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好看么?拿命换的 第688章

作者:懒洋洋的某鳞

  “但昴,如果只是这样,世界是否太过于无趣了?”

  星昴微微诧异,似乎有些意外这句话会从大萌神口中说出来,毕竟最会这么说的,应该只有那个不省心的SOS团团长吧。

  可对方却似乎能猜到他想到了什么,直言道,“这其实是你教会我的。”

  “我?”

  “没错,在最开始观测你一次次看似无意义的挣扎与呼喊中,看着那些不符合最优选择的坚持,那些在宏大叙事中微不足道的行动下,本来既定的命运之中,却产生了算法都无法完全推导的变数。”

  她微微偏头,淡紫色的发丝也擦过星昴的下颌,“所以,昴,或许你刚刚所说的色彩和温度,并非是物质本身的固有属性,而是观测者与被观测对象之间——

  相互作用才会激发出的特定体验。”

  星昴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希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撬开他因漫长孤独而锈蚀的认知。

  “你会感到一切失去意义,是因为你将自己从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中,和世界中所有相互作用的存在中完全剥离出来。

  只是以‘创造者’的姿态俯瞰,而非以‘参与者’的身份介入。也是如此,当力量足以瞬间满足任何期待,反馈本身也会消失。而失去了期待与反馈的循环,体验就无法成立。”

  大萌神这个时候,将自己另一只手真正覆上他的脸颊,让他感受着那真实的微凉却又温暖的触感。

  “像是我现在,捧着你的脸,呼吸着与你相同的空气,感受到你怀抱的力度和心跳的节奏……这一切的一切,也都是在有限的、局部的、正在发生的相互作用。

  哪怕它们或许能用‘星杯’的力量简单定义或替代。

  可要是从未感受过,你也无法凭空去‘创造’这些,因为这都需要你与我同时同处存在与接触才会产生的反馈。”

  星昴感到喉咙有些发紧。

  有希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用近乎剖析世界原理的语言,似乎在告诉他一个最简单又最容易被遗忘的道理。

  “就像是当初你第一次拿起画笔勾勒出的草草连环画,哪怕忘记了为何要拿起画笔,又为何要记载那样的故事,可笔尖碰触纸张留下的痕迹,线条构成的笨拙人形,还有你画到最后忍不住傻笑的样子——

  这些本身就已经具备了特别的意义,无论对于你,对于她,还是对于我。”

  有希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敲在他心上。

  “最后,你问我获得无所不能的力量好么。很遗憾,我无法替你做出回答。但我却可以万分肯定,如果持有星杯的那个存在是昴的话,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第两千零三十一章 直到所有数据流终结的那一刻

  此时此刻,看着眼底流露出一丝温柔的长门有希。

  星昴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他仿若看见那对琥珀色的星辰眼眸深处,在无数奔腾交织的信息洪流之中,却有一股饱含深情的意志,异常倔强又吃力慢慢从其中钻出,只为向他传递这样一段话。

  只是,哪怕对上战神阿尔特修的神威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星昴,却在这个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希,你也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要知道我之前也持有过星杯,却什么也没有做啊。更何况,其实大家也都很厉害了,我有没有力量都无所谓吧 ”

  以至于,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但对此,淡紫色短发的娇小少女却主动抱紧了他,发丝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但昴会感到痛苦。”

  这句话如此简单,却又如此锋利地刺穿了长久以来包裹他的迷雾。

  星昴有些怔神。

  “资讯统合思念体观测过许多在某个系统内获得‘绝对力量’的存在。而祂们之中,大多数都会走向两种结局,

  或是彻底沉浸于自我满足的创造与毁灭之中不可自拔,将自己所在的系统中的一切都视为玩物;

  或是被内在蔓延出的虚无吞噬,渐渐化为了星辰死物等待终寂到来。”

  在有希的叙述之中,星昴似乎看到了过去的两个自己。

  沉溺于“蝴蝶之梦”里肆意妄为直至世界终结的他。

  还有手持星杯坐拥一切却逐渐对所有事都开始麻木的他。

  好像的确像是大萌神所言,自己要么贪恋温软逃避了痛楚,要么就是在绝对的力量下绝不会被伤害。

  “痛苦其实也是一种方向。

  就像是昴会因为失去联系而孤独,会因为意义消解而迷茫,会因为在无限的可能性中找不到‘必须去做’的理由而恐惧。”

