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洋洋的某鳞
可以听到，对方的不确定，甚至还有一丝顾虑。
毕竟现在看起来，他比起人造人更像是个机器造物。
不过对此，星昴没有过多解释什么，“是我。”
他的声音透过装甲面罩传出，带着金属过滤后的质感，却让莉莉他们觉得意外地温和，“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莉莉？”
“是。”她下意识地将右手握拳抵在左胸，那是为人类的荣光献上忠诚的致敬礼，“欢迎您百忙之中来到蔽处……我们的营地。”
她说完这句话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毕竟在这个用废墟建材和防水布拼凑而成的临时据点，连像样的围墙都没有，四处漏风，物资匮乏到为对方准备的食物都是临时凑出来的。
星昴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窘迫，却选择了忽略。
反而在跟着一同进入的时候，环视了一眼营地内部。
不出意外，哪怕像是整理了不少，但那些从旧商场拆下来的防水布，用废弃车辆零件焊接的简易工事，以及靠在棚屋边、被擦得发亮却依然能看出岁月痕迹的武器。
还有从棚屋缝隙、从工事掩体后，在营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悄悄探出的其他抵抗军队员好奇的面孔。
“抱歉，大家……”
注意到了星昴的目光，作为首领的莉莉自然想要为那些没有跟出来迎接的队友们解释几句，毕竟不是他们不愿意，更多或许是不敢，或是无法体面的来见人。
可星昴却在她开启话头前，先开口了，“这里的条件比我想的更艰苦。”
莉莉的下颌微微收紧。
她本想说什么“能战斗就行”之类的场面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从那个声音里听出的不是怜悯，也不是居高临下的评价，而是某种……更接近于“理解”的东西。
光是这一点，似乎让想了该怎么来说话的她，最终只是选择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请跟我来。营地里条件有限，但我们已经准备了招待室，在中央的集装箱中，供您休息。”
星昴没有拒绝，依蜜尔爱因和休比也默契地跟上，一左一右，如同两面移动的盾牌。
也就是2B落后了半步，冰蓝色的眼眸从那些躲藏在阴影中的抵抗军面孔上扫过。
她认识其中一些人。
不是型号或是名字，而是那种“曾在作战简报中作为协同单位出现过”的模糊印象。
寄叶部队与抵抗军的关系一直微妙。
名义上是盟友，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
她们有地堡，有辅助机，有定期补给和完整的维生系统。
而那些“旧型号”的同伴们，只能在这片废墟之间挣扎求生。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有一天，地堡的信号中断了，补给停止了，辅助机报废了，她和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有一天，她也会来到这里。
营地中央的集装箱中，确实被收拾得很干净。
地面铺着从某处搜来的旧地毯，上面是折叠整齐的军毯。
一张简易行军床靠角落摆放，旁边是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几块压缩干粮和一壶清水。
勉强算得上“整洁”，但距离“舒适”还有很大距离。
莉莉站在帐篷入口，神情有些不自然。
“条件有限……如果您有什么额外需求，我们可以尽量——”
“挺好的，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享受什么。”
星昴打断了她。
他走进帐篷，银白色的装甲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转头看了一眼那几块压缩干粮，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说实话，我是没想到这里到现在，居然还能些人类可使用的食物。”
莉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她身后那几个一起跟来的队员也沉默着，目光在星昴身上来回游移，嘴唇开合了几次，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帐篷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凝滞。
星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直接说什么“都出去吧”之类的话，而是抬起手，在颈侧轻轻一点。
轻微的泄压声响起。
银白色的面罩如同流水般向上收缩、折叠，最终完全收入颈部的装甲环内，露出他人类的面容。
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眸，因为长期在装甲内而略显苍白的皮肤。
还有那双眼睛。
不是人造人模拟出的、无论如何精细都带着一丝无机质感的眼眸，而是真正的、会随着光线和情绪变化的、活生生的漆黑眼眸。
帐篷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莉莉的瞳孔急剧收缩。
她身后，那个叫艾可的短发妹子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其他几名队员也纷纷僵在原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她们这一生——不，是连带着营地中的先辈们，存在的这数百年来，都从未亲眼见过人类。
月球很远。
远到她们只能在通讯信号里听到那个被反复播放的、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愿人类荣光永存”。
远到她们只能从数据库里那些旧时代的影像中，去想象“人类”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现在。
就在她们眼前。
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有温度的人类，正站在她们这破旧的帐篷里，用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她们。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星昴见她们一动不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一句话，像是按下了暂停后的播放键。
艾可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只是觉得胸口某个一直紧紧揪着的东西，在看到那张面容的瞬间，突然松开了。
不只是解脱，也不只是委屈。
更像是……被证实了。
她们为之战斗百年的一切，不是谎言。
至少不完全是。
因为她现在看见了。
真正的、活着的、会说会笑的人类。
“大人……”
艾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吸着鼻子，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越擦越多。
莉莉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咬着嘴唇，强行忍住了。
她是队长，她不能在队员面前失态。
可是她的睫毛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不好意思，大家可能有些过于激动……”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还是欢迎您，星昴大人。”
第两千零六十二章 真正的‘意义’已经到来
与此同时，9S坐在某处断裂的高楼边缘，双腿悬空，下方是近百米高的虚空。
不过却能遥望到抵抗军的营地。
战术眼罩被他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空洞的蓝眼睛，也让他可以看到跟着一堆人进入营地的那道白色倩影。
可就算是对方进入之后，他也没有离开。
解除隐身重新出来的辅助机也安静地悬浮在他身侧，红色的独眼偶尔闪烁一下，却始终没有出声打扰。
9S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逻辑核心中，那些被N2强行灌入的“记忆碎片”，关于一次次被2B处决的画面，以及月球上的真相——
像一根根生锈的铁钉，楔进他最深处，拔不出来，也消化不了。
“辅助机153。”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确认：我在。9S，你的生理指标显示——】
“那些关于‘人类存在’的数据……能验证吗？”
辅助机153的红色独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深层运算。
【否定：该问题超出了我的信息权限范围。9S，如果有一些建议，可以直接向司令官——】
“她，可不只是骗了我们一次两次吧。”
9S打断了对方，嘴角扯了一下。
辅助机153则陷入了沉默。
9S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双曾无数次操作武器、破解敌人防火墙、为2B挡下致命攻击的手，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辅助机153。”
【确认。】
“你说……2B小姐她会幸福吗？”
【你的描述过于笼统，无法确定“幸福”的边界。9S，请提供更明确的参数——】
“不用了。”
9S站起身，拍了拍战斗服上的灰尘。
“就当我没问。毕竟最后也要看看，那些上面的家伙，会怎么做啊~”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看向淡淡的月牙。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月球基地深处。
怀特站在司令官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窗外的星空。
通讯器在她掌心安静地躺着，屏幕上还亮着莉莉发来的确认消息：【营地已准备完毕，随时恭候人类代表到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转身，穿过空旷的走廊，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接通月面议会。”
数秒后，全息投影亮起。
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个白发苍苍、戴着单片眼镜的老者——月面议会名义上的“议员长”，事实上，只是一段预设好的AI程序。
“怀特司令官，请汇报当前地表战况。”
老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过去数百年来每一场汇报中的那样。
怀特站在全息投影前，沉默了三秒。
上一篇：精灵:开局抢了无极汰那
下一篇：无限龙神找不回寂静