳞

  甚至那边的粉发女仆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带着怜悯意味的轻笑。

  就像是在说,你过来只是为了问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

  “蕾姆,就说不能什么都听星的啊,拉姆何必要和这样的蠢货浪费口水?”

  倒是旁边的蓝发女仆,轻声叹了口气,“夜瞳小姐,看来你什么都没有明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还是说你们的眼里就只能看到种族,看到强弱。却看不到昴大人对你们无礼之举的耐心、离开歧路的引导、谆谆善诱的仁爱。”

  “哈,所以你们心甘情愿当人类的玩物?”

  夜瞳的讥讽脱口而出,尾巴烦躁地甩动,“白天替他挡枪,晚上陪他上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仁爱’,还真是可笑!”

  那边本来还在喝茶的拉姆,此时放下了茶杯。

  陶瓷杯底接触桌面的声音很轻,却让夜瞳从耳尖到尾尖的毛皮都在这一瞬间炸开了。

  这是预感,是猎食者骨髓深处代代相传的、对灭绝性危险的终极警报。

  夜瞳能够感觉到自己像是进入了巨大野兽的口中般,即将被无数獠牙撕裂咀嚼般,周围充斥着极度可怕的危机。

  而危机的源头,就是那对桃红色的眼眸。

  其中那点残余的、施舍般的怜悯,像烛火被绝对零度的风吹熄。

  “看来拉姆高估你了。本以为深夜潜入,总该揣着点像样的砝码,或是至少匹配这份愚蠢的‘觉悟’。

  结果,只是来打听我们侍奉主人的理由?”

  她微微偏头,发丝滑过肩头,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这一刻夜瞳也感到自己好像呼吸都彻底中断了一样,想要加速循环的血液却在刺骨的寒意下越流越慢。

  空气似乎骤然粘稠。

  不,是冷。

  刺骨的冷意并非来自温度,而是从房间每一个角落、每一寸阴影里渗出,缠绕上夜瞳的四肢百骸。

  她想要吸气,肺部却像被冰碴堵塞;

  她想要催动血液加速奔流,却发现心脏跳动得异常缓慢、沉重,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冻结的痛楚。

  直到此刻,夜瞳才猛然惊觉。

  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极度危险的拉姆所摄。

  结果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始终安静立在对方身侧后方,端着茶壶,气息温和得几乎被忽略的蓝发女仆……

  她,才是寒意的源头。

  蕾姆微微垂着眼,看着手中茶壶壶嘴缓缓蒸腾的、最后一丝白气。

  侧脸在灯下显得静谧柔美,甚至带着点忧伤。但蔚蓝眸子里映出的不是茶壶或灯光,而是夜瞳的倒影。

  她用尽全身力气,眼珠极其缓慢地向左转动,作为兽人种那极度敏锐的视觉的余光,这才捕捉到蓝发女仆的倩影。

  但此时也晚了,她的手臂连带着半边身躯,全部都冻结在了寒冰之中,失去了知觉。

  “魔法……怎么可能?!”

 

第两千零二十七章 他凭什么能得到你们如此拥护?

  夜瞳的震惊甚至压过了肢体被冻结的剧痛。

  兽人种的身体对魔法有着极高的天然抗性,这是他们能与森精种、地精种在战场上抗衡的重要资本。

  即便不是专精抗魔的部族,黑豹族的皮毛与肌肉层也足以化解大部分中低阶术式的直接侵蚀。

  再加上如果使用血坏,在体内高速涌动的精灵作用下,他们几乎可以处于一种万法难侵的“霸体”的状态。

  但现在她却动不了,而且对方使用的也不是常规的魔法。

  至少不是夜瞳认知中,除了极少数的存在或是天赋异禀的种族外,都需要冗长咒文或是复杂精灵语编织出合适的术式才能使用的类型。

  起码在兽人种内,“绝不可能……掌握这种程度的魔法?”

  拉姆起身,鞋跟叩击地面的轻响,在凝固的寂静中如同丧钟。

  她走到夜瞳面前俯身,桃红眼眸近距离审视着对方瞳孔里渐渐扩散的惊骇。

  “谁告诉你,拉姆和蕾姆是兽人种?”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冰锥,刺穿了夜瞳最后的认知防线。

  她突然想起白日会议厅里那股违和感。

  这对姐妹身上属于兽人种的“气味”太淡了,淡到几乎被另一种气息覆盖。

  当时她以为是对方长期侍奉人类后沾染的污秽,但现在……

  似乎从一开始他们就搞错了。

  但很快她脑海中的另一个情报就将这份质疑迅速打散,“不,若非兽人种,只是人类的你们怎么会使用【血坏】?!”