  长门有希顿了顿,“这些痛苦本身,就是昴与这个世界最深刻的连接证明。

  更意味着,即便手握创造星辰的力量,你的‘观测基点’,依然锚定在你所珍视的那些渺小、短暂、有限的事物上。”

  星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可从没想过大萌神会说出如此多感性般的话语。

  但有希那平静的叙述,却又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有力地撼动着自己。

  “感受痛苦……么。”

  星昴忍不住说笑了一声,也仿佛第一次理解它的重量。

  长门有希从他怀中微微仰起脸,那双总是倒映着无尽数据流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他有些狼狈的脸。

  “是的,在资讯统合思念体对我下达观察凉宫春日的指令之前。其实在未接到明确指令的时间里,我自发观察的对象,都是你。”

  星昴微微抿了抿嘴。

  “观察你如何痛苦,如何迷茫,如何在看似无穷的力量中挣扎着寻找一个‘有限’的理由。

  你的挣扎本身,构成了比任何既定程序都更复杂的异常数据流。这份异常……逐渐超出了我原本观察的范畴。”

  她的话语依旧平稳,但星昴听出了其中细微的、属于“长门有希”,而非“对有机生命体接触用人形界面”的顿挫。

  “我无法完全解析它,只能将其归类为‘冗余数据’。按照效率原则,本应定期清除,但我没有。”

  静静听着有希的自白,星昴也不由更凑近了少女一些,甚至不由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为什么?难不成那个时候,有希就被我迷住了么?”

  长门有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玩笑。

  只是将脸颊更贴近星昴的胸膛,无机质的声音里泛起一丝与人类早已无二样的叹息。

  “……或许只是想要再多看一眼。”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在星昴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那句“再多看一眼”里所蕴含的、近乎笨拙的执着,比任何炽烈的告白都更让他胸腔发紧。

  他收紧了环抱着女孩的手臂,仿佛想将这份跨越了无数资讯洪流而来的“异常”,牢牢锚定在自己的世界里。

  少女娇小而温暖的身体紧贴着他,规律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竟奇异地抚平了他灵魂深处那些连星杯都无法抹去的细微颤栗。

  而有希也随之说着,“现在想起来,或许当初作为一段程序的我已经出现了某种细微的错误。

  而资讯统合思念体将这部分持续增殖的异常数据,标记为待观察的独立变量,暂时默许了这种特别的存在。”

  星昴也失笑道:“合着,我当初体验的痛苦……也成了你的Bug?”

  有希似乎难以定义,“不确定,但无疑,那是你未曾被‘无限’吞噬的证据。

  是‘有限’的你在呐喊,告诉该去哪里,爱什么,又为何而战。”

  她的声音几乎化作了耳语,却比任何洪钟大吕都更震撼星昴的心灵。

  “而我,也会一直去记录它。记录你的疼痛,你的迷茫,你的眷恋……直到所有数据流终结的那一刻。”

  这是一句许诺,也是有希最为长情的告白吧。

  星昴闭上眼,将脸埋进她散发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发丝里。

  长久以来笼罩内心深处的虚无寒意,正在被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驱散。

  不是星杯带来的那君临一切的炽热,而是像寒冬深夜街头,一盏专门为你留着的小小窗灯,所散发的暖意。

  渺小,脆弱,却又无比真实。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害怕的,或许不是持有星杯后出现的阴影和痛苦本身。

  而是在永恒与无限中,就连痛苦和欢欣都会失去意义的虚无和迷失,害怕忘记现在抱着怀里女孩的感受。

  但有希告诉自己,正是这些看似渺小的悲喜,这些在宇宙尺度上微不足道的连接,已然是构成了他存在的锚点坐标。

  而且也会一直存在。

  “真是的……”星昴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释然的笑意,“被你这么一说,感觉以前的纠结,好像都有点傻气了。”

  “不。”有希立刻回答,语气是独有的认真,“那是必要的探索过程。毕竟缺乏参照系的观测,无法得出有效结论。”

  “结论啊,那就是有希你,说不定是一个天然黑呢~”

  女孩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疑惑。

  “这样说来,岂不是要我一直受苦么,给你不断观察。”

  被狠狠揉了揉小脑袋的淡紫色短发少女自然想要反驳,但星昴却紧接着说道,“不过我已经明白了。也是多亏了我家大萌神。”

  这让有希白皙细腻的脸上都浮现出一层诱人的粉色。

  “昴,你是已经得出结论了吗?”

  他望向窗外的繁星,又看回怀中静静等待的少女。

  “差不多吧。”他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久违的、轻松而真实的弧度。

  “结论就是——

  果然比起创造一个完美但与我没有任何牵扯的新世界。

  还是留在这里,还有去好好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无论被责骂、质疑、污蔑、还是伤害。

  我都更想保护好,直到现在都愿意陪着我的大家。

  所以,要是没有能够守护住自己珍爱一切的力量,可不行啊~。毕竟,起码要罩着我家大萌神不被欺负呢。”

  看着似乎有了些变化,又或者依旧如此的星昴,有希的嘴角也似乎也极轻微地向上牵动起来。

 

第两千零三十二章 你,是否做好了持有星杯的准备呢?

  “其实说到要感受痛楚,重点不该是痛楚,而是‘感受’哦。”

  翌日清晨,这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嗓音突兀响起,让正在喝水的星昴猛地呛住,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窘迫。

  “艾姬多娜……你什么时候偷听的?”

  他放下水杯,试图让语气显得有底气些,“不对,你这家伙,究竟偷看到什么时候?”

  白发魔女倚在门边,纤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垂落胸前的发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自然是昴被不告而别转移走后,我被一群心急如焚的姑娘们团团围住质问,不得已之下,才借调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记录,看看我亲爱的老师又流连到哪位淑女的身边,探讨人生深邃的哲理了。”

  她眸中闪烁着知性的狡黠,语调悠长,“结果嘛,倒是见证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告白’呢。不说其他人,就连我都被那份要持续记录到终结的‘异常冗余’感动了哦?”

  星昴扶额,毕竟估计看到的可不止是艾姬多娜一个,一想到其实昨晚是在那么多女孩围观下和大萌神探讨那些,他耳根就有些发热:“失算了,我早就应该意识到,【强欲】的魔女怎么会缺席呢,毕竟是有偷窥癖的家伙。”

  “……呵,毕竟求知欲,或者说好奇心,可是驱动我存在的根源呢。更何况,是关于我亲爱的老师如此重要的采样瞬间。”

  艾姬多娜勾起嘴角踱步走近,纯黑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只是在我看来,想要在无限可能性中锚定有限的自身,从来不是一个问题呢~,

  而且要是这样就放弃了,才是无比可惜啊。”

  “那么强欲的魔女大人有何见解,我洗耳恭听。”

  艾姬多娜在星昴面前微微倾身,白皙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他的下巴,却又在毫厘之处停住,只留下一缕柑橘系的淡香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萦绕。

  “很简单,这星杯就交由我来使用,如何?”

  那是丝毫未掩饰自己欲望和想法,直勾勾盯过来的一双深渊色眼眸。

  “将实现一切可能性的【星杯】交给【强欲】的魔女……么,还真是你的风格,一点余地都不留啊,艾姬多娜。”

  天生的魔女,保持着那狐狸般的微笑,她在星昴对面悠然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晨光为她白瓷般的侧脸镀上淡淡金晕,却照不进那深邃的眼眸,“怎么?老师,你可以无比信任长门有希小姐,将她推上唯一神的宝座。

  却这样防备着人家么,明明我可是将自己都交给了你,共同面对过无数劫难,还等待了四百余年,却比不上最初遇到的那个女孩么?”

  星昴就这样看着对方那逼视而来的美眸,他听出了对方的贪欲,也听出了质问和试探。

  艾姬多娜的话语像精巧的蛛丝,看似轻盈,却带着难以挣脱的黏着与重量。

  就像是她将自己的一切都铺陈在了自己的面前,却也作为最大的筹码,孤注一掷的全部压上,只为给自己出这样的难题。

  可星昴却在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反而扬起嘴角说着,“好啊,既然都这么说了,星杯自然也可以交由你持有。”

  艾姬多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