  “你们称之为血坏。”一旁的蕾姆轻声接过话头,湛蓝眼眸平静无波,“但在我们这里,类似的力量源于‘鬼化’。至于种族……我们来自世界之外,是鬼族的后裔。”

  只是对此,那边被冻结了半个身躯的夜瞳似乎没法完全相信这些。

  “荒唐!鬼族,界外的其他种族,却能使用我们引以为傲的天赋?

  绝不可能!不过都是那个人类的胡言乱语,若是有什么界外,为什么以前那么久都没有任何发觉,现在却突然冒出来?!

  我明白了,你们被斩断了耳朵和尾巴,又被灌输了什么界外鬼族的谎言长大,该死的人类猴子!”

  夜瞳嘶吼着,破碎的音节裹挟着剧痛与愤怒,但拉姆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真是聒噪。”

  拉姆指尖微动,夜瞳的下颌便被无形的风强行扼住,只剩下喉间压抑的“咯咯”声。

  然而,夜瞳裸露的左臂肌肉却骇人地贲张起来,皮毛下的血管如怒龙般蠕动,禁锢她的冰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细密的裂痕蔓延,冰下渗出更为浓艳的鲜血。

  她在以自残般的代价,强行催动血坏!

  “蕾姆,这算是蠢货特有的固执吧。”拉姆甚至懒得移动脚步,只是垂眸,仿佛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挣扎。

  “是的,姐姐大人。”蕾姆点头,声音依旧柔和,却透着一丝冰冷的遗憾,“夜瞳小姐似乎还没明白,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我们都有无数次机会直接取走您的性命。

  只是昴大人说过,纯粹的武力无法撬开固执的脑壳,塞进新的可能。‘方舟’的联合,亦从不依靠强迫。”

  话音刚落,夜瞳骇然发现,即便挣裂了冰晶,自己的身体依旧沉重如山。

  不知何时,原本最为亲和兽人种的“风”,已化作无数无形却坚韧无比的丝线,将她周身空间编织成粘稠的泥沼,越是发力,陷得越深。

  夜瞳血红的眼瞳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这种力量……你们或许可以作为兽王。”

  “然后呢?”拉姆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率领一群野兽,与地精的钢铁、森精的咒术无休止地厮杀,直到某一天倒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化为枯骨?

  拉姆可真为你们这井底之蛙般的渺小荣耀感到可悲。”

  另一边的蕾姆,也点着头表示赞同。

  “所以,这就是昴大人的温柔。

  即便在这个如此残酷的世界,他也愿意亲手搭建跨越种族与仇恨的方舟,为所有被压迫、被命运驱赶的知性生命,撑起一片可以喘息、甚至携手共进的天空。

  只可惜,有些人宁愿将自己囚禁在名为‘种族’的狭小牢笼里,拒绝承认井口之外,尚有万千世界。”

  “咳啊……”夜瞳终于支撑不住血坏的反噬,大口鲜血喷出,强行提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带来更猛烈的虚弱与剧痛。

  拉姆适时撤去了风之束缚。

  夜瞳狼狈地跪倒在地,右半身伤口狰狞,左半身则因精灵反噬而不断痉挛。

  “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或者任何一个还残留着些许思考能力的家伙。

  这算是巴鲁斯那家伙最后的、多余的善意提醒:能够遇到的机会也就一两次,是选择拥抱更广阔的未来,还是抱着旧时代的残骸一同沉没,你们有选择的自由。只是当时代的巨轮碾过时,别再发出无谓的哀嚎。”

  夜瞳用尽力气抬起头,染血的獠牙咬得咯咯作响:“兽人种……无需施舍!我们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獠牙与鲜血换来的!”

  “是么。”拉姆转身,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淡漠,“那你这毫无意义的鲜血,是为自己而流,还是为你身后那些或许期盼着安宁的族人、幼崽而流?”

  可对此,夜瞳却吐出一口血水,“不用动摇我们的意志,兽人种永不为奴!”

  “可昴大人,以及方舟也从未奴役过任何存在!既然不愿意合作,那就离开吧,这里不欢迎作乱的家伙。”

  蕾姆也在此时直视着对方,声音陡然升高,带着罕见的斩钉截铁,让夜瞳有些哑然。

  而她摇着头不愿意接受什么般,又不得不慢慢后退。

  看着对方真的没有要杀死自己时,这才带着嘶哑的声音反问,“为什么?那个人类……星昴……他凭什么能得到你们如此拥护?”

  下一刻肃杀的氛围却有了变化。

  “非要问为什么,只是因为昴大人,”蕾姆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湛蓝的眼眸之中似乎全都是仰慕,就是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粉发女仆,也像是莞尔了一下。

  随之她们作为双胞胎,似乎心有灵犀轮流说着。

  “可是,即便面对再荒谬的世界,也会一遍遍寻找‘更好结局’的温柔之人。”

  “哪怕对手是整个世界,是无法更改的命运,甚至是像你们这样固执又麻烦的种族们,也从不会轻易放弃的笨蛋。”

  “最重要的,星(昴)也是拉姆(蕾姆)的爱人(英雄)呐~。”

 

第两千零二十八章 已经给了这个世界更好的选择

  夜瞳拖着残破的身躯离开时,已不复潜入时的优雅诡秘。

  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右半身的肌肉仍在血坏反噬下不受控地痉挛。甚至每一步都在光洁的地面留下黏腻的暗红拖痕,融化的冰水混着血,在身后蜿蜒如濒死之蛇。

  她引以为傲的隐匿天赋、爆发力,在那对姐妹面前可笑如一头幼崽邯郸学步般的去扑击。

  更令她骨髓发冷的,乃至于认知崩塌的是——

  那对姊妹花不为兽人种,却掌控着超越“血坏”的力量还有他们永远无法触及到的高阶魔法;

  明明姿态如此美丽又高傲,却为什么偏偏将全部忠诚乃至爱意倾注于一个人类猴子?!

  “星……昴……”

  她嘶哑地重复这个名字,獠牙将音节咬碎,混着血沫咽下。

  也就是突然传来机凯种巡逻单位平稳的滑动声,打断了她的想法。

  下意识地,夜瞳猛地蜷入阴影,屏住最后一丝气息。

  但那些面无表情的铁皮盒子,将目光扫过她藏身的角落,停留了半秒,以至于让夜瞳都准备奋力一搏之际,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现般匀速移开。

  她这时才彻底明白。

  自己并非是没被发现。

  只是“允许离开”。

  一种比肉体创伤更深刻的耻辱攥住了她的心脏。

  但就算是咬破了嘴唇,她还是如同丧家犬般沿着阴影向兽人种区域踉跄爬去。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告诉断钢大人,今晚见到的一切。

  “姐姐大人出手还是太温和了。”蕾姆将彻底染红的抹布拧干,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若是按蕾姆的想法,至少该留下她一条腿,让其他野兽看清楚界限。”

  “无所谓。”拉姆转身走回桌边,随手拿起星昴翻阅到一半的异界魔法理论笔记,“种子已经埋下。巴鲁斯那套‘以理服人’的麻烦方法,总要给点时间让那些榆木脑袋消化,也是尽给我们在增加工作。”

  “但这就是昴大人啊。”蕾姆的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开始擦拭本就光可鉴人的桌面。

  “正是因为这份无论如何都想‘救下更多人’的麻烦善心,才会把蕾姆和姐姐大人,还有托尔小姐、伊露露小姐、艾姬多娜大人……大家都吸引到他身边,不是么?”

  拉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哼了一声,但更多像是在承认。

  而蕾姆见到自己姐姐如此别扭的样子,也忍不住挽起嘴角,并像是安抚小孩子般,又说着,“不过这次姐姐大人,还真是出乎意料的认真呢。”

  拉姆撇过头,像是很头疼的回着,“谁让那个笨蛋现在明明比谁都脆弱,却还是想着要把所有人都拖上他那艘破船上。

  尽是喜欢逞英雄,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对此,已经将整个房间重新打扫到一尘不染的蕾姆,也直接噗嗤笑了起来,“但蕾姆却觉得这会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呢……毕竟,姐姐大人其实也不想落后给其他人吧。”

  可还是口是心非的粉发女仆,全身上下依旧是小嘴最硬,“哼,区区一个巴鲁斯居然如此嚣张,居然敢让蕾姆和拉姆大人这样费心……但既然要做,就要一直站在他能看见的身前才行。”

  对于已经抬起下巴的粉色女仆,蕾姆则开始拍手称赞着,“真不愧是姐